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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陷害 熟悉的綠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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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陷害 熟悉的綠茶味。

蕭無憂告別蕭韞, 若無其事地回到宅院,若無其事地和三個同伴一起用晚膳。

用過晚膳後,他佯裝不經意地問鄭嫣:“哎, 你說師傅和簡大哥究竟能不能成啊?”

“我看能。”鄭嫣篤定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蕭無憂問:“你確定師傅真的喜歡簡大哥嗎?”

鄭嫣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沒專程問過此事。

好奇心已經被勾起, 便再沒辦法壓下去,鄭嫣一不做二不休, 當即跑去問許妙儀:“姐姐, 你對簡郎君是什麽感覺呀?”

許妙儀毫不猶豫地回答:“好朋友的感覺。”

鄭嫣錯愕道:“你不喜歡簡郎君嗎?”

許妙儀搖搖頭。

她對簡青川, 有敬佩、有感激、有信任,卻始終少了一份莽撞的心動。

“為何呀?”鄭嫣忍不住追問。

在她看來, 簡青川長相出眾、情緒穩定、品質高尚,和許妙儀又很聊得來,兩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妙儀失笑, 道:“感情這種事, 強求不得的。”

鄭嫣嘆了口氣, 不好再多說什麽。

蕭韞得知許妙儀並不喜歡簡青川的消息時,欣喜若狂。

季明淵則長舒一口氣:“那這就好辦多了。”

說實話,他還沒有插足別人感情的經驗。

“那接下來我該怎麽做?”蕭韞迫不及待地追問。

季明淵神秘一笑:“你且附耳過來。”

蕭韞湊了過去,聽罷有些猶豫:“你確定這樣能行?”

“放心吧,絕對能行!”季明淵胸有成竹地打包票。

*

翌日是個艷陽天, 蕭無憂帶幾人去長安城附近的秋華山野營。

潺潺的小溪邊, 濃密的樹蔭下架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帷帳——以竹竿為主體, 四面垂著帷幔,頂上開口。微風掀起帷幔,露出些許帳中光景——竹席鋪地, 其上環設四方桌案,案上擺著酒食水果。

“這就是傳說中的野趣嗎?真好啊!”鄭嫣讚嘆道。

“那是,我挑的地方能差嗎?”蕭無憂傲嬌道。

鄭嫣無語地撇了撇嘴:“得了吧你!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了!”

談笑間,四人走進帷帳坐下。還沒消遣得一會兒,便聽帳外有人叫道:“有、有刺客!”

眾人一驚,連忙掀開帳子一看,只見四面草木間竄出數道黑影,頃刻間就將他們團團圍住。

護在幾人身前的隨行侍衛不過五人,對方卻有十幾人,敵眾我寡,優劣分明。

對方二話不說就撲了上來,兩波人打做一團,刀光劍影交錯,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雙拳難敵四手,許妙儀一方漸落下風。

許妙儀正與一個蒙面黑衣人激烈纏鬥,忽然瞥見旁邊有一柄大刀朝她刺來。

她想要躲避,卻被對面的人死死壓著,抽不得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噔噔”兩聲,銀光一閃,兩個刺客的大刀同時向一側偏去。

許妙儀終於得以脫身,倉促回頭一看,只見蕭韞端坐馬上,緩緩放下持弓的手。

他今日著一襲圓領青色錦袍,上有白色蘭花紋路流光熠熠,襯得他整個人清冷雅致。

他身後湧出數名玄衣護衛,飛快朝戰場而來。

鄭嫣也瞧見了這個場景,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簡青川瞇了瞇眼,唇角翹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詭異的弧度。

有了新鮮血液的加入,局勢瞬間扭轉。

黑衣人們見勢不好,紛紛逃竄,蕭韞的下屬們連忙追了上去。

不知何時加入戰場的蕭韞道:“大理寺追捕逃犯,路過此地,諸位沒事吧?”

“沒事沒事!”蕭無憂笑道,“多謝蕭少卿出手相救。”

簡青川也開口道謝,笑意卻不達眼底。

“多謝蕭少卿相助,”許妙儀叉手朝蕭韞微微一拜,擲地有聲地說,“恭送蕭少卿。”

她的語氣很客氣,卻也毫不客氣。

對此,蕭無憂心生不忍,鄭嫣十分欣慰,簡青川則擡袖掩唇,看向蕭韞的眼中是藏不住的譏笑。

蕭韞深吸一口氣,道:“我的下屬都去追刺客了,我自然要在這裏等他們回來覆命,所以還想叨擾各位片刻,不打緊吧?”

許妙儀和鄭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但並沒有說什麽。

簡青川用拇指摩挲著腰間刀柄,長睫下的眸中興致盎然。

蕭無憂賠笑道:“不打緊不打緊,蕭少卿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這點要求何足掛齒。”

許妙儀覆雜地看了蕭無憂一眼,一言不發地走進帳子。

其餘人緊隨其後,蕭韞在蕭無憂身邊坐下。

蕭韞原本準備了許多話術,但如今話到嘴邊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他向來是個大膽的人,悖逆規矩的事兒沒少幹。但偏偏遇到許妙儀的事,他就變得束手束腳了,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近情情怯?

其餘人也沒有開口,一時間,空氣凝滯得像一潭死水。

最後還是簡青川先開口了——

“來,妙儀,吃個葡萄。”簡青川修長蒼白的手指撚起一顆葡萄,送到許妙儀面前。

許妙儀猶豫了一下,低頭張唇咬住。她咬得很輕,但沒想到這葡萄皮太脆弱,一咬就破,而這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將葡萄銜離簡青川指間,葡萄的汁水很快流到了簡青川的手指上,在蒼白的底色上格外明顯。

許妙儀連忙吞下葡萄,拿出手帕替簡青川擦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沒關系的。”簡青川溫聲說著,乜斜了蕭韞一眼,眸中滿是挑釁的笑意。

蕭韞寬袖下的手收攏成拳,回敬以霜刀般冰冷的目光。

四面相對之間,氣氛像一張拉滿的弓,一觸即發。

鄭嫣見蕭韞面色難看,心中暢快解氣,卻仍覺不夠,便故意火上澆油:“哎喲~簡郎君真是好貼心呀~”

蕭無憂心疼蕭韞,急忙把剛剝好的蓮子塞給鄭嫣:“好了好了,你快吃東西吧,蓮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鄭嫣喜上眉梢,笑吟吟道:“謝謝你啦小葉子!”

昨日的場景再現,四人其樂融融、成雙成對,蕭韞則顯得格格不入。他無比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是那多餘的一員,眉宇間不禁浮現幾分躁郁之色。

鄭嫣吃罷蓮子,又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姐姐,要不我們去小溪裏捉魚吧?待會兒烤魚吃!”

“好啊。”許妙儀笑著拉過鄭嫣的手,和她一齊起身往外走。

“我也去我也去!”蕭無憂積極跟上。

蕭韞本也想跟去,卻瞥見簡青川並沒有起身的打算,不禁心念一動,又重新坐回原處。

蕭韞和簡青川莫名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識。很快,帷帳裏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蕭韞陰鷙地盯著簡青川,冷聲問:“你處心積慮留在她身邊,究竟有何目的?”

簡青川微微一笑,語氣輕柔:“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發現自己深信深愛之人,其實是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蕭韞瞇眼,有些難以置信:“你是說,你接近她,就是為了背叛她、傷害她?”

簡青川笑而不語,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淺抿一口。

蕭韞隱約覺得這瘋勁兒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兒見過,只咬牙罵道:“你真是個瘋子!”

“過獎了。”簡青川非但不惱,反而還流露出幾分受用的愉悅。

“為什麽是她?”蕭韞又問。

“這個啊……”簡青川拖長尾音,慢悠悠地說,“或許是緣分吧。”

“也是,你這種瘋子做事怎麽會講邏輯。”蕭韞冷笑一聲,“我遲早會讓她看清你的真面目。”

簡青川笑道:“拭目以待。”

*

清澈的小溪中,挽著褲腿、紮著裙擺的許妙儀弓腰而立,雙手成爪置於身前,雙目死死盯著流水,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而不遠處的溪灘上,鄭嫣和蕭無憂正在咬耳朵——

“我怎麽感覺你今天說話格外諂媚呢?你以前都不這樣的。”鄭嫣審視蕭無憂。

蕭無憂搪塞道:“這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簡而言之就是我家有求於他。”

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鄭嫣沒再多問,憤憤罵道:“這蕭韞可真煩人!臭不要臉!你說到底怎麽樣才能把他趕走?”

蕭無憂搖頭如撥浪鼓:“我不知道。”

“去去去!要你何用!”鄭嫣嫌棄地擺擺手,兀自思索起來。

她思來想去想去思來,一時確實也沒想到什麽好法子把蕭韞趕走,只能道:“沒事,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我就不信,他臉皮能有那麽厚!”

蕭無憂暗想:他的臉皮可能真有那麽厚……

這時,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兩人循聲看去,只見許妙儀已經站直了身子,兩手合握,其中有一條巴掌大的小魚瘋狂扭動。

“姐姐你太厲害了!這麽快就抓到了!”鄭嫣雙眼一亮,邊誇讚邊拿起手邊竹籠來到許妙儀身旁。

許妙儀將魚丟進竹籠裏,玩笑似地橫了鄭嫣一眼,嗔道:“說好了一起抓魚,結果某些人就光顧著和小郎君說話!”

“我錯了姐姐!”鄭嫣連忙抱住許妙儀的胳膊,撒嬌求饒,“我現在就跟你去抓魚!”

“妙儀抓到幾條了?”簡青川溫潤含笑的聲音響起。

只見簡青川正徐行而來,面帶微笑。他身後幾步處跟著蕭韞,臉色不太好看。

許妙儀的目光快速掃過蕭韞,接著又回到簡青川身上,笑道:“才一條呢——你別下來,小心著寒,你只需要烤魚。”

“好。”簡青川順勢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

許妙儀收回目光,帶著鄭嫣開始抓魚,蕭無憂也興沖沖地參與其中。

蕭韞站在岸邊,靜靜看著許妙儀。

“抓到了!”許妙儀高高舉起一條小魚,一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笑意盈盈,璀璨得仿佛盛滿星河。

蕭韞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更令他驚喜的是,這雙漂亮的眼睛居然看向了他。

那一瞬間,蕭韞沈寂灰暗已久的心恢覆了活力,每一下跳動都十足雀躍。就像一束光神跡般降臨在了陰暗潮濕的角落,從此萬物生長,生機勃勃。

然而這束光很快就消失了,許妙儀別過頭去與他人談笑。

方才的驚鴻一瞥,好像只是一場幻夢。

蕭韞失落地嘆了口氣。

“蕭郎君。”簡青川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做什麽?”蕭韞轉回身,一臉不耐煩。

簡青川悠悠站起身,踱步到蕭韞面前。

二人身高相近,四目恰好齊平。目光相對的瞬間,似乎有無形的利刃出鞘,殺氣四溢。

“你又想找什麽茬?”蕭韞冷聲道。

“妙儀有夢游癥,你應當是知道的吧?”簡青川慢悠悠地說,“有一次,我們被困在山上,晚上就歇在一起。她夢游癥覆發,抱著我抱了整整一夜……”

蕭韞雙拳攥緊,咬牙切齒地罵道:“趁人之危!”

簡青川輕笑起來,似乎極為愉悅。笑著笑著,他忽而眸光一凜,猛然抓住蕭韞的手。

“做什麽?放開!”蕭韞原本就不晴朗的面色更加陰沈了,下意識地想收回手。

然而簡青川抓得死緊,蕭韞於是也加大了力道。

兩人較勁兒了幾個回合,簡青川突然低低驚呼一聲,猛地朝後栽去。

蕭韞知道簡青川這廝又是想陷害他了,不禁悚然色變,連忙伸手去拽他。

不料就在蕭韞即將觸碰到簡青川衣袖的前一刻,一枚小石子自簡青川指間飛出,重重擊打在蕭韞的腕子,疼痛令他不受控制地頓住了動作。

小溪中的三人循聲看來,剛好瞧見簡青川狼狽地摔坐在地。而蕭韞背對著小溪,只留給幾人一個青色的背影。

三人皆是一驚,紛紛丟下手頭的活計朝簡青川跑去。

許妙儀跑在最前面,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她伸手扶住簡青川,滿臉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沒事的。”簡青川扯出一個寬慰的笑。

許妙儀根本放不下心,快速打量簡青川一番,見他右手虎口下方淌著鮮血,眼中驚憂更甚:“你的手!”

“一點小傷罷了,不要緊的。”簡青川快速藏起手,溫聲道,“不怪蕭少卿,是我自己沒站穩。”

撲面而來的、熟悉的綠茶味。

蕭韞氣極反笑。

“蕭少卿,你這就是欺人太甚了吧?簡郎君哪兒得罪你了?!”鄭嫣沒好氣兒道。

“不是我做的。”蕭韞鄭重地解釋,“是他自己拉扯我,然後自己往後摔——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

鄭嫣憤憤道:“怎麽可能!簡郎君才不是那樣的人……”

她話音未落,簡青川便出聲打斷:“好啦鄭娘子,真的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怪蕭少卿。”

“都這時候了還幫著他說話,簡郎君你就是太善良了!”鄭嫣忍不住嘀咕道。

蕭無憂滿臉為難,不知道該幫誰,只能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蕭韞本就因簡青川之事而怒火中燒,又聽鄭嫣不分黑白地煽風點火,忍不住譏諷道:“數日不見,鄭娘子似乎愚鈍了不少。”

“哎哎哎!”蕭無憂立馬沈了面色,擋在鄭嫣面前,怒目瞪著蕭韞,“怎麽說話呢你?”

“都別說了!”許妙儀突然開口,語氣略顯煩躁。

三人不情不願地噤聲,轉而用眼神“傳情達意”。

許妙儀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柔和:“處理傷口要緊——嫣兒,勞煩你去拿醫藥包來。”

“好。”鄭嫣應聲離去,蕭無憂也跟了上去。

許妙儀的目光追隨兩人而去,回歸時在蕭韞身上停留了一瞬。

蕭韞心頭一顫,慌忙解釋:“真的不是我……”

“煩請蕭少卿保持安靜。”許妙儀冷聲打斷,同時迅速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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