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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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
“我和你父親在很小就認識了，道法多門，術師雖是女流之輩，也算是正宗名門。你們宋家也是從術師分出的一脈。這個你應該清楚。”
“我自然知道。”
“小時候我與你父親只是見過一面，後來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我母親向我推薦了你父親，於是我去找了他，他與我一起驅鬼，我付他報酬。”
“我們一起走南闖北去了很多地方，直到有了你，便沒有再合作了。”
“這些我都知道，父親有記載的習慣，我都有看見。”宋歆冷冷道，封清萱與自己父親的淵源她不感興趣。
“那並不是記載，那是你父親的記賬本。”燒開的水咕嚕咕嚕作響，封清萱笑著說道，往茶杯裏放茶葉，倒水醒茶：“因為每次我約他出行，最長時歷數月，他記載下來，與我算報酬。至於你最關心的車禍，還得從你說起。”
“我？”宋歆驚訝，與自己有什麽關系，自己明明就是受害者。
“嗯，看了賬本你應該知道自從你出生後，你父親便幾乎沒有與我再合作，原因在你，你出生便是半個死胎，你父親分身乏術。”
“死胎！？”洗心心捂嘴驚呼，震驚的看著宋歆。
“死胎？是出生就……死了嗎？”蘇葉不敢置信，宋歆明明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
“是，按照我們的說法是魂未附體的新生兒。”封清萱不緊不慢的解釋，醒茶之後重新給三盞茶杯添上水：“喝茶。”
“那半個是什麽意思？”蘇葉追問道，並沒有心思喝茶。
“當年宋歆還有一口氣，魂魄未散，只是未附全，而且少了一魄，宋歆的父親來找我，求我幫忙。術師有一個方法，可以將魂魄束縛在人身上，我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也有一個年齡相近的女兒，便心軟答應了。”
“然而這個辦法並不是長久之計，因為少一魄的你沒有意識，就和植物人一樣，我那時候很矛盾，不知是幫了你父親還是害了你父親。直到在你兩歲那年，你的父親又找到了我，他告訴我，宋家有一本古籍，裏面記載了一個可以縫補魂魄的方法，但是需要犧牲別的魂魄，想要再次請我幫忙。”
“你胡說，我爸怎麽可能害人！”聽到此處，宋歆十分激動，封清萱不僅害死自己的父母，現在還要詆毀。
封清萱擡頭看了一眼宋歆，從容不迫的繼續說道“宋歆，無論你接不接受，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本就應該死了，是你父親強行將你留下，你現在接觸了這麽多的鬼魂，難道沒有一點感覺嗎？”
“好，就算你說的是事實，那也是我的事，跟你害我父親有什麽關系。”宋歆強壓抑住心中的憤怒，質問對方。
“因為我女兒病了。”說起女兒，封清萱的語氣變得憂傷。
“你的女兒？是在10年的時候去世的那位？”蘇葉詢問道。
封清萱無奈一笑：“是的，看來蘇醫生對我有過了解。”
“這麽優秀的女性創業家，想要查到一些信息很容易。”
“我女兒得了癌癥，醫學無法救治，我只能想別的辦法。”
“我當時帶著女兒尋遍名醫，都沒有辦法，癌癥對□□的侵蝕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最後一次，我女兒的身體不再適合遠途求醫，我只好只身前往，但是她沒有等到我回來。”
“術師命格屬陰，天生孤寡。我出生就被我父母賣給師父，後來師父去世，女兒是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努力說服自己接受她的離開，嘗試了幾個月都以失敗告終，這時候我想起了你，既然你父親能夠覆活你，那我女兒為什麽不可以呢？”
宋歆內心有些動搖，孤獨的滋味她知道，不好受。
“我女兒死後，不同意我的看法，她躲了起來，我動用了我所有能動用的人力物力去尋找我女兒的魂魄，找到她時，她已經快失去意識。我去找了你父親，詢問有沒有覆活我女兒的方法，你父親當即拒絕了我，他對我說，這是逆天而為，會遭報應，而且我女兒早已火化，連載體都沒有，怎麽覆活。”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沒載體你怎麽覆活你女兒？”洗心心在一旁重覆道。
“多虧了宋歆父親的提醒，我才想到這一層。”封清萱感嘆道：“宋歆，你的父親，比我厲害多了。”
“既然你想覆活你女兒，為什麽還要火化？”蘇葉越聽越糊塗。
“蘇醫生可能不了解，萬物都是魂魄與容器的結合體，缺一不可。人的死亡分為兩類，容器無法承載或者是魂魄分化，我女兒的身體被癌癥侵蝕，已經無法繼續使用了。”
“有了載體那你用你的縛魂術將魂魄縛住不就……”
“你想的過於簡單了。”封清萱打斷宋歆：“縛魂字面意思是，魂與體並非真正融合，這種方式毫無作用。”
“我找到載體之後再次去找你的父親，你父親卻對我避而不見。於是我威脅他，如果他不幫我，我便將你覆活的事抖落出來。”
“沒想到你父親再次拒絕了我，還怒斥我傷害無辜，無論我怎麽苦苦哀求你父親依舊不為所動，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那時，我去了一次湘西，當年補你的那一魄，便是在那邊得到的，我與那些鬼魂交談時得知你父親曾答應過他們，會有辦法讓他們覆活，是你父親食言了。我用同樣的理由請他們幫忙，希望他們幫我找出覆活我女兒的方法。我也不知，他們會使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封清萱面色愧疚：“對不起，你父母的死非我所願，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如此。”
“你這謊言編的，實在難信。”宋歆此時已經冷靜，她聽下來覺得太荒唐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因他父親而起，封清萱相當於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我沒理由騙你，如今我女兒的魂魄因為滯留太長時間，就快散了，我想要手劄也是為了縫補她的魂魄。宋歆，我請你，幫幫我好不好？就當是可憐一個母親。”說到女兒現在的情況，封清萱滿臉無奈與憂愁，她望向宋歆，希望宋歆能答應她的請求。
宋歆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她不想答應，哪怕封清萱說的是真的，她是受益者，但她也是被動的受益者。
“據我媽所說，宋家從術師一脈分出後，就變得十分癲狂，非常極端，很容易反噬，封阿姨，你不怕嗎？”洗心心記得小時候母親給自己介紹各家分支的時候，曾讓自己小心宋家的人，後來遇見宋歆，她發現宋歆心地良善，便放下了戒心，將宋歆當作好朋友。
“我女兒死了，術師一脈就此斷絕，反噬算的了什麽？”
“其實，阿姨你還年輕，為什麽不再生一個？”洗心心不解，這麽渴望後代，再生一個不就得了。
“我女兒的父親是為我而死，這是我對他父親的虧欠。”
“你尋找的載體是什麽？”
蘇葉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封清萱顯然沒料到，她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坦白：“是…是一個小女孩的身體。”
“你是如何獲得的？”
“這個，不方便告訴你。”
“你不願說，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強行剖靈！”宋歆憤憤不平道。
“她是自願的，我曾問過她，她要了一筆錢給家裏。我找了很多女孩，她們要麽與我女兒八字不合，要麽不願意，而她不同，她生辰與我女兒一樣，而且她跟我女兒長的很像，性格也很像，很愛自己的家人。”
“用錢買命，算什麽自願！”宋歆罵道。
“阿姨，你這樣做，太……哎”洗心心說不下去，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我只想問宋歆，你能不能交出手劄或者助我覆活我女兒。”
“我做不到。”宋歆態度堅決，不做讓步，本身就要死去的人，為什麽不能順應天命。
得到拒絕的回答，封清萱很失望，她緩緩的站起身，撲通一聲朝宋歆跪下，哭著祈求：“我求求你，看在我幫你父親救你的份上，幫幫我！”
“對不起……”宋歆撇開頭，不忍看她，宋歆也是個心軟的人，說到底，封清萱是個可憐人。
“阿姨你先起來，還是讓宋歆考慮考慮。”洗心心趕緊上前拉起封清萱，封清萱卻不願起來。
宋歆緊鎖眉頭，無奈勸道：“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我曾粗略的讀過那本手劄，裏面的各種方式屬於劍走偏峰，與其說是道術，不如說是詭術，雖然達成所願，但終歸會害人害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逝者已矣，我們雖異於常人，但我們也是常人，生老病死，都應該坦然接受。”
“你起來吧，你是長輩，宋歆受不起。”見宋歆堅持，蘇葉也上前勸說封清萱，和洗心心將她扶起。
“沒有其它事，我們就先走了。”一晚得到了太多信息，宋歆想要回家好好理理。
“那我們就先走了。”洗心心跟著道別，這件事的覆雜程度超過了她的想象。
“封總，再見。”
一行三人準備離去。
“等等……”
在三人快要走出辦公室時，封清萱突然叫住了她們。
“宋歆，只要你答應我，我願意將美符贈予你，我和女兒自此歸隱。”
“哼……”宋歆聽此突然笑了，她沒有轉身：“封總，我雖然愛錢，但不會為了錢違背自己的良知，我父親的事我會繼續追查，如果最終結果還是與你有關，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宋歆頭也不回的離開辦公室。
“蘇姐姐，還是你有遠見，讓他們把我車一起開過來。”回程的路上，洗心心感嘆道。
“心心，據你對封清萱的了解，她的話有幾分是真？”蘇葉問道，她感覺封清萱沒有說謊，但又感覺不能全信。
“我不知道，只有我媽能分辨，不過她很想覆活她女兒是真的，因為她也曾為了這個求助我媽。”洗心心也是偶然聽到封清萱求助自己母親，不過她們發現洗心心就讓保姆把她帶走了。
“你們能將死去的人覆活這種事是真的嗎？”蘇葉好奇，如果他們有這種能力，那能力最高的醫生豈不是是道士？
“半真半假吧，□□的消亡我們是不可逆的，但魂魄歸體這種是可以的，醫院的那些昏迷的，有一些是腦子受傷了，有一些確實是因為魂魄離體導致的。魂魄就像是驅動，身體就像是工具，只是身體是獨一無二的，壞了就真的壞了。”
“今天聽你說了很多次你媽媽，她好像很厲害！”
“我媽啊……一個愛喝奶茶的小老太太，而且超級八卦！”
洗心心說起母親滔滔不絕，宋歆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她陷入了自我矛盾當中，她不相信父親會害人，但是封清萱又說的那麽真實。
如果封清萱所說是真，那自己算的上是罪孽之身。
“宋姐姐，你打算怎麽辦？”說著說著母親，洗心心突然問宋歆，她很好奇，這件事她會怎麽處理。
“我不知道。”宋歆如實作答，她確實不知該怎麽辦，幫或不幫好像都有道理：“你們覺得呢？”
這件事十分覆雜，宋歆搖擺不定，想聽聽另外兩位的意見。
“你只需遵從本心，我都支持你。”蘇葉握住宋歆的手，安撫宋歆。
“我也不好說，不過覆活在我看來就是違背天理。”洗心心坦言道：“如果萬物都能覆活，失去了它應有的規律，那豈不是亂套了。”
“你的意思是別答應？”宋歆反問。
“哎呀，我也不清楚，但是封姨確實很愛她女兒。”出於熟人角度，洗心心內心會動搖。
“你先別著急，她女兒已經死了十幾年，她也不差這幾天的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蘇葉怕宋歆太過焦慮，作出錯誤的判斷，畢竟事關人命。
“其實我見過那個鬼魂，她和我長的一樣！”宋歆突然拋出這麽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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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南闖北去了很多地方，直到有了你，便沒有再合作了。”
“這些我都知道，父親有記載的習慣，我都有看見。”宋歆冷冷道，封清萱與自己父親的淵源她不感興趣。
“那並不是記載，那是你父親的記賬本。”燒開的水咕嚕咕嚕作響，封清萱笑著說道，往茶杯裏放茶葉，倒水醒茶：“因為每次我約他出行，最長時歷數月，他記載下來，與我算報酬。至於你最關心的車禍，還得從你說起。”
“我？”宋歆驚訝，與自己有什麽關系，自己明明就是受害者。
“嗯，看了賬本你應該知道自從你出生後，你父親便幾乎沒有與我再合作，原因在你，你出生便是半個死胎，你父親分身乏術。”
“死胎！？”洗心心捂嘴驚呼，震驚的看著宋歆。
“死胎？是出生就……死了嗎？”蘇葉不敢置信，宋歆明明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
“是，按照我們的說法是魂未附體的新生兒。”封清萱不緊不慢的解釋，醒茶之後重新給三盞茶杯添上水：“喝茶。”
“那半個是什麽意思？”蘇葉追問道，並沒有心思喝茶。
“當年宋歆還有一口氣，魂魄未散，只是未附全，而且少了一魄，宋歆的父親來找我，求我幫忙。術師有一個方法，可以將魂魄束縛在人身上，我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也有一個年齡相近的女兒，便心軟答應了。”
“然而這個辦法並不是長久之計，因為少一魄的你沒有意識，就和植物人一樣，我那時候很矛盾，不知是幫了你父親還是害了你父親。直到在你兩歲那年，你的父親又找到了我，他告訴我，宋家有一本古籍，裏面記載了一個可以縫補魂魄的方法，但是需要犧牲別的魂魄，想要再次請我幫忙。”
“你胡說，我爸怎麽可能害人！”聽到此處，宋歆十分激動，封清萱不僅害死自己的父母，現在還要詆毀。
封清萱擡頭看了一眼宋歆，從容不迫的繼續說道“宋歆，無論你接不接受，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本就應該死了，是你父親強行將你留下，你現在接觸了這麽多的鬼魂，難道沒有一點感覺嗎？”
“好，就算你說的是事實，那也是我的事，跟你害我父親有什麽關系。”宋歆強壓抑住心中的憤怒，質問對方。
“因為我女兒病了。”說起女兒，封清萱的語氣變得憂傷。
“你的女兒？是在10年的時候去世的那位？”蘇葉詢問道。
封清萱無奈一笑：“是的，看來蘇醫生對我有過了解。”
“這麽優秀的女性創業家，想要查到一些信息很容易。”
“我女兒得了癌癥，醫學無法救治，我只能想別的辦法。”
“我當時帶著女兒尋遍名醫，都沒有辦法，癌癥對□□的侵蝕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最後一次，我女兒的身體不再適合遠途求醫，我只好只身前往，但是她沒有等到我回來。”
“術師命格屬陰，天生孤寡。我出生就被我父母賣給師父，後來師父去世，女兒是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努力說服自己接受她的離開，嘗試了幾個月都以失敗告終，這時候我想起了你，既然你父親能夠覆活你，那我女兒為什麽不可以呢？”
宋歆內心有些動搖，孤獨的滋味她知道，不好受。
“我女兒死後，不同意我的看法，她躲了起來，我動用了我所有能動用的人力物力去尋找我女兒的魂魄，找到她時，她已經快失去意識。我去找了你父親，詢問有沒有覆活我女兒的方法，你父親當即拒絕了我，他對我說，這是逆天而為，會遭報應，而且我女兒早已火化，連載體都沒有，怎麽覆活。”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沒載體你怎麽覆活你女兒？”洗心心在一旁重覆道。
“多虧了宋歆父親的提醒，我才想到這一層。”封清萱感嘆道：“宋歆，你的父親，比我厲害多了。”
“既然你想覆活你女兒，為什麽還要火化？”蘇葉越聽越糊塗。
“蘇醫生可能不了解，萬物都是魂魄與容器的結合體，缺一不可。人的死亡分為兩類，容器無法承載或者是魂魄分化，我女兒的身體被癌癥侵蝕，已經無法繼續使用了。”
“有了載體那你用你的縛魂術將魂魄縛住不就……”
“你想的過於簡單了。”封清萱打斷宋歆：“縛魂字面意思是，魂與體並非真正融合，這種方式毫無作用。”
“我找到載體之後再次去找你的父親，你父親卻對我避而不見。於是我威脅他，如果他不幫我，我便將你覆活的事抖落出來。”
“沒想到你父親再次拒絕了我，還怒斥我傷害無辜，無論我怎麽苦苦哀求你父親依舊不為所動，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那時，我去了一次湘西，當年補你的那一魄，便是在那邊得到的，我與那些鬼魂交談時得知你父親曾答應過他們，會有辦法讓他們覆活，是你父親食言了。我用同樣的理由請他們幫忙，希望他們幫我找出覆活我女兒的方法。我也不知，他們會使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封清萱面色愧疚：“對不起，你父母的死非我所願，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如此。”
“你這謊言編的，實在難信。”宋歆此時已經冷靜，她聽下來覺得太荒唐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因他父親而起，封清萱相當於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我沒理由騙你，如今我女兒的魂魄因為滯留太長時間，就快散了，我想要手劄也是為了縫補她的魂魄。宋歆，我請你，幫幫我好不好？就當是可憐一個母親。”說到女兒現在的情況，封清萱滿臉無奈與憂愁，她望向宋歆，希望宋歆能答應她的請求。
宋歆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她不想答應，哪怕封清萱說的是真的，她是受益者，但她也是被動的受益者。
“據我媽所說，宋家從術師一脈分出後，就變得十分癲狂，非常極端，很容易反噬，封阿姨，你不怕嗎？”洗心心記得小時候母親給自己介紹各家分支的時候，曾讓自己小心宋家的人，後來遇見宋歆，她發現宋歆心地良善，便放下了戒心，將宋歆當作好朋友。
“我女兒死了，術師一脈就此斷絕，反噬算的了什麽？”
“其實，阿姨你還年輕，為什麽不再生一個？”洗心心不解，這麽渴望後代，再生一個不就得了。
“我女兒的父親是為我而死，這是我對他父親的虧欠。”
“你尋找的載體是什麽？”
蘇葉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封清萱顯然沒料到，她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坦白：“是…是一個小女孩的身體。”
“你是如何獲得的？”
“這個，不方便告訴你。”
“你不願說，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強行剖靈！”宋歆憤憤不平道。
“她是自願的，我曾問過她，她要了一筆錢給家裏。我找了很多女孩，她們要麽與我女兒八字不合，要麽不願意，而她不同，她生辰與我女兒一樣，而且她跟我女兒長的很像，性格也很像，很愛自己的家人。”
“用錢買命，算什麽自願！”宋歆罵道。
“阿姨，你這樣做，太……哎”洗心心說不下去，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我只想問宋歆，你能不能交出手劄或者助我覆活我女兒。”
“我做不到。”宋歆態度堅決，不做讓步，本身就要死去的人，為什麽不能順應天命。
得到拒絕的回答，封清萱很失望，她緩緩的站起身，撲通一聲朝宋歆跪下，哭著祈求：“我求求你，看在我幫你父親救你的份上，幫幫我！”
“對不起……”宋歆撇開頭，不忍看她，宋歆也是個心軟的人，說到底，封清萱是個可憐人。
“阿姨你先起來，還是讓宋歆考慮考慮。”洗心心趕緊上前拉起封清萱，封清萱卻不願起來。
宋歆緊鎖眉頭，無奈勸道：“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我曾粗略的讀過那本手劄，裏面的各種方式屬於劍走偏峰，與其說是道術，不如說是詭術，雖然達成所願，但終歸會害人害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逝者已矣，我們雖異於常人，但我們也是常人，生老病死，都應該坦然接受。”
“你起來吧，你是長輩，宋歆受不起。”見宋歆堅持，蘇葉也上前勸說封清萱，和洗心心將她扶起。
“沒有其它事，我們就先走了。”一晚得到了太多信息，宋歆想要回家好好理理。
“那我們就先走了。”洗心心跟著道別，這件事的覆雜程度超過了她的想象。
“封總，再見。”
一行三人準備離去。
“等等……”
在三人快要走出辦公室時，封清萱突然叫住了她們。
“宋歆，只要你答應我，我願意將美符贈予你，我和女兒自此歸隱。”
“哼……”宋歆聽此突然笑了，她沒有轉身：“封總，我雖然愛錢，但不會為了錢違背自己的良知，我父親的事我會繼續追查，如果最終結果還是與你有關，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宋歆頭也不回的離開辦公室。
“蘇姐姐，還是你有遠見，讓他們把我車一起開過來。”回程的路上，洗心心感嘆道。
“心心，據你對封清萱的了解，她的話有幾分是真？”蘇葉問道，她感覺封清萱沒有說謊，但又感覺不能全信。
“我不知道，只有我媽能分辨，不過她很想覆活她女兒是真的，因為她也曾為了這個求助我媽。”洗心心也是偶然聽到封清萱求助自己母親，不過她們發現洗心心就讓保姆把她帶走了。
“你們能將死去的人覆活這種事是真的嗎？”蘇葉好奇，如果他們有這種能力，那能力最高的醫生豈不是是道士？
“半真半假吧，□□的消亡我們是不可逆的，但魂魄歸體這種是可以的，醫院的那些昏迷的，有一些是腦子受傷了，有一些確實是因為魂魄離體導致的。魂魄就像是驅動，身體就像是工具，只是身體是獨一無二的，壞了就真的壞了。”
“今天聽你說了很多次你媽媽，她好像很厲害！”
“我媽啊……一個愛喝奶茶的小老太太，而且超級八卦！”
洗心心說起母親滔滔不絕，宋歆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她陷入了自我矛盾當中，她不相信父親會害人，但是封清萱又說的那麽真實。
如果封清萱所說是真，那自己算的上是罪孽之身。
“宋姐姐，你打算怎麽辦？”說著說著母親，洗心心突然問宋歆，她很好奇，這件事她會怎麽處理。
“我不知道。”宋歆如實作答，她確實不知該怎麽辦，幫或不幫好像都有道理：“你們覺得呢？”
這件事十分覆雜，宋歆搖擺不定，想聽聽另外兩位的意見。
“你只需遵從本心，我都支持你。”蘇葉握住宋歆的手，安撫宋歆。
“我也不好說，不過覆活在我看來就是違背天理。”洗心心坦言道：“如果萬物都能覆活，失去了它應有的規律，那豈不是亂套了。”
“你的意思是別答應？”宋歆反問。
“哎呀，我也不清楚，但是封姨確實很愛她女兒。”出於熟人角度，洗心心內心會動搖。
“你先別著急，她女兒已經死了十幾年，她也不差這幾天的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蘇葉怕宋歆太過焦慮，作出錯誤的判斷，畢竟事關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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