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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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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

這面前、腳底下,數之不盡的、密密麻麻的一地,都是跟他手中差不多的東西,看到前面幾十步外堆積的小山似的,底下放著數不清的圓形骷髏,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瞬間寒氣直接到了頭頂,他直接將手中的“棍子”扔掉。

怪不得剛才覺得這地上怎麽不平,還有人被絆了一下。

後面的人看到這種場面,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全部都是...骨頭!白花花的骨頭!

骨頭下面一片暗紅,徐聽霧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血腥氣的來源。

“啊——是骨頭!都是骨頭!”

“啊啊啊!死人了!”

被震撼到的人忍不住尖叫抱團,聲音在洞中回蕩不絕,有幾個忍不住的又連爬帶走了回去。

徐聽霧心跳砰砰的,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來,被濃重的腐臭味一激,突然感到一陣陣反胃,感知到於清在看自己,她咬著唇忍住不適跟他對視上。

這就是他跟自己說過的,那些姑娘......

她汗毛直立,盡管於清早就將真相告訴了她,可真真正正見到這種場面,還是接受不了

這些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隨即是鼻尖發酸,忽然有些想哭。

都是與她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她運氣差很多。

她猜想如果自己一直被困在東西城最終是否也是這般結果,一架白骨,無人收屍,沒有人記得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就像從未存在。

她顫了顫睫,將眼中即將滑落的淚珠又平覆回去,突然很羨慕那個姑娘,有於清在盡力為她討回一切不公,記得她的所有也在證明她的存在。

後方尖叫漸漸平息下來。

邱荀已經猜到,他顧不得害怕,拽住於清大聲問道:“師妹她到底在哪!”

於清默默看他一眼,指了指白骨堆側面的路。

邱荀放開於清,二話不說朝著他指出的方向而去,徐聽霧內心也平靜下來,她連忙跟著邱荀往前走。

後面的人沒了火符的照明,洞中又黑暗起來,人群又開始吵鬧。

祁黎雖然一直沒說話,但耐心也即將用完,忍無可忍束起兩指,一道藍色火焰自他指尖燃起:“再吵就出去!”

見識過這位的實力,眾人都明白他不是尋常人,都忍著害怕不敢吱聲了。

有人鼓起勇氣問於清。

“於清,這些都是什麽人?”

“這裏怎麽會有人的骨頭?”

於清輕笑一聲,走到白骨前蹲下,平靜的拿起一個白色骷髏放在手心,眾人冷吸口氣一陣惡寒。

只聽於清道:“她們都變成了這個模樣,自然是認不出來。”

他伸出手指撫摸白色頭骨,手指輕柔的滑動,一身道袍,眉宇間悲憫溫柔,但與他的動作合在一起又十分詭異,終於他在眉骨處停住。

“柳二家的姑娘幼時與人打鬧,撞在石頭上,自此頭上就多了一道疤...”骨頭上也多了一個凹陷。

“怎麽會......”

事到如今還有人不願意相信。

“她不是被真仙收為弟子了嗎,不可能死在這!”

“你不能因為你老師死在神教就這樣惡意栽贓......”

“哈哈哈哈——”聽了這話,於清突然低頭笑起來,笑的渾身顫抖,他站起身死死盯著眼前的這些人,神情癲狂。

祁黎盯著於清,看清了他眼神中的瘋狂。

“你們竟然還記得啊,我還以為你們都忘了......”

“他也曾教授過你們,你們怎麽報答他的!你們的報答就是眼生生看他掉進懸崖屍骨無存!”

“好一個師徒情深,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於清似笑似哭,前仰後合。

他眼中布滿血絲,毫不避諱指著祁黎:“你!你們這群仙人,什麽時候關心過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性命!”

“你們口口聲聲說濟世救人匡扶大義,卻只知道隱居世外,那我們呢!誰關心過我們的死活!”

“濟世救人的真仙哈哈哈——”他又看向其他人,眼角已經笑出了淚,“你們被人騙還要給人賣命呢!”

“濟生就是我殺的!我買毒殺死了他,你們想為他報仇盡管來啊!”

“都驊也得死,他們都得死!”

“你們害死了她,你們也得死!”

反正他在這世上也是孑然一人,他就是要報仇,要報個痛快。

他要將欺辱過她和老師的人全部殺死,以慰他們在天之靈。

祁黎面對於清的指控不言不語,眾人卻已經被於清的突然發瘋心驚膽喪。

方渺儀被粗粗的繩子緊緊綁在石柱上,只感覺四肢都沒了知覺,她已經不知被抓住多久了。

這裏烏黑一片,沒有人來看過她,只有腳邊的那具屍體陪著她。

那是她進來那一日被選中的姑娘,一開始只是散發著血腥味,可過了這麽長時間,散發的腐臭味遍布整個洞中。

惡心不已但她胃中沒有能吐的東西,已經許久未進食了。

口中發幹發苦,好像一點唾液也沒了,她忍著喉間的刺痛使勁咽了咽,伸出幹澀的舌頭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她知道,邱荀他們一定會趕來救她的,憑著這股信念,才堅持到現在。

昏昏沈沈的睜著眼睛,面前一片黑暗,就像個瞎子,她彎彎嘴角沒笑出聲。

突然在無盡的黑暗中有一束光,照亮了身邊的石壁,然後是緊湊的腳步聲。

是有人來了嗎?是來殺她的嗎?

她想要睜大眼睛卻沒有用,即使這樣,她還是看見了兩道身影。

“師妹!”

邱荀著急跑過來,將火符交給徐聽霧,驚慌的用劍砍斷束縛著她的繩子,見到方渺儀的模樣,他急得要哭出來,“對不起,我來晚了......”

方渺儀被邱荀抱在懷中,她扯扯嘴角虛弱笑笑,“...我知道,你會來的...”

方渺儀的裙子上面被繩子摩擦的地方已經發烏,徐聽霧蹲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體沒有傷處,他們沒有用刑,她松了一口氣。

旁邊的屍體傳著惡人腐臭,徐聽霧道:“師兄,我們先把師姐帶出去吧,這裏空氣不流暢不能久待。”

邱荀如獲至寶般緊緊抱著方渺儀,聽了徐聽霧的話,連忙說好,然後將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只見於清暈倒在地上,其他人顫顫巍巍的都擠在石階旁邊,看著祁黎又驚又怕。

徐聽霧瞧了一眼悠悠然站在一邊的祁黎,不用多說一定是他幹的。

方才於清所言她並非沒聽到,恐怕是受不了於清的吵鬧才把他打暈的。

祁黎與她對視,恍若無事的又轉開視線。

邱荀抱著方渺儀大喊:“讓路!”

此時已經是驚弓之鳥的眾人連忙給他讓出路來,徐聽霧經過祁黎時看了一眼於清對他說:“你打暈的你帶走......”

祁黎挑眉,但徐聽霧沒停下腳步,她看著成堆的屍骨對著眾人說:“裏面還有一具,讓人來認領吧。”她們都是自己家人親手送進來的,死之前不知道會不會對有所怨懟,但終究是要入土。

祁黎看著看徐聽霧徑直往前走的身影,再看地上暈倒的於清,撇了撇嘴。

出言無狀的小子,他剛才應該踢得狠一些。

客棧中,戚落落趴在床上,聽到外面走廊上的動靜努力翻起身,雙手雙腿全部被咒訣綁住,她的身體“砰”的一下又落在床上。

只得大喊:“師兄!聽霧!快來救我!”

下一瞬,門果然被打開。

徐聽霧從外面走進來,見到戚落落著急的樣子默默擦了把汗。

“聽霧......”戚落落不滿的哭訴,“那個什麽七裏也太過分了。”

她不過就多說了幾句話想,想著能把祁黎支開自己出門找聽霧他們,結果就被他綁了扔著這裏,以她的修為根本解不開。

“厲害了不起啊......”

徐聽霧嘆口氣將戚落落扶起,剛要說話時只見戚落落瞧著門口縮了縮脖子,徐聽霧轉身看去,祁黎就站在門口。

戚落落癟癟嘴不敢說話,他肯定聽見自己的話了,要是不給自己解怎麽辦啊!

她還記得祁黎走之前看她的眼神,又冷漠又嫌棄,那眼神總讓她想起師父生氣的模樣,非常傷害到她幼小的心靈。

徐聽霧見祁黎神情冷淡,也知他定然聽到了戚落落的話,但戚落落只是孩子心性,這事她轉頭就會忘掉,可她吐槽的可是師祖啊......

徐聽霧朝著祁黎哀求的眨眨眼,祁黎就站在門口,也沒進來,伸手一揮,戚落落身上的禁錮一松,頓時癱在床上。

祁黎一句話沒說,收回冷漠的視線回了房間。

戚落落撅著嘴,徐聽霧幹笑,她該怎麽跟戚落落說,她得罪的是師祖呢。

但願祁黎別記仇,盡管他看過來的目光並不友善。

將方渺儀得救的消息告訴戚落落後,她立馬坐不住,趕緊去方渺儀房間了。

徐聽霧鼓足了勇氣,敲了敲祁黎的房門,瞧之前還怕祁黎不樂意開門,不料裏面幹脆的傳來一聲“進!”

徐聽霧小心推開門,動作小幅的走了進去。

祁黎倚在窗邊,桌上只燃了一支蠟燭,看她:“何事?”

徐聽霧非常自然上前的給祁黎倒了杯茶,遞給他,“師祖今日幫了我們大忙,一定累了。”

祁黎伸手接過,也不喝,“有話直說。”

瞧她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

徐聽霧輕咳兩聲,那她可就直說了:“方師姐現在十分虛弱,師祖能不能幫忙去看看?”比如再給輸點靈力什麽的。

祁黎挑著眉梢上下看了她兩眼,然後輕哼:“徐聽霧,你以為我是什麽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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