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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被詛咒的洋娃娃6 這個結局,我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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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被詛咒的洋娃娃6 這個結局,我一定要……

“呼……呼……”

嗓子眼像是被火燎過一樣疼痛, 楊菲兒用鼻息喘氣,死死壓抑住嗓子裏的咳嗽。

整個人蜷縮在床底的角落,眼睛驚恐地註視著吸附在地面上的一團腐肉。

濃郁的血腥味讓她幾欲作嘔, 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自從她被一只手強行拽進床底之後, 所見到的就是滿地血淋淋的腐肉,裏面融合了擠壓變形的四肢和一對被血汙糊住的眼珠。

所幸腐肉看不見,只能四處摸索。

楊菲兒咬牙不洩露一絲聲音, 縮到角落盡頭的時候, 忽然腰間被什麽硌了一下。

是什麽?

黑暗中,她只能背過手去, 試探著辨認……好像是一個門把手?

眼見那團血肉模糊的怪物就要流淌到她的方向。

楊菲兒心中一狠,用力擰動手下的開關。

“吱呀——”

腐肉聽見了, 並以極快的速度竄過來!

楊菲兒渾身僵硬, 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倏地騰空下墜,失重感伴隨著血腥味一同出現,她無聲尖叫地狠狠摔了下去。

眼前的黑暗被刺眼的白光驅散。

耳邊還餘留著一聲腐肉撞擊的巨大噪音。

身邊霎那間換了新環境。

“……什麽。”

她安全了?

楊菲兒劫後餘生, 大口大口粗喘。

隨後和被她突然發現而嚇了一跳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葉樺:“……”

墨清和:“……”

等她平覆心情, 三個人互相交換過信息,大致明白了這些房間之間的規律。

葉樺與墨清和匯合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找到離開當前房間的條件。

而有了楊菲兒的加入,房間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楊菲兒越過兩人看向他們的身後,臉色忽地一變:“你你你、你們後面——”

兩人聞言頓時扭頭, 只見房間裏, 原本毫無規律擺放著的球型關節人偶,此時竟全部面朝向他們。

她瑟瑟發抖:“表情……表情變了。”

墨清和看出不對:“它們正在包圍我們。”

球型關節人偶做得極為逼真,如出一轍的五官紛紛微笑著, 一雙嵌上去的眼珠泛著詭異的光,仿佛裏面有什麽正在靜靜盯著。

它們的四肢分明沒有動,卻在眨眼的瞬間一同逼近。

三人警惕地防備危險,只見一抹寒光閃過,每個人偶的手中都多了一根針。

咯吱咯吱的摩擦聲漸漸響起。

人偶們運轉僵硬的四肢,舉起了手。

竟出乎意料的紮向自己的身體。

每一個人偶都身穿甜美的粉色系服裝,以優美的姿勢,微笑著將細針沒入自己的雙臂。

認真地像是在縫補,細針經過的地方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好痛!”

楊菲兒驚叫,明明眼中看到的是人偶被紮的動作,身體卻同步出現了刺痛感。

那是一道道紮進皮膚深處的針線。

無比真實的疼痛讓三個人都止不住顫栗。

墨清和看向因為疼痛,已經跪倒在地的其他兩人:“……”

所幸因為縫針的動作,人偶們暫時不再靠近。

他咬牙忍耐,以不看人偶而達到忽視的作用,悄悄靠近,反覆試探,在疼痛的折磨中終於發現了,在人偶群中格格不入的存在——

唯一一個沒有拿針的人偶。

不料對方十分敏銳,幾乎是一瞬間,它直直地和他對上視線。

暗道一聲不妙,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高高舉起一根細針。

千鈞一發之際。

墨清和的耳邊突然出現巨響,不知是從何處開始。

動靜越來越近、越來越劇烈。

在微微搖晃中,他趁機躲過人偶的攻擊。

下一秒,房屋坍塌。

掉落的碎石準確地將所有人偶壓倒了。

【十分鐘前】

空蕩蕩的房間裏。

三個人圍住最後一顆寶石觀察。

時嘉:“裏面的影像能回放嗎?”

尤清蕓:“攝像頭的背後還有錄像機,如果能找到的話,應該就能看到回放。”

“那些回放大概率是我們需要的東西,傑西卡夫人死亡的原因,又或者這個城堡的真相。”簡言之一邊說,一邊望向衣櫃上若隱若現的門把手。

想要離開房間,需要銷毀所有寶石。

如果不銷毀所有的寶石,真正的門就不能完全顯現出來。

也就是說,它現在仍然有著櫃子的特質。

簡言之攥著最後一顆含有攝像頭的寶石,直接去將櫃子移動到了公主床旁邊,緊緊挨著床底。

漆黑之中:“……”

簡言之彎起嘴角,用最乖巧的語氣說:“櫃子裏的東西似乎特別喜歡你,要不要再放出來見見面?”

聽出話中的威脅,躲在床底的“怪物”藏不住了。

地面微微顫動,仿佛代表了某種情緒。

簡言之看見位移了的床腳,笑道:“你的本事也不小,肯定知道該怎麽破局吧。”說完,她的一只手扶上衣櫃門。

“怪物”連忙停止情緒波動,房間裏恢覆平靜。

它和櫃子裏的東西本就是相生相克,但一般情況下,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這群人,找到條件趕緊出去不就行了,怎麽還來為難起它了?!

好巧不巧。

那櫃子裏的東西沒什麽腦子。

要真是被放出來了,吃苦的還是自己。

……

良久,分辨不出雌雄的聲音終於顫悠悠的妥協:“行!都聽你們的,麻煩讓櫃子裏那東西離我越遠越好!”

轟隆隆的巨響,連綿不斷。

一個房間坍塌之後,不計其數的墻壁也相繼的塌了。

像是多米諾骨牌產生連鎖反應,頃刻間,所在之處變成了廢墟。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徹底坍塌的前一秒逃走。

視野變得空曠,所有的阻礙都沈入地底。

簡言之等人很快就看見了有些狼狽倒地的隊友們。

在對上視線的瞬間,這片廢墟也同時消失。

嚴格來講……

是他們又被轉移到了新的地方。

雖然光線很暗,但還能隱約可見身邊人的輪廓。

“這裏又是哪兒?”

葉樺抽著涼氣,皮膚深處被針刺的痛苦還未減退,他有些煩躁。

黑暗中壓抑的氣氛在蔓延。

極致的寂靜過後,突然又響起音樂。

躲藏在悠揚的管弦樂之下,是一道沙啞急促的嗓音,用難以聽清的速度竊竊私語。

眾人順著聲音重新找到了一扇臟兮兮的門。

在看清門上纏繞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粉紅色玩偶熊時。

所有人的腦子同時一嗡,身邊的黑暗如潮水散去。

稀少卻明亮的光從裏面透出來。

“這兒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葉樺有些激動,因為他一回頭,發現了地下室那扇被打開的鐵門。

剛才的黑暗都是幻覺。

周圍的一切恢覆正常了!

一行人最終走到了,管家所說的儲藏室深處、關押危險野獸的牢房。

接下來,再沒出現什麽幺蛾子。

他們沒有任何阻力地推開這扇門,順利走了進去。

腐爛、骯臟。

這是所有人看到房間內部的第一反應。

簡言之對放置在角落裏的空餐盤,發出真摯的疑問:“他家的野獸……還會用刀叉?”

她觀察著那怎麽也不像動物進食的痕跡,漸漸察覺到什麽,又聽到了尤清蕓略顯發澀的嗓音:“還不止呢……”

簡言之移開視線,望向房間的盡頭。

原來那裏有一張大床。

上面只單薄的鋪了一層床單,一個人形正靜靜地蜷縮在角落。

楊菲兒不敢湊近,有些害怕的問:“還、還活著嗎?”

實在是床上的人一動不動,仿佛沒了氣息。

看得她腦海中閃現過許多兇殺案。

可空氣中的味道並沒有明顯的血腥味,房間裏雖然臟亂,但也沒看見任何血跡。

墨清和率先靠近過去,每一腳都無法避免地踩出聲音。

可床上的人形依然一動不動。

直到葉樺突然出聲:“你們說……那該不會就是任務裏的孩子吧?”

嘭咚!

一聲異響將眾人嚇了一跳。

床上的人不知為何,突然受驚一般弓身,隨後狠狠撞到了床頭冷硬的墻壁。

隨著對方的動作幅度變大,竟從床上爬下來,慢慢將臉轉向他們。

眾人這才發現了,對方脖子上拴有一條手腕粗的鐵鏈。

因為長久的重量,脖子的一圈磨出了血痂。

反反覆覆,形成不可磨滅的痕跡。

鐵鏈的沈重拖拽聲在房間裏不斷響起。

墨清和沒有繼續貿然上前,而是觀察對方接下來的行為。

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看身形大概不會超過十四,瘦骨嶙峋的像是營養不良。

長久生活在地下室裏,被限制著成長。

【保護孩子。】

是這次副本的任務,簡單又直白。

但他們對於這個城堡的真相,還有太多不了解的。

簡言之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

一套不知穿了多久破破爛爛的衣褲。

被臟汙覆蓋,染得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孩子下了床,主動向他們走來。

然而在和最前方的墨清和只剩幾步之遙時,對方又停下來。

似乎在猶豫什麽。

葉樺的性子有些急,好不容易才見到任務目標,他趕緊表達自己的善意:“你好啊,小姑娘,我們是來幫助你的,不用怕,要是有什麽難處,你就趕快——”

他話還沒說完,楊菲兒先一步打了他後背一巴掌。

“哪有你這麽說話的!”

她氣得眼圈發紅,看向孩子的視線帶著不忍。

畢竟在葉樺開口說話之際,孩子明顯在顫抖,頭顱低得快要折斷。

那是一種懼怕和排斥。

尤清蕓也順勢將葉樺擋在身後,避免他再開口刺激人。

本以為只是因為說的話,才引起對方反常。

不料接下來無論三個女性如何循循善誘,孩子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無法交流,就無法更進一步。

尤清蕓擔心再問下去會刺激到對方,只好先放棄,轉而四處走動尋找線索。

幸而孩子只是“拘謹”,並沒有對他們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進行驅趕。

墨清和發現了緊貼墻壁的衣櫃:“這個有些眼熟。”

尤清蕓點點頭:“和伯爵孩子房間裏那個衣櫃一樣,顏色褪了一點,但形制一模一樣。”

窸窸窣窣。

簡言之聽見鐵鏈輕輕響了一下。

忽然註意到孩子面對三個女性時,哪怕她們說再多話,也只是呆立。

可一旦三個男性任何一個出聲,都會引起對方不尋常的顫抖。

破冰的機會只有一次。

簡言之輕咳,成功讓孩子偷瞄了她一眼。

隨後,她慢而穩地走到了對方面前。

孩子的腳趾抓了抓地面,卻沒有後退。

或許很想逃離,卻因為什麽克制住了。

一雙湛藍色的眼睛躲閃著,又忍不住將視線拉回來。

簡言之在對方的註視中蹲下,她的聲音十分輕柔,“臉上會不會很悶?”

“……”

孩子抿了抿唇,濃厚的紅色裂開幾絲細縫。

糊成一團的小臉上塗滿了劣質的化妝品,根本就看不清原本的五官。

尤清蕓剛好在地面找到幾張濕巾,外包裝雖然有些皺皺巴巴的,但裏面還是幹凈的。

看到這幕,她立刻就遞了過去。

簡言之取出一張,放到孩子面前。

誰知對方並沒有伸手,卻也不拒絕,而是閉上雙眼,順從的往前遞了遞臉。

壓下心底莫名的情緒。

她一點一點擦幹凈臉上畫得濃膩的妝。

不一會兒,終於露出對方清秀稚嫩的模樣。

孩子重新睜開雙眼,雙手小心翼翼觸摸自己的五官,一雙如同藍寶石一般璀璨的瞳孔微微顫動,終於張開嘴巴說道:“多謝客人……我叫傑弗理,是、是父親請各位來的嗎?”

那是怎樣的聲音啊?

沙啞,幹澀,像是由尖銳的石子和粗糲的沙土混合。

“傑弗理?”

葉樺有些震驚的瞪大眼:“難道這是個男孩……”

話音剛落,傑弗理立刻像是被觸發了什麽關鍵詞,他強撐起一抹笑,“當然……客人受邀到此,不就是為了……”

他的臉上失去了濃妝,顯得有些慘白。

“噢不,我失言了……竟然浪費那麽多時間。”

傑弗理沒有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主動走到了衣櫃前。

他用力推開門,展現出裏面各種風格的衣裙,每一條都格外的華麗精致。

是這裏唯一幹凈的區域。

“你們喜歡哪件?”傑弗理潤了潤嗓子,問道。

“……”

沒能得到回答,他的語調平靜得和不自覺顫抖的身體產生鮮明對比,“那就選這件吧……任何決定不下來的客人,最後都會喜歡的。”

喜歡?

喜歡什麽??

簡言之看著那件露/骨的情/趣套裝,眉頭狠狠地擰成結。

“我們哪件都不需要!”

尤清蕓已經將整個房間走完一圈,視線被那些不堪入目的道具刺痛,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將他手裏的衣服塞回櫃子,然後重重關上櫃門。

她不願再將話題進行下去。

和其他人交換目光後,最終決定讓傑弗理面對最重要的事情。

“你的母親……傑西卡夫人遭到了殺害,我們被貝亞特伯爵定為嫌疑人,之所以到這裏來,是為了調查真相。”

尤清蕓嘆了口氣,“如果你知道些什麽,可以說出來,我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獄……”

傑弗理:“離開?我真的能離開嗎?”

他低聲呢喃,像是想起什麽可怕的畫面,瘋狂搖頭,脖子上的傷口不斷裂開,混合著黑紅的血液,喊道:“不,我無法離開,無法離開!”

簡言之拿出先前沒被砸碎的寶石,伸到對方面前。

她出聲制止傑弗理的失控情緒,“城堡到處都是這種寶石,而這下面就是微型攝像頭,不用擔心,等到真相大白,無論伯爵想做什麽,我們都有能力帶你走。”

“寶石……攝像頭……沒錯,這種東西到處都是,到處都是……”

傑弗理點點頭,似乎慢慢恢覆了一些理智。

他看向那個躺過的大床,走過去搬動鋪在上面的木板。

看見他吃力的模樣,簡言之和尤清蕓一同上前幫忙,楊菲兒也過去搭把手。

至於三個男性,得知伯爵幹的一系列喪心病狂後。

也不敢擅自靠近,擔心刺激到傑弗理。

很快床板被挪了下來。

裏面竟是一整塊嵌進床體的大屏幕。

平滑的表面正中央有一顆巨大的眼球。

感受到光線後歘地睜開!

全方位地轉了一圈後,最終停在了簡言之的身上。

簡言之察覺到什麽,將手中寶石高高舉起再移動,果然發現眼球也追隨了過去。

於是她將寶石輕輕放在眼球正中央的瞳孔上,就這樣目送它下沈回屏幕。

隨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眼球嘭地炸成血花。

湊近看,每一滴血液的表面,都在循環播放一小段視頻畫面。

避開一些要素,終於找到了主角為傑西卡夫人的。

選中之後,血色鋪滿了整個屏幕。

接下來是一段許久未變的鏡頭。

因為這塊寶石原本是玩偶熊的眼睛,所以角度十分刁鉆。

直到一段劇烈的震動之後,玩偶熊被什麽人碰倒。

視角才終於產生變化。

等熟悉的人影出現,看見他們不斷張合的嘴巴之後,眾人才驚覺聽不見聲音。

但即使不知道夫妻倆在吵些什麽。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可以很清楚的察覺到兩人的臉色越來越差,情緒越來越激動。

最後還動起了手。

最終在貝亞特伯爵的一次重擊之下,傑西卡夫人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而她剛好就倒在了玩偶熊的前方,一張臉占滿整個屏幕,讓人能更加清晰的看到細節。

尤清蕓:“這張臉看上去有點年輕。”

墨清和點點頭,“如果沒猜錯,這個時間線是十幾年前的兩人。這麽說來,受害者早就死了……”

話剛說完,屏幕裏的傑西卡夫人年輕的臉就慢慢脫離了鏡頭。

有人將她徹底拉出畫面,繁麗的衣物在地面上窸窸窣窣的摩擦出聲。

隨後出現的是一只拿著斧頭的手,正屬於貝亞特伯爵。

他很快發現了倒下的玩偶熊,面無表情投來一眼,又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掐斷了攝像。

楊菲兒驚呼:“他拿的是什麽?斧頭?”

時嘉:“傑西卡夫人只是昏迷,他想直接殺——”他想起自己在房間裏見到的屍體,死法是心口被刀刺中,“而貝亞特伯爵說過,他的夫人被人肢解,兇手至今沒被抓到,實際上,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的。”

簡言之:“他只是找個借口來誣陷我們,說不定,現在他就在外面,等我們出去。”

“出去?你們要走了?”

始終沈默待在一旁的傑弗理忽然開口。

他的手扶上脖子,指甲無意識的去摳快要結痂的傷口,“其實……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母親是被、是被父親殺死的!”

“……可是我沒有勇氣,沒有勇氣去阻止這一切。”

傑弗理那雙湛藍色的眼珠痛苦的顫動著,積攢出大股大股的淚珠。

他記得有句話是這樣說的。

孩子在三歲之前的記憶幾乎是留不住的。

可他卻記住了。

記住母親四處散落的肢體,記住父親濺滿血液的臉龐。

記住父親像撕開一張紙般輕松,將母親折磨得血肉模糊。

在父親的眼中,女人是脆弱的,是任由他掌控的。

是沒有生命的物件,可以隨意擺布。

所以自己也被父親變成“女人”,不能違抗他的一切要求。

有時候穿上裙子躺在床間,他也逐漸分不清楚。

自己究竟是女性……

還是男性。

嘭、嘭、嘭!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得所有人心中一跳。

“各位客人——”

管家的聲音竟然出現在了門口。

不,不止是他。

貝亞特伯爵緊隨其後也開口說道:“客人們,你們可真是急性子,居然自己找到這兒來享受了……不過我們還是得先把正事談談。”

他的語氣有些高揚,“不知不覺,時間過去得真快,關於傑西卡的死因,客人們該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了吧?”

嘴裏說著時間過得快,可怎麽看都是急不可耐。

葉樺低聲道:“時間……我們不是約好明天的早餐時間嗎?”

他找到墻壁上的時鐘,看了一眼罵道:“這不才剛過淩晨十二點?!”

不料管家的耳朵十分好用,並耐心給出解釋:“不好意思,主人向來習慣在午夜用早餐,之前不過是為了照顧各位客人。”

完全被耍了!

葉樺簡直不知該罵什麽好。

好不容易找到任務目標,結果還沒想好對策,就被迫直面BOSS。

貝亞特伯爵忍不住開懷大笑,下一秒換上冷漠的語氣,命令道:“還在磨蹭什麽,快點開門!”

傑弗理下意識的擡起腳步。

簡言之伸出手攔住他,無聲搖了搖頭。

她略微思索兩秒,現在似乎沒有比硬剛更加快速有效的辦法了。

保護孩子。

絕對不是簡單的帶他逃亡。

見裏面沒動靜,門外的敲門聲逐漸升級成重重砸門。

簡言之眼神示意大家躲開,尤清蕓見狀熟練地拉著傑弗理去往角落。

葉樺尚且有些不解,猜到要發生什麽的楊菲兒趕緊把他拽走。

下一秒,不堪重負的房門就被砸成碎片。

厚重的木塊還沒落到地面,就被一股氣流碾成灰燼。

簡言之微微側開臉,閃躲那些嗆人的塵土。

再回頭望去,只見貝亞特伯爵的模樣已經發生了巨大改變。

他的體格暴漲了三倍不止,皮膚青筋凸起,五官因為等得太久而不耐煩的扭曲猙獰。

手裏還緊握一把巨大的斧頭,上面沾滿陳舊的血跡。

他噗嗤噗嗤喘著粗氣,眼睛興奮地充血。

沒多說什麽廢話,就直接沖向玩家們。

速度之快,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未曾後退的時嘉和墨清和只來得及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就被一記重擊砸進墻面。

硬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眼見一片陰影即將落在兩人的頭頂。

一只手及時擋住了它的去路。

簡言之甩了甩胳膊,“沒有嚇人元素,完全拼力氣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弧度,微蓬的梨花卷發型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簡言之微笑:“那可真是算你倒黴了。”

很好,這句話說得很有氣勢!

被打斷施法的貝亞特伯爵:“……”

角落裏。

尤清蕓一邊擔憂的觀察那邊戰況,一邊防備著向傑弗理走來的管家。

管家又變成了那副壁虎攀爬的模樣,脖子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

他盯著傑弗理道:“主人很看好你的,你怎麽能和客人們一起胡鬧呢?”

他喋喋不休。

令傑弗理緊閉雙眼,雙手更加用力的抓撓自己的脖子。

指甲裏滲滿不停流淌的血液。

尤清蕓趕緊讓楊菲兒幫忙制止傑弗理的行為,她則去阻攔管家的靠近。

唯一沒有發揮任何用處的葉樺,手足無措地扶起受傷的其他兩人。

同時暗搓搓的去觀察正在打鬥的貝亞特伯爵和簡言之。

他們打得不相上下嗎?

不,並不是。

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個瞬間,葉樺也能看出是貝亞特伯爵略輸一籌。

隨著時間流逝,更是開始頻頻露出破綻、力不從心。

情況嚴重得直接把管家也召喚回來幫忙。

開始了混戰。

直到親眼目睹她和副本BOSS直接對打。

葉樺才真正意識到,簡言之到底有多麽強。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認識到她的這股力量。

他曾以為之前那些都是運氣加成,就連面對如同小迷妹一般表現的楊菲兒,每次對簡言之的誇讚,他都錯認為是一種誇張的表現。

總之,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管家。

至於貝亞特伯爵,完全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毫不猶豫丟下管家跑了。

甚至沒有多頑抗幾個回合。

在管家徹底失去氣息之後,整個房間倏地劇烈搖晃起來。

眾人聽見外面有什麽墜落的巨響。

傑弗理脖子上的鎖鏈剛剛被簡言之扯斷,下一秒就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跑出地下室。

在晃動中艱難的保持平穩,還要躲避各種碎石。

他們看見墻壁和屋頂不斷有東西剝落,把地面砸出一條條裂縫。

這座城堡快要塌陷了。

在奮力跑到城堡外面,踩上濕軟的土地的一瞬間。

每個玩家的耳朵裏都傳來熟悉的播報聲。

【任務完成。】

“結束了,就這樣?”

葉樺難以置信的聲音剛落下,就被副本傳送出去了。

其他幾人都消失在原地,簡言之卻並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傑弗理有些奇異地盯著她,“他們消失了?你為什麽還在?”

“因為我想看看,這個故事原本的結局。”

“……如果你想看,那就看吧。”

簡言之向他側目,發現傑弗理的脖子不再流血了。

但上面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消除的疤痕增生。

不久後,她看到了最終的結局。

是傑弗理被遺忘、被拋棄在密室中,在廢墟的掩埋下,活生生窒息而死。

而在斷氣的下一秒,倒塌的城堡像被設置了倒帶程序。

一點一點地恢覆了原樣。

傑弗理脖子上被扯斷的鎖鏈隱隱約約重新出現,又想將他拽回地下室。

腦中有根弦轟然繃斷。

簡言之不等那條虛影凝實,就再次毀了鎖鏈。

她有些咬牙切齒道:“既然貝亞特伯爵想玩一場捉迷藏……”

“那麽現在,輪到我們去找他了。”

被她拽著走的傑弗理:“???”

原本金碧輝煌的城堡就修建的面積極大,沒了幾個玩家,此刻更加顯得空蕩蕩的。

一大一小兩人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繞過一條又一條走廊。

始終沒見到一點兒貝亞特伯爵的身影。

在這期間,簡言之不知道斬斷多少次蠢蠢欲動的鎖鏈。

很快,兩人又繞回到了迎客廳。

簡言之記得,這裏是開頭伯爵夫婦與玩家第一次會面的地方。

令她最印象深刻的……

就是墻壁上那副巨大又真實的油畫作品。

簡言之將審視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伯爵的畫像上。

半晌,她開口道:“如果想好好藏起來,眼睛就不要滴溜溜的轉了。”

油畫:“……”

“剛說完這句話,立刻就改正不是更可疑嗎?”

簡言之輕嘆著搖搖頭,從旁邊取過一根燃燒正旺的蠟燭。

直接放在了畫框的下方。

由珍貴材質而制成的畫框,就連燃燒出的氣味都是不難聞的。

覆雜的紋理開始融化,顏色被火焰染成不妙的焦黑。

而蠟燭還在被繼續往上托舉。

眼見畫布也要遭殃。

躲在裏面的貝亞特伯爵最終按耐不住逃了出來。

簡言之擡起沒拿蠟燭的手,指向狼狽逃竄的他,字正腔圓罵道:“死、變、態!”

見對方臉色鐵青,居然還想負隅頑抗。

簡言之二話不說一拳揍飛。

完全是為了可笑的尊嚴,忘記了自己現在的劣勢處境。

簡言之放下蠟燭,把站在黑暗角落的傑弗理拉出來。

“過去,狠狠地揍他!”

“不……我做不到……我一定打不過他……”

簡言之有點想笑,試圖讓他看清局面,“你不試試怎麽知道,那些個可怕的畫面,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傑弗理只好靠近他。

直到離得那麽近,才終於敢看清那張已經變得蒼老的臉。

傑弗理:“原來他已經這麽老了……”

他忍不住朝簡言之投去目光,雙拳緊緊握住。

簡言之眨了眨眼,蹲下去與他平視,輕聲細語道:“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看或者不看,學或者不學,只用選擇你能接受的最大程度。”

傑弗理從一雙和他顏色完全不同的瞳孔中,看到了從未獲得過的鼓勵和支持。

她說:“但這個結局,我一定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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