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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被霸淩的孩子11 巨量的鮮紅色在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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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被霸淩的孩子11 巨量的鮮紅色在她眼……

日記本居然寫著她的名字。

“開什麽玩笑?”

簡言之快速接過那個硬殼本, 忍不住發出質疑,“哪個沒有公德心的NPC,居然不經過本人同意亂寫。”

她一邊翻一遍否認, “不是我, 這不可能是我,一定是重名……”

說著說著,簡言之一個激靈。

難道是在這裏生活太久了, 她居然差點忘記, 這裏只是一本小說的世界。

對啊,她可是穿書而來的。

和這個世界根本什麽關系都沒有。

頂多是有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角色, 成為了她穿書的契機而已。

就算是“簡言之”的日記本,那也是季霖創造這個副本時加入的素材, 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可是一點也沒繼承“簡言之”生前的記憶。

一定是時間太久, 入戲太深, 她居然把自己真的當成了“簡言之”。

“小言,小言?”

見她呆楞在原地,尤清蕓不放心地晃了晃她的肩膀。

簡言之眨眨眼, 朝對方彎起唇角, “尤姐姐,其實我記性不太好,這日記本的主人不是我,但應該有點用,我們給它帶走好了。”

雖然目前是接管了“簡言之”的身體, 理應接受屬於她的一切過往。

可真到面臨的這一刻, 她又產生了抗拒心理,想要將兩人清楚地分開來。

尤清蕓定定地望著她,似乎從喉嚨深處嘆了口氣。

她說:“是嗎, 真的不是你的日記本?”

簡言之被逗笑了,“當然了,如果這是我的日記本,那我現在算是什麽情況,難不成被霸淩的其中一個是……”她頓了頓,所有的線索匯集在一起,突然形成了一個猜測。

面對尤清蕓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

簡言之急忙解釋:“不,我生活的地方才沒有這麽惡心的人,那不是我。”

尤清蕓:“那你還記得你的同桌叫什麽嗎?”

簡言之:“當然!我的同桌對我可好了,TA……”

尤清蕓看見上一秒還笑著回答的女孩突然楞住。

眼底浮現一片茫然。

因為簡言之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的同桌叫什麽,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記得了。

仔細想來,她似乎從未深思過自己的過去,只一味地重覆,告訴自己是穿書而來。

記憶有所差錯。

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可為什麽,連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都是模糊的記憶。

這會是正常的嗎?

為什麽有這樣的情況?

尤清蕓見她茫然地翻動日記本,循循善誘道:“事實上,有一大部分受到嚴重刺激、經歷創傷的人們,身體會開啟自我保護機制,其中就有失去記憶——”

“不,我不是的,我不是的!”

簡言之想要解釋自己根本就不是“簡言之”,她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可越是想說明情況,就越不知該如何說起。

她試圖把自己的過去翻出來,來證明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可無論怎麽翻找,大腦深處都是一片空白。

“對了,報紙……”

簡言之病急亂投醫,或許報紙上會描寫什麽細節,區分她根本和“簡言之”是完全不同的。

不料報紙一拿出來接觸外面的空氣,就自動燃燒起來。

火焰跳動著,迅速吞噬了那張薄薄的報紙。

簡言之像是感受不到燙意,執拗地試圖拯救。

最後竟真的留下一小塊。

她小心翼翼拂去表面上的一層灰燼。

露出了下面的內容——

是那兩張原本被汙漬遮蓋的人像。

可卻在被燃燒之後,變得幹幹凈凈。

簡言之掃到那兩張照片上的人臉,只聽見腦袋嗡的一聲。

是季霖和……她。

那張面對鏡頭閃躲怯懦的臉。

是絕對不會出現在簡言之臉上。

那一定是“簡言之”。

簡言之如此告訴自己。

與此同時,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在大腦中不停閃過。

她的指尖不受控地痙攣,皮膚上出現密密麻麻的鈍痛感。

畫面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一起襲來的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沈重的情緒。

簡言之被腦中突如其來的信息量砸得後退一步。

這一腳竟然沒能踩上實處。

一腳踏空,陷入了黑暗的泥澤中。

越是想要抵觸,一切就越急切撲向她。

等簡言之回過神,她已經獨自站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

除了腳下正慢慢吞噬她的泥土,周圍能看見的,只剩下一個個用線條纏成的黑影。

它們不安分地顫動著,每當路過一個都能聽見不同的聲音。

——“那個整天在角落躲著的簡言之,膽子也太小了,你看她,你看她!像不像一只下水道裏的老鼠,吱吱吱,一碰到人就狼狽地鉆到地底下去?哈哈哈哈……”

——“你可別說了,老鼠身上都是病毒,小心被她盯上,把病毒全都傳染給你……”

——“聽說了嗎,最近新來的轉校生,小時候媽媽死了,沒人管他,於是只能睡在垃圾堆裏,就算後來被他爸接走,轉到我們學校,身上的味道也早就腌入味了,真惡心,嘔……”

——“哇,那味道是不是絕了,怪不得每個學校裏都流傳著垃圾蟲的傳說……”

——“不錯不錯,和下水道的臟老鼠是同類,天生一對,天生一對!!”

簡言之大口大口喘氣,刺耳的話叫她想要捂住耳朵。

可她還沒舉起手,就被一團黑影攔住去路,從它身上延伸出的線條將她緊緊捆住。

那團黑影不停蠕動變化,最後形成老師的輪廓。

它說:“咱們高三(1)班可都是互幫互助的好同學,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老實說,你的性格太孤僻了,要學會和大家好好相處啊。”

下一秒,又變成母親的輪廓。

它說:“學校的事我聽說了,你為什麽總想著出風頭,能不能安分一點?我們都很忙,記住了,不要給你哥哥找麻煩,自己解決這一切!”

呼……哈……

好難受,為什麽會那麽難受?

這些情感到底是屬於誰的?

屬於她的?

不、不!怎麽可能——

簡言之咬著牙掙紮,將身上纏繞的線條扯斷。

卻見那些線條在地面重新連接,如同一條普通影子四處游走,不停變化高矮胖瘦,最後停下。

一個不算陌生的人站在了那道黑影上。

簡言之認得那張臉,是那群玩家的其中一個。

男人站在她面前。

“走。”

隨著這句話,簡言之看到自己的腳下也瘋長出影子。

但那條影子並不受控制,反而帶動她的身體追著那個玩家。

周圍的環境陡然間發生變化,不再是黑乎乎的一片,而是伴隨著她的腳步幻化成校園的場景。

她被帶到了破舊的老操場。

腦海中倏地出現幾幕相關的畫面,意識到即將面臨什麽,簡言之趁著身體的掌控權回歸。

一個頭槌將對方砸倒在地。

隨後一路猛跑,不知不覺逃出了學校。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面前已經有一位長相端正的男警察溫聲詢問:“同學,你剛剛說學校發生了什麽?”

簡言之繃緊嘴角,環顧四周,她居然來到了警局。

“同學……同學?”

“啊,那個我是——”

不料剛想開口,她就被人打斷。

“二叔!!!”

熟悉的語調讓她嘴角顫抖,一下子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慌忙將頭低下。

警察:“大呼小叫什麽,註意態度!”

男人嬉笑著道歉:“哎呀,原來有人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

警察:“我這邊還有正事,你趕緊出去!”

“好好好……哎等一下!”

男人仿佛剛剛認出簡言之,說道:“這不是我同學嘛,可能是來找我的?”

簡言之猛地擡頭,撞進對方戲謔的眼神,一瞬間,只能聽見耳邊巨大的轟鳴聲。

她看見面前的警察嘴巴開合幾次,應該是在詢問什麽,但卻聽不見聲音。

“不……沒什麽,我走錯了……”

簡言之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不管兩人的反應,轉身就跑。

結果剛跑出警局大門,她再次一腳踏入虛空。

因為慣性,她狠狠跌了個趔趄。

一擡頭,場景再次變化了。

這回是其他幾張熟悉的面孔。

他們團團將她圍住,身後是東倒西歪的桌椅。

這裏是……實驗樓的廢棄教室。

“真想不到,你竟然敢告狀,也沒有大家傳得那麽膽小嘛。”

其中一個男人隨便從後面拖過來一個椅子坐下,開懷大笑:“不過再怎麽折騰,也是沒用的——”

其他人看他眼色,伸出手將簡言之像犯人一樣壓住。

他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他說:“瞧瞧你,怎麽總是一副喪氣模樣,這是病!得治!瞧,要用的針灸道具我都帶來了!”

嘩啦啦啦——

小盒子被男人搖晃。

恍惚中,簡言之似乎看見那些細針在她皮膚上穿透,是漫長又細密的折磨。

“放開、放開我!”

簡言之發瘋似的掙紮,可對方人多勢眾,根本由不得她。

正在她急切地尋找破局之法時,教室外突然出現了其他人的對話聲。

“季霖同學,你確定看見有小偷來實驗樓了?”

班主任半信半疑地跟在後面,怎麽想怎麽不對,“這裏有什麽好偷的,該搬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實驗設備那麽大個,根本搬不動……”

季霖:“老師,說不定是偷點零碎的賣廢品呢?”

“這也——”班主任抽了抽嘴角,剛想說他可能是看錯了,一擡頭,卻見季霖朝著一間教室飛奔而去。

“……”沒辦法,跟著去吧。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壓制簡言之的幾個人也聽出外面是老師的聲音。

雖然他們並不怕,但也懶得處理後續的麻煩。

“沒意思,走吧。”

“哎哎哎你們幾個,幹什麽的。”

班主任沒能追上季霖 ,先撞上了幾個大搖大擺從教室裏出來的同學,連忙詢問。

趁著那些人胡說八道的時間,季霖快步走過來,把簡言之扶起來。

“你不應該參與進來的……”

她垂著頭,語氣帶著些許不安,“你一定會被盯上……”

季霖:“被盯上就被盯上,現在我們才是一夥的。”

簡言之怔了怔,擡頭想看看說這句話的他,究竟是種什麽樣的表情。

可是沒等她看見。

下一秒,周圍又變成了一片黑暗。

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寸步難行。

在極致的黑暗中,簡言之甚至有些失去平衡,忍不住搖晃。

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順著刺眼的亮光,她看見不遠處地上有一部手機。

上面正催命一般彈出一個又一個視頻來電。

簡言之趕緊跑過去,惴惴不安地點擊了接聽。

小小的手機屏幕先是卡頓了一下,隨後一張充滿惡意的笑臉填滿了全部畫面。

他說:“喲,還真敢接啊?”

“廢話不多說,先讓你熟悉一下環境,做好跑快一點的準備……”男人將攝像頭反轉,往四周隨便掃了一圈,“啊對了,差點忘了,我們最重要的主角——”

運鏡一陣天旋地轉,最終落在了一個半跪在地上掙紮的人身上。

一只手拽住他的頭發,讓那張臉充分曝露在鏡頭前。

上面最醒目的,竟是一雙正在流血、緊緊閉著的眼睛。

“季霖!!!!”

簡言之失聲道。

“對哦,是他。”

周圍突然爆發出哄堂大笑,原來鏡頭外還有許多的“旁觀者”。

他們嘰嘰喳喳地起哄。

“快來吧,臟老鼠,就用你來換這只垃圾蟲,怎麽樣?”

“就是,快一點,不然血都要流光啦!”

“你們在哪,實驗樓樓頂,對嗎?”

聽見她焦急的聲音,季霖深吸一口氣,大喊:“不要來,快走!”

“嘖嘖,他讓你不要來,這可不行……因為如果他死了,可就都是你害的嘍。”

“所以倒計時開始,快跑吧。”

嘟——

通話被對方關閉。

簡言之將手機緊攥,朝著亮起來的道路拼命跑去。

那是一條不算好走的路,因為目的地是已經廢棄掉的實驗樓,根本沒有多少人會去,學校對這裏的修護並不算勤,經常會有凸起的磚塊。

簡言之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跤,痛得五臟六腑都仿佛碎掉了。

她咬牙爬起來,繼續往前。

她已經遠遠地看見了在實驗樓樓頂歡呼雀躍的黑點,他們的聲音傳到了耳朵,不停地催促她。

“快跑啊,跑快點——”

她跑啊跑。

跑得整個肺腑都快要炸開。

呼吸已經跟不上步伐,她的嗓子被風灌進去,每一次喘氣都伴隨著頭暈目眩。

可是她不能停。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爭先恐後的湧上來,糊在臉上。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前一陣清楚一陣模糊。

看不清那是血,還是眼淚。

要跑快一點。

再跑快一點。

“嘭!”

可為什麽還是遲了一步。

巨量的鮮紅色在她眼前炸開。

“嗚……”

她癱坐在地,從喉嚨深處湧出一點悲鳴。

眼前倏然間失去了顏色。

都變成黑白。

不!

不行!!

不可以!!!

簡言之顫抖著手,撫摸上那張有些模糊的臉。

為什麽?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怎麽會死呢?

為什麽最終會是他呢?

他怎麽可以死,該死的不應該是他!

不該是他!

簡言之已經快要喘不上氣。

因為她背負了一條人命,沈甸甸的,壓得她幾乎暈厥。

都是自己促成了這場悲劇。

是她害的!

都是她的錯!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至近。

簡言之眼睜睜看著地面上的血跡從有變無。

許多黑影在她的周圍來回穿梭,不同的聲音出現又消失。

她聽見有人宣布季霖的死亡時間。

聽見學校的同學議論紛紛。

“只是開個玩笑嘛,誰知道他那麽激動。”

“這對學校的影響很大,老師們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決不能讓這些人對學校進行抹黑!”

簡言之註視著那些黑影。

忽然想起了很多。

那一天。

學校來了很多人。

記者,警察,醫護人員,還有無數學生湊近想看熱鬧。

一個星期後,那些始作俑者在公眾媒體前痛哭流涕,解釋都是朋友間的一場意外。

未成年,態度良好,主動賠償,受害者的家人接受和解,不願鬧大追究。

就這樣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那些人最終只是拘留幾個月教育,賠完錢就是結束一切。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於是找到一家媒體接受采訪,作為參與者說出真相。

不料轉眼間,母親將她關起來,又出示了她精神不正常的報告,夥同那些始作俑者一起動手腳,讓她的供詞沒有派上任何用場。

就連報紙上的幾篇報道也斷章取義。

一個月後,試圖收集證據的她在同一個地方,被同樣的人,同樣的方式推下樓頂。

這次,悄無聲息。

校方向外界宣布,是學生高考在即,壓力太大導致的沖動自殺。

他們倍感悲痛。

五個月後,偶爾有人提起在這棟樓跳下的兩條生命。

一年後,所有人都像是忘了一樣,再也不曾提起過他們。

無數黑影重疊,走向簡言之。

嘈雜的聲音一句一句砸向了她。

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

因為你,他才會遭遇這一切。

他的死亡,都是你害的!

你應該去死,用生命償還這一切!

簡言之痛苦地抱住腦袋。

曾經所有的記憶在一瞬間塞滿了她的腦袋。

被關廁所的是她,被險些推下樓的是她,被砸出腦震蕩的還是她。

記憶中出現了許多熟悉的人臉。

徐旭、潘玉佳、汪子珩、薛琴、羅英豪、葉樺……

惡意的主導者,激動的起哄者,冷漠的旁觀者。

每一張臉都是笑著的。

上揚的弧度是如此刺眼。

“小言……小言……”

尤清蕓的呼喚驅散了不斷靠近的黑影。

簡言之猛然睜開眼睛,她的周圍恢覆了正常。

又或者說,她從幻境中出來了。

尤清蕓擔心問道:“你剛剛是怎麽了?”

腦袋深處還在隱隱疼痛,簡言之對上她關切的目光,猶豫幾秒。

最終還是說出了,一直深刻在她行動裏的小說梗概內容。

以及自己並不是普通玩家的身份。

簡言之:“沒錯,日記本的主人,報紙上的受害者,都是我。”

就如她預料的那樣,尤清蕓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反應。

她也沒有追問更多關於副本的事,而是伸手安撫她的情緒。

尤清蕓:“那本小說,是誰告訴你的?”

簡言之喃喃:“……是誰?”

不,沒有人。

沒有人告訴她。

因為那都是她自己所希望的。

希望看到那些人後悔,希望大眾得到真相。

她死後一直在徘徊等待。

可等待得太久太久,久到她失去了投胎的機會。

在人間和地府的夾縫中,日漸忘記自己是誰。

差點成為迷失自我的孤魂野鬼,永遠無法進入輪回。

她為了偽造出的記憶圓謊,還以為自己是穿書。

因為當一個旁觀者,是不是痛苦就會變少些?

原本在輪回之處等待的季霖試圖拉住她,卻一不小心誤入了她的執念。

他翻開那本小說梗概,明白她被困在了執念之中。

看見她在沒有盡頭的校園裏奔跑,一具又一具他的屍體炸開血花。

反反覆覆的重演,永遠擺脫不去的噩夢。

必須結束這些。

季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找齊“演員”,這場生死游戲順應而生。

而他主動墮落成為惡靈的代價,就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重覆死亡的痛苦,被其他垂涎血肉的惡靈盯上,得不到一絲安寧。

越是反抗、越是努力,越是堅韌,味道就越甜美。

那麽多年裏,簡言之總會陷入一場似夢非夢的幻境。

裏面有一個臉被黑霧縈繞的人。

一段反覆尖銳的詛咒,催促她快點去死。

一次又一次,讓她感到無盡的茫然。

還有羞愧與自責。

彼時的她還不知道那是誰,以為是一段必要的劇情。

是小說作者?是女主?是反派?

原來都不是。

如今她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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