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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才剛結婚呢,賀副團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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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才剛結婚呢,賀副團就明……

今天炊事班劉班長和後勤部的幹事李峰開車出來采購, 周棗花惦記二妹,就也一塊兒跟車出來了。

路過柳樹鎮時,在柳樹鎮順便捎帶了一籃子白馬奶提。這種白品種的北疆馬奶提, 個兒小顆粒圓, 口感香甜,但不易保存,也就是在當地才能買得到最新鮮的,她二妹周杏花愛吃這個。

沒想到吉普車才停在門口,就見二妹店裏亂糟成一團。尤其那刁鉆的親家小姑曹琴, 竟然抓了鑰匙撲向二妹的木箱子取錢。

那可是她二妹成天坐在裁衣店裏, 縫縫剪剪,一針一線賺出的辛苦錢啊!結婚這六年,它曹家榨去的還不夠多?這都過火得欺負到杏花頭上來了!

埋了巴汰的, 一家子不消停。周棗花可不像二妹那麽能忍, 氣得幾步猛沖上來,抓起曹琴的胳膊就甩一邊去:“幹嘛呢,幹嘛呢, 這錢也是你配拿的,你臉皮厚得銅墻鐵壁啊?”

劉班長也擱下葡萄籃子,怒吼一聲:“搗亂呢這是!!”

劉班長是炊事班的,身高雖然中等,可兩只眼睛圓溜,胳膊粗壯, 中氣十足, 一聲怒吼震得墻壁都似顫了三顫。

後勤幹事李峰趁勢大步踅來,扳開麻季紅準備掐向周杏花的大爪,把婆子兩胳膊扳得像斷了似的嗷嗷叫:“打人啦, 部隊官兵欺負老弱婦女啦!”

李峰乜斜了眼周杏花蒼白秀凈的臉龐,這才隱咬牙,輕蔑地撇開力道。

軍人一身正氣的作派,唬得曹琴母女兩個慌忙抱成團。

周棗花攥緊錢箱鑰匙,詢問二妹怎麽回事,咋轉個頭的功夫,這倆母女連做人都不做了?

周杏花憤慨地掃了眼滿地的狼藉,這間裁衣店是她用心經營的全部心血,不管婚後那曹家多無理不堪,周杏花只要打開自己店鋪的門,就覺得可以把旁它的都置之在外。

她晃了晃身子,差點就歪倒在旁邊李峰孔武的胸前,李峰伸手托,但她迅速地站穩住了。感覺厭惡到底了,竟然連眼淚都不稀得流出來。

她就把曹遠在外面偷藏女人懷孕,被人發現後曹琴的相親取消了,麻季紅懷疑是她攪擾的局,到店鋪來鬧事的經過都大略說了一下。

這是她還不知道麻季紅偷著買老母雞呢,要不昨天送來的那碗雜料雞湯,周杏花都得嘔出來。

周棗花聽得“嘖嘖嘖嘖”,簡直都沒耳聽。她們媽也真是個糊塗的,偏就看重了那曹遠跑運輸有面子,卻沒管二妹過的是什麽日子。

周棗花嫌惡地轉頭:“看看你們做的這豬狗不如的邋遢事,還有臉來尋我二妹不是。”

麻季紅這會兒也知道是誤會周杏花了,心裏也悔得不行。早知道不該讓女兒曹琴沖動,結果本來瞞得好好的事,全給捅漏個幹凈。

麻季紅底氣不足地嘶吼道:“親家大姐你還有臉說我?你看看她,她結婚這麽久不僅不下蛋,還把床都搭到店裏來,有這樣做媳婦的嗎?杏花她剛才甩我巴掌了,天底下哪個敢這麽惡待婆婆的?我今天非讓她當著大夥的面給我三叩九跪道歉!”

“呸,恬不知恥。”周杏花低啐一口。

李峰在旁冷笑道:“新中國成立多少年,都改革開放了,你還來封建社會那一套糟粕。再說了,杏花同志不會無緣無故煽你,你先想想自己夠不夠資格。”

周棗花問二妹今後怎麽辦?

周杏花直接咬牙道:“離婚。”

之前周杏花早就已想過很多次,可每次回去和她們媽說,她們媽就一個勁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說跑運輸的女婿多有面子,磨合磨合幾年攢夠錢買房子搬出去另住就好了。

要不然就是哎喲這裏疼那裏痛的,多聽周杏花數落幾句,她就呼吸上不來了要掐人中,要用曹遠從長白山送來的藥酒擦骨頭。

這次周杏花可不管誰誰怎樣,原則問題她是鐵定不讓步的,那個曹家她從此不想再踏進去。

麻季紅醒過神來,心裏可舍不得離婚,周杏花的裁衣店一年能賺不少錢呢。每個月周杏花還得上交十八塊生活費,平時麻季紅母女倆還能到店裏蹭上不少衣服等好處,貴一點的一套就得十來塊,離婚了去哪裏撈便宜。

麻季紅便放緩了口氣說:“就算剛才是我沖動了些,可你也別提離婚吶。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結婚六年你不下蛋你也有錯,現在你和曹遠各退一步,你倆就扯平了。等那女人把孩子生下來,你拿出一筆錢來打發走她,你就還是我們老曹家名正言順上族譜的正經兒媳,那孩子放在你名下養,長大認你做親媽給你養老,你也沒吃虧……哎喲,怎麽潑人呢!”

“放你的屁,滾出去。”周杏花端著半盆熨衣服用的水趕人。

麻季紅掃了眼邊上兩名人高馬大的部隊軍人,曉得今天撒潑也沒用,只好攜著哭啼撕罵的閨女曹琴先走了。

邊走邊揚著嗓門叫囂:“你再想想,白送你個孩喊你當媽!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耽誤我兒子六年沒生娃,你得付我們精神損失費!”

……

母女倆一走,感覺空氣都清澈多了。

裁衣店裏立時安靜,周杏花一屁股坐在椅凳上,眼眶紅了整圈。甫一擡頭,這才發現蘇麥麥一直還站在角落裏。

周杏花連忙擦了擦眼角,抱歉道:“是小蘇來了,剛才幸虧你搶快了一步,要不然你這麽好的材料就都浪費了。十條我已經做好了,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樣子?”

多年練就的心理素質,只要提到工作,周杏花都不會被那家人影響情緒。

蘇麥麥剛才已經檢查過了,自己當時只是畫了圖紙,解說一遍,周杏花就完全做出了她想要的樣子。

蘇麥麥關切道:“我看過了,做得很好。辛苦你了周老板,你沒事吧?”

周杏花泯然一彎唇角:“我能有什麽事,這件事戳出來也好,省得再被蒙在鼓裏。你既是大姐部隊的家屬,以後就叫我杏花吧,不必客氣。”

她既然這樣說,那蘇麥麥就改口稱呼杏花了。

此刻姐妹倆有私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蘇麥麥便把做衛生巾的工錢付過,從店裏出來拐去了國營商店。

在商店裏買了幾張棉麻的桌布,又剪了四塊混紡布料,兩塊淺藍色的,兩塊淺粉色的,準備找鎮上的裁縫店車兩個抱枕。

周杏花必然要解決生活瑣碎,不好再麻煩她做抱枕,還是換別家做吧。

商店裏還有賣收音機的,八零年代的人們最講究“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收音機,一臺收音機普通點的也要將近兩百塊錢,還得憑工業票券才能買到。

撫著四方的機身,讓蘇麥麥很心動,等她賺到稿費了她就去給自己買上一臺。平時用來聽聽廣播和音樂,生活也能夠豐富多彩些。

從信息大爆炸的二十一世紀穿書過來,相比之下,這個年代的精神生活委實貧瘠了。既然環境如此,蘇麥麥就只好自己來改善吧。

逛完商店慢悠悠的出來,她在一家牛肉面館慢悠悠地吃了午飯,又去書店貓了一會兒,一看時間才到下午三點,離班車回駐地的時間還早。

蘇麥麥正準備再去哪兒打發一下,忽看到路邊停著軍綠色的吉普車,是正打算回部隊去的周棗花和劉班長他們。

周棗花打開車門,喚道:“小蘇,我們準備回去了,你要不上來一塊兒走,等班車還得一個多小時呢!”

蘇麥麥便上了他們的吉普車。

前排坐著劉班長和李峰,李峰挺直端坐的望向前方,有著軍人的浩然嚴肅。

中午撞見了那尷尬的一幕,一般人家都不願意私事被別人知道,尤其是家屬院人多嘴雜的地方,話傳來傳去容易變味。

蘇麥麥便主動問道:“杏花姐的事兒怎樣了?今天無意撞見,我不會把這事對外說的。”

周棗花倒不介意,在家屬院待久了,久而久之就無所謂誰說什麽了。

她笑了一笑道:“瞧把小蘇擔心的,一看就是才隨軍的小姑娘。你說不說都無所謂,咱們大院裏的嫂子經常找杏花做衣裳,都撞見過多少回了,拿我二妹當取賬本,動不動就來店裏訛這要那,嫂子們自己都看不過去,到我跟前咕叨呢。”

“還能怎麽的,我二妹是堅決離定了。離了也好,早早離了那吸血的一家,後面幾十年再找個靠譜的過好日子。你是不知道那曹遠多不做人,中午我讓老劉開車去車站轉了一趟,曹遠那家夥剛好出去跑車了,要到明晚才回來。我聽鄰居說,麻季紅老虔婆主動往他們租的房子送過幾回老母雞了!這是沒撞見曹遠,不然我非讓老劉當場揍他一頓。”

“劉班長如果不方便揍,我都能替嫂子姐妹倆揍他!”前座的李峰頭也不回地冷聲說道。

周棗花嘆氣:“怕就怕這曹家幾口人,吸慣了我二妹的血,輕易不肯離婚。這事兒想來還挺麻煩。”

蘇麥麥默了一下,說道:“婚姻法裏有個重婚罪,指的是行為人違反刑法的有關規定,在已有合法配偶的情況下,又與他人有事實婚姻、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行為,這種不僅法律判離,而且還可能判刑或者拘役。棗花嫂如果能取得那曹遠和別人同居懷孕的證據,這婚就離定了,不過得盡早去取證,免得他們把人藏起來,那就耽誤時機了。”

喲!說得周棗花立時都醒了一神。

雖然說國家提倡婚姻自由,可在大多數人眼裏,遇到了這類穿破鞋的破爛事兒,只會想著這是兩個家庭要解決的私事,想不到利用法律來保護權益。

周棗花一想,連忙問劉班長說:“老劉,你是不是有個退伍的戰友在車站派出所裏,趕明兒叫他來和我們一塊去蹲點,當場抓他曹遠個人贓俱獲,看他還怎麽耍賴。”

蘇麥麥又提醒道:“如果可以,把街道辦、婦聯或者居委會的幹事也叫上一兩個,證人越多越抵賴不掉。”

正好今天曹遠出去跑車了,到明晚才回來,還來不及知道消息。周棗花讓劉班長明天下午請個假,他們晚上住在市裏,天擦亮就去當場逮人。

一件事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周棗花頓時放松了許多,這就又想到問蘇麥麥:怎麽自己買了雞翅回去,讓老劉照著她的方法煎了,卻沒她的香酥入骨呢?

蘇麥麥猜著估計和馬妹花一樣,沒有提前用老酒和香料腌制,一問果然就是。老劉嘖道:“我就說要腌了好吃,這婆娘非不聽,還得是我們會做飯的才知道門道。對了,小蘇你瞧著白白凈凈的,咋這麽會做飯吶?就去你院裏吃了一次,我媳婦就總跟我念叨你手藝精良,還說我不如你。”

老劉的語氣頗有些冤枉,他可是部隊有資歷的炊事班長了,竟然能被老婆嫌棄。

蘇麥麥聽得忍不住抿嘴笑,忽然想起那糖衣炮彈的荒謬議論,正好借這個機會解釋一下,方便以後自己繼續做好吃的。

她就說道:“大概是我媽教的吧,我個兒還沒竈頭高的時候,她就讓我搬著板凳看她做菜,時間一久我就無師自通了。我們鎮上之前有幾個下放的教授,有大學英語的,還有留過蘇的工程師,那會兒我爺是生產隊幹部,負責安排他們夥食,也聽他們說過許多不一樣的吃法,我給記在了心裏。”

在原身的記憶裏的確是這樣,原身蘇麥的媽是個老實傳統的女人,雖然疼蘇麥,但總想從小培養蘇麥以後也成為賢妻良母,才五歲就和她念叨“鎖住男人的胃就是鎖住男人的心”。

正好蘇麥麥就拿這個來當借口。

嘖,小小年紀就這麽能幹,難怪了。

恐怕是柳淑芳猜錯了,柳淑芳那八卦精啊,多麽好的一個新軍嫂,硬把人分析成潛伏的帝國主義。

想到自己還在房頂上監視過小蘇,結果人小蘇卻給自己教這許多好辦法。周棗花暗自慚愧,忽而又說道:“對了,那天吃了馬妹花一個茶葉蛋,香得不得了,她說也是用你的方法煮的。不如你把方法告訴一下我們老劉,改天我讓老劉也煮一鍋嘗嘗。”

話說完,周棗花又有點糗。馬妹花的雞蛋在家屬院是用來群嘲和調侃的,自己吃了她一個雞蛋,被柳淑芳她們好生奚落。

蘇麥麥便又大方地把茶葉蛋的方法一說,正好回部隊的車裏多了話題,氣氛挺放松的。

劉班長是個內行,一聽就懂。聽完覺得這煮法好,之前怎麽沒想到哇?

劉班長說:“那我不得在炊事班先煮上兩鍋,給戰士們都嘗一嘗鮮,改善改善一下夥食了!”

李峰聽了一路這雞翅香,那茶葉蛋香的,早就嘴饞了,便在旁邊道:“這都還沒開始煮,已經說的我冒哈喇子,煮了可得給我留幾個!”

逗得周棗花和蘇麥麥都笑了起來。

回到家屬院,蘇麥麥把東西一放。隔天早上,她就去後勤處開了出入條子,周二鎮子上的匠工過來,讓他們把廁所的瓷磚都貼上了。

匠工貼瓷磚的時候,對門馬妹花問貼了做什麽,一個上大小號的地方何必弄多漂亮,那不糟蹋精力嘛?

蘇麥麥解釋說:“這樣想洗澡的時候,就方便多了,亮亮堂堂的,洗起來也清爽。”

曉得他倆小夫妻感情好,才剛結婚呢,賀副團就明晃晃地寵起媳婦兒,洗衣物都包攬了過去。出門出差拉開車門,兩口子老遠還含情脈脈眼神拉著絲。

馬妹花深以為然,能理解能理解。

然而等到貼完瓷磚,馬妹花過來一瞧,看著從屋頂到墻到地板都那麽的白,頓時心裏也挺癢癢起來。

馬妹花骨子裏是個好強的人,之前和宋參謀愛人住一院的時候,宋參謀愛人潔癖,馬妹花也不想讓人小瞧了,就也把衛生做得幹凈利落。但她再怎麽做,都達不到宋參謀愛人那個程度,也不想達到那種不食煙火的程度,所以就主動提出了劃分院子一分為二,各住各的。

她現在看蘇麥麥年輕姑娘過日子,覺得很新鮮,就也想學著點兒別人都是怎麽生活的,免得廖滿倉那個陳世美未遂總埋怨她頑固不化、不思改變。

她倒是也想改變啊,可也得先知道從哪改變吧。

廖政委夫妻倆沒生娃,老家也沒負擔,平時錢都存著,過得挺寬裕的。看蘇麥麥把廁所貼成了“衛生間”,馬妹花不由得也心動了,暗想過陣子就和廖政委提提,把自己這邊也貼上。

貼完瓷磚,蘇麥麥對小家庭的改裝就暫時歇一歇了。她還得做正事呢,無論兩年後她是否與大佬和離,現在就得為之後的事業打基礎。

晚上靈感來的時候,蘇麥麥先寫了一篇散文。寫的內容就是那天洗完澡之後,走在部隊家屬院大道上的情懷和感慨。

當然,為了更加迎合雜志的風格和時下的口味,她把散文的立意寫成了一個熱愛新婚隨軍生活的家屬,“英俊魁梧的丈夫走在身邊,像是北疆挺拔的白楊,無論風沙雨雪,他都堅守在這片富饒的土地,她忍不住歡喜自己的選擇,也想在這片土地裏紮下根來。”

蘇麥麥準備投去給一家大眾文學雜志。

部隊裏就有郵箱筒,每天郵差都會定時來收,十分方便。不過得等賀衍回來後,解決好了她的身份猜疑再投遞,免得引來不必要的猜想。

蘇麥麥就先把稿件放在了抽屜裏,上面壓著一張裝結婚照底片的牛皮信封。

等到周四下午,陳建勇開著那輛熟悉的212吉普車出現在院門口,賀衍果然按時出差回來了。

蘇麥麥正在屋檐下看書,聽見陳建勇嗓門樂呵地喊道:“嫂子,咱們賀副團回來了!”

她擡頭一看,賀衍一手提軍綠色拉鏈旅行袋,一手提裝公務文件的黑皮包,身穿挺拔的四兜軍裝走進院裏來。

想到電話裏聊的內容,蘇麥麥望著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臉,不由得暗自臉紅。怎麽出差的時間這麽快呢,一個星期過得也太飛速了,說回來就回來。

她都還沒想好怎麽應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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