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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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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親宴

翌日午時,臨江樓。

臨江樓地處揚州城中最繁華一帶,也因臨江而建,又曾有聖祖先帝親筆賜字而得名,臨江樓雖說不算是揚州最繁華的建築,卻也是個聚會賞景的好去處,是多少文人墨客都想踏足的地方。

連芃今日起了個大早,用自己上一世高超的化妝技術為自己和連翹梳妝打扮了一番,也是在剛準備完畢就在芙玉的催促下風風火火趕往了臨江樓,在赴宴的人還沒來之前率先上了樓,連芃進門之後拉著連翹直奔四樓的觀景臺。

臨江樓一共是五層樓,四樓卻是最佳賞景之地,站在觀景臺可俯瞰江景以及半個揚州城的樣貌,自連芃回到揚州,也還未得及欣賞揚州的風景,此刻立於高臺,她看到了上一世一直想看的風景。

沒想到再活一世,不僅能看到想看的風景,也能過上她上輩子不敢奢望的好日子,甚至還要嫁人成婚,一切如此順利美滿,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她一定好好珍惜現下的幸福時光,並守護好家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臨江樓裏已經坐滿了人,其中有不少穿著華衣錦緞的翩翩公子,文弱書生,粗莽武夫,當然也有一些歪瓜裂棗渴望一躍枝頭變成軟飯男。

連芃回到三樓,坐在靠走廊的樓臺上,隔著屏風看向了人滿為患的大廳。

連啟坐在三樓露臺主位上,氣定神閑的端起茶杯喝著茶,連奕則是正站在另一側長廊上,他所站的角度可以觀察二樓大廳的情況。

連奕看向樓下大廳擁擠的人群,其中有穿得樸素的貧民百姓,也有華衣錦服的王侯公子,一絲驚訝不解從漆黑的眼底閃過,這些人怎麽和昨日下午在門口報名的人不一樣?

當他的目光從那些歪瓜裂棗和老弱病殘的人身上掃過時,一雙眉頭微微擰緊。他疑惑的看向了連啟,他卻像是什麽也發現一樣,依舊自顧飲茶。

連奕走好把李欽拉到一旁詢問,從李欽的口中得知,今日赴宴的人都是憑昨日在連府門口領到的憑證進來的,他也不好再繼續追究什麽。

連奕重新走到護欄旁,視線從大廳裏一掃而光,他收回目光準備轉身去跟李欽說可以開始時,忽然看到對面雅座上坐著一位醬紫色錦緞長袍的男子。

這個人是誰?正當他疑惑著想仔細看清楚時樓下的大廳外傳來整齊的步伐聲,隨即數十名侍衛湧了進來,原本就人滿為患的大廳變得更加擁擠。

大家自覺挪動身體給侍衛讓出一條道來。

“太後娘娘懿旨到,連芃接旨!”人未走近,洪亮的聲音率先傳來了過來。

“什麽?太後娘娘的懿旨?”有人驚呼出聲,不少人開始躁動,也有人感到不安。

連奕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疾步朝著連啟走去。

連啟的臉色微一僵,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緩慢起身走到護欄前看向樓下大步流星走來的趙全。

到底還是來了,終究是晚了一點。連奕有些懊惱和不甘。

連啟則是拍了拍連奕的肩膀,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先別慌,你去看看芃兒。”

“要叫芃兒出來?可是現在……”連奕望了望大廳裏的人山人海有些猶豫。

連啟明白連奕在擔心什麽,但他也沒想到宮裏的聖旨會在這個時候來,但越是慌亂的時刻就越不能亂了陣腳,更何況他們事先做了二手準備,應該也不會糟到哪去。

連奕看了一眼神色變得凝重的連啟,自知現在事態緊急,也別無他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趙全帶著聖旨今早剛到揚州,還沒來得及歇腳就直奔連府而去,可是偌大的連府上居然都沒有幾個活人,甚至連他一路過來的幾條街道上也沒有什麽人。

直到來到臨江樓,才發現這裏聚滿了不少青年男子。而這場宴會的主人也正是他要找的連啟。

趙全陰著臉,看向了二樓護欄邊的連啟父子二人。

“連啟,你們可是讓咱家好找啊!難怪連府裏和揚州城中都沒什麽人,原來大家齊聚在此,這裏可是有什麽新鮮事?”

在場的眾人驚訝得面面相窺,隨後又齊刷刷將目光放在過道中央的太監張全身上,唯獨那個醬紫色長袍男子藏在了屏風後,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趙全似乎在等宣讀的懿旨內容。

見連啟沒有開口回話,人群中有人站了出來,大聲說道:“這位公公有所不知,今日大家齊聚一堂都是為了來參加連府千金的招親宴,這不連老爺正在為愛女挑選夫婿。”

連啟見狀給連奕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找連芃,自己則是轉身走下樓走向了張全。

招親宴?選夫?

趙全的臉色越發陰沈,漆黑的瞳孔瞬間放大,頓時感到又驚又怒,他冷眼盯著連啟,開口質問:“連啟,他們說的可是真的?你在此設宴是為了替令媛招親選夫?”

“見過趙公公,剛才那位公子所言不虛,老夫的確是在為小女招親,但……”

趙全沒等連啟把話說完,瞬間勃然大怒,開口呵斥:“連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背棄與皇家喜結連理的約定,擅自給連芃招親,我看你們連家是不要命了!”

什麽?傳聞中那個長得又胖又醜的連芃居然跟皇家子弟有婚約?趙全的話一出,頓時在人群裏炸開了鍋。

連啟見趙全如此憤怒,卻仍舊一臉淡定,不慌不忙的開口,“趙公公您誤會,老夫今日確實是在為小女招親,只不過選夫之人並非芃兒。”

“此話當真?不是連芃那還有誰?”趙全顯然是不信的,在他的印象裏連奕似乎只有一位千金,除了連芃還能有誰?

正當趙全疑惑之際,有人在他的耳邊小聲提醒了一聲,他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在連家還有一位庶出且不受寵的庶女連莘。

但是以連啟的秉性,怎麽可能如此大費周章為他從來都沒看入眼的連莘舉辦招親宴?

這件事一定有蹊蹺!趙全越想越覺得可疑。

“太後娘娘的懿旨在此,還不速速讓連芃出來接旨?”張全的音量提高了幾分,語氣中明顯透露出不耐煩。

“老夫所言屬實,芃兒出去游歷了一番回程途中染上了惡疾,如今不便見客,依趙公公看可否讓老夫代為小女接旨?”

“不可,太後娘娘親口交代了咱家,這道聖旨必須由連芃親自來接旨才行!”

連啟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連芃和連翹隔著屏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看來再不出去是不行了。

她原本是打算繼續將錯就錯,讓連翹代替自己出去選夫,試探一下隱匿在此的京城那波人的反應,也幸好提前留了一手,現在出去最壞的結果或許就是大家知道連芃還是原來那般醜肥圓。

連芃收起思索,轉身看向了不知所措的連翹,輕聲道:“連翹,和我一起下去接旨。”

連奕的眉頭微微緊蹙,也跟著連芃往樓下走去。

連芃敢剛走了幾步忽然放慢了速度,她從袖子裏掏出一條淺色的面紗系在了臉上,並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才大步流星的走了下去。

“連芃見過趙公公,小女子身體不適讓公公久等了,還請見諒。”

連芃一走出來,現場一片嘩然,此刻雙手捧著宣旨的趙全也是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開口:“你……你是連芃?”

“什麽?她是連芃?那之前在連府門口那一幕又是什麽意思?”人群中頓時也響起了質疑和不解。

見有人冒了頭,他也將先前看到的情景說了出來,“就是就是,我那天親眼看著連老爺拉著這一位姑娘喊閨女,甚至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都給我先安靜,能不能先讓我們接了聖旨再說。”連芃望向鬧哄哄的人群,大聲喝道。

連芃吼完後轉身看了趙全,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趙公公,你要找的連芃就算我,至於他們方才說的也是事實,但是我爹怎麽做是他的事,不能因為他做了什麽舉動,就否定我是連府千金的事。”

連芃見大家的反應如此強烈,不如讓刺激來得更猛烈一些。於是她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隨即便擡手摘下了臉上的面紗,霎時間熱鬧的大廳再次炸開了鍋。

當那張布滿紅疹和瘡痍的臉展示在大家面,他們紛紛懷疑自己的眼,包括趙全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捧在他手中的聖旨被他緊攥在手心裏。

他看向了又胖又醜的連芃,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出現在這裏到底是對還是錯,甚至也為蕭域感到不值,作為大宣將來的九五之尊,生得也是一表人才,居然要娶這樣的女子為妃。

“什麽?她才是連芃?”

“不是說連芃長相傾城,是個艷絕江南的美人,怎會是這般模樣?”一時間一些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哥露出了失望之色,也有不少人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這位公子,你怕是打探錯了消息,咱們這位連府千金一直以來都是醜肥圓呢。”

“我就說嘛,之前傳聞的連芃本就是又胖又醜,你們還非幻想她變成了美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聽著大家詆毀和數落,人群中也有了不一樣的聲音,“你們這些膚淺的人,連姑娘雖說樣貌不佳身材也壯碩,但說不定人家內在美著呢。”

“切,什麽內在美,你還不如直接說是看中了連府的財富。”

“你……”當心思被戳中,原本為了連府錢財才幫連芃說話的人心虛得漲紅了臉。

敢當著連芃的面這麽詆毀,她直接個不樂意,她索性將一只腳踏在椅子上,雙手插著腰,開啟戰鬥模式。

“來來來,不服的人咱們來論一論,醜肥圓怎麽了?我就算是醜肥圓也有個首富親爹,還有頂好頂好的婚約,再說了我吃你們家飯了嗎?還是喝你們家水啦?”

連芃此話一出,自然有不少不服氣之人紛紛站了出來,大聲與她理論,“你礙著我的眼了,你說你這張臉看一眼都覺得惡心,更別說娶做枕邊人了。”

“你看看相貌如此醜陋,還如此潑辣,簡直是一點都沒有咱們江南女子該有的素養,真不知道連老頭是怎麽教養你的。

“就是就是,就這樣貌醜肥圓沒長頭腦,就是有再好的婚約只怕也會是落得被悔婚跑路下下場,就別做太子妃的夢了,萬一到時被人家退了婚你再舉辦招親宴,只怕是一擲萬金也沒有人會來。”

“我以後怎麽樣就輪不到你們操心了。”連芃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的目光定格在剛才說她樣貌惡心人的男子,故意往他面前走了兩步,並將自己的臉湊到了他面前,冷哼一聲,嘲諷道:“可惜啊,你這輩子沒有富貴命,我已經有婚約在身,等我入了宮就是太子妃,以後將是你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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