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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東陽公主7 因為風雪會記住,誰曾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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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東陽公主7 因為風雪會記住,誰曾為族……

經過整夜的平覆, 第二天聖者面色如常的去了浮屠殿,而掌心的傷則按照記憶三兩下包紮好,最後還用牙齒利索的咬住打了個結, 眨眼就恢覆到昨日離開時的模樣。

兩人一起用了早膳, 怕她無聊,聖者還給她帶了些講述弭耳風土人情的畫冊,今日聖者要出門巡視。

大雪封山,他得去看看族人們如何過冬, 若不是天氣太冷,而她的身子還需要靜養,他倒是想帶上她一起,可如今只能留她一個人在殿內。

雖然她也很想跟著,可眼前這幅身子去了只會是累贅,東陽懂事的乖乖點了頭。

其實浮屠殿內外全部都是聖者的人, 可以說是弭爾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如今要放她一個人在這裏, 聖者竟然有些惴惴不安。

臨出發前, 男人再三叮囑, 又布置妥當,這才帶著侍衛出發。

刺骨的北風卷著雪粒擦過面頰,聖者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看著它漸漸融成水滴,慢慢在掌心包紮的棉布上印出一片水漬, 男人落在掌心的目光異常溫柔。

忽然上方傳來山鷹的呼嘯聲,熟悉他的聖者知道它定然是發現了險情,男人看了眼示警的方向,揚鞭策馬, 一路狂奔而去,黑色狐裘在身後翻湧如雄鷹展翅。

遠處氈房梁木不堪重負的斷裂聲越發清晰,男人從馬上一躍而下,親衛隊長司徒疾步跟上,手握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以防有意外發生。

“聖上小心!”話音未落,一聲巨響,氈房轟然倒塌,激起一片雪霧,將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司徒,你馬上帶一隊人馬去那邊的土屋看看是否有牧民受傷,務必確保所有人的安全。”聖者沈聲下令,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司徒聞言,立刻領命而去,帶領著一隊親衛迅速鉆入人群之中,而聖者則帶頭沖進了坍塌的氈房中救援。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聖者的救援,司徒匆匆返回,臉上帶著凝重之色:“聖者,我們發現有牧民被困在倒塌的土屋內,情況危急,需要立刻救援。”

“走,一起過去!”

轉過結著冰棱的氈帳,眼前景象令這些上陣殺敵的侍衛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三間土屋被積雪壓塌了半邊,碎瓦斷梁間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臂,手腕處正蜿蜒的流著血。

聖者率先躍入廢墟,上下打量後,揮劍斬開斷裂的房梁,高聲喚道,“司徒!”跟隨聖主多年,兩人十分有默契,司徒毫不猶豫的用腕間玄鐵頂住斷梁。

“堅持住,保持清醒!”聖者大聲鼓勁,然後單膝跪地,徒手扒開滿地散落的積雪,冰渣劃破掌心也渾然不覺。

司徒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最後他咬緊牙關和侍衛齊力搬開了斷梁,這才眼睛通紅的撲過來跟著聖者拼命扒開廢墟。

只見地下埋著的是一位三十有餘的青壯,雖然渾身臟兮兮的滿是泥濘,胳膊腿都折了,可是他們一行人來的及時,青年剛被埋進廢墟就被他們救了出來。

“其他人呢?還有其他人被埋嗎?”聖者急切詢問。

青壯猛烈咳嗽了幾聲,可能是傷了內臟,不禁露出痛苦的神色,聞言虛弱道,“阿布,阿布還在西屋……”

“在這裏!”旁邊突然有人高喊,看樣貌應該是過來幫忙的族裏人。聖者循聲望去,轉而對身邊的侍衛道,“把他擡出去交給族人!”

一群人正聚集在西屋,聖者帶著一行人也快步趕了過去,西屋的情況更是危急,受傷的老者被榆木橫梁壓住了,而他懷中還死死護著繈褓,此時嬰孩靜悄悄的,也不知是否還有生機。

在眾人趕來之時,老者已大吼一聲,極力反手將彎刀插在冰縫裏,肩頸肌肉虬結暴起,這才硬生生將千斤重的房梁撬開半尺。

聽到吼聲趕來的眾人合力將祖孫倆救出,孩子正閉著眼睛睡得一派香甜,聖者解下狐裘裹住了嬰孩,自己只著單衣立在這廢墟中。

老者名叫桑吉,他抱著孫兒,老淚縱橫要給聖者跪下,叩謝聖者的救命之恩,被男人一把托住肘彎。

聖者擡手按住對方凍得通紅的手背,“您這腿跪了風雪,開春還怎麽教孩子們套狼?”說著解下腰筋的銀酒壺遞了過去,“喝口酒嘉嘉身子!”

將傷者交給族人救治,聖者帶著侍衛一路巡視過去,行至部落最邊上,壓抑的哭聲隨風飄來。

聖者循聲望去,見是個總角孩童蹲在塌陷的羊圈旁抽噎,他摸出隨身攜帶的小葉紫檀木彎刀,蹲下身與孩子平視,“小勇士,拿著這把彎刀,幫大哥哥保護族人可好?”

孩童放下懷中早已咽氣的小羊,睜著濕漉漉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來人,聖者伸手拂去他臉上的眼淚,“弭爾族人以勇武著稱,流血不流淚,你能做到嗎?”

孩童怔怔的接過彎刀,猛地拍向左胸,昂著腦袋大聲道,“我一定可以保護他們!”

冬日的白晝總是異常短暫,當他們巡視完這一片土地,暮色悄然降臨,一行人在族人的盛情邀請下歇息片刻。

司徒隊長剛從外間安排晚膳回來,就見聖者正在幫牧民修補漏風的氈帳,聖主一日未進食,又在寒風中忙碌許久,他有些憂心。

不多時,有少女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熱騰騰的羊肉湯過來,她輕輕放下湯碗,卻未立即退下,而是目光溫柔的落在聖者受傷的臉龐上,躊躇片刻滿懷關切的問道,“聖主的傷勢,是否需要為您做一些簡單處理?”

那是救桑吉時被冰棱劃破的傷口,聖者笑著擺手,“一點小傷罷了,無須掛心!”說完指了指不遠處忙碌的巫醫,“你去忙吧!”

聖者只稍作停留,並未在族裏用膳就離開了,遭遇此難,他們需要做的修覆工作還有很多,而他們也需要保存足夠的糧食才能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透過四處飛濺的雪花,聖者回頭凝視著這片被大雪覆蓋的土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每年的冬天的暴風雪對弭爾族人來說,都是一場十分嚴峻的挑戰。

歸程時山鷹帶著他們走上了另外一條路,那裏的氈房炊煙裊裊,陣陣歡笑聲在風雪中愈傳愈遠,聖者撫摸著腰間新添的骨笛,那是離開時桑吉贈予他的感謝之物。

聖者立在馬背駐足遠眺,“司徒,你可知頭狼為何永遠走在狼群最前面?”

不待他回答,聖者低頭看了看掌心,原本綁著的布條早已經血跡斑斑,馬蹄聲中傳來男人低沈而有力的嗓音,“因為風雪會記住,誰曾為族人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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