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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吃吃吃(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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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吃吃吃(193)

嘭!嘭!嘭!

爆裂彈炸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悶的聲響一次又一次撞擊著時一沅的耳膜。

營地之外不足十公裏的地方,姬青池正率人抵禦星盜的進攻。

時一沅亂了一瞬的思緒被震耳欲聾的沖殺聲喚回了神,她對棠溪靳道:“無生花的消息給我, 我來想辦法。”

棠溪靳對她已不像之前那麽防備, 甚至因為暫為同盟的合作關系, 維持了還算不錯的信任, 聽她這麽說,也沒有遲疑,告訴了她無生花的有關信息, “在混亂星域,但具體的位置尚未確定。”

混亂星域?

時一沅微微蹙眉。

這麽巧?

不過混亂星域有很多死地, 誕生無生花倒也不奇怪。

“我知道了。”她沒再說廢話, 直接中斷了潮汐之音。

冰池中, 姬司諭的情況並未好轉, 金烏火息不斷從他體內竄出,把他的皮膚燒得滾燙發紅, 冰系星力被接連消耗, 沒有更多冰系異化結晶填入其中, 已經開始融化成冰水, 不再結成冰霜。

時一沅隨手把星螺塞進口袋裏,再次伸手去探姬司諭的體溫。

果不其然, 比剛才更高了, 神樹之力似乎沒有起到多少壓制效果。

時一沅眸色沈凝, 進一步使用神樹的力量。

【圖騰庇佑-神啟】!

神樹虛影悄然浮現, 碧綠色的光芒匯聚成一縷一縷纖細的光線從時一沅的精神力泉中抽出,環繞著她和姬司諭形成一個剔透的綠色光圈。

光圈釋放出柔和的星力,猶如能洗滌世間一切汙穢的甘泉, 淌進姬司諭體內,從他的血液裏滲透出來的澎湃火息終於像被潑上了一盆冷水,搖擺著往回縮,卻又不甘心地吐出火舌,想要沖破搖搖欲墜的牢籠。

溫和包容的神樹之息一層層環繞著姬司諭,光圈也不斷收縮,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光繭,強勢而有力的桎梏著不甘屈服的金烏之火。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光繭中互相角逐,被作為角逐戰場的姬司諭痛苦地皺起眉,喉間陸續冒出低低的悶哼聲。

變強了。

時一沅目露疑惑之色。

詛咒之力是恒定的,不會因為被詛咒者的實力強弱而產生變化,只會源源不斷吸收被詛咒者的力量直至其死亡。

姬司諭吃過無生花,就算沒辦法徹底壓制金烏詛咒,也該封印其一部分力量,怎麽受到的反噬一次比一次更嚴重?

無人為她解答疑惑,時一沅只好暫且把這個問題放到一邊,調用更多神樹之力。

神樹的力量很溫和,卻磅礴浩瀚如汪洋,有很強的包容性,即使金烏火息洶湧澎湃,帶著最強烈的敵意想抵抗來自祂的鎮壓,也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沖擊中被關入更深層的牢籠,在絕望的怒號中再次失去獲得自由的機會。

等金烏詛咒徹底被鎮壓,時一沅已然大汗淋漓,腳步虛浮,堪堪走出一步便跌坐在徹底化水的冰池旁。

不知何時從她的精神力泉中出來的貓崽兒蹭了蹭她的側臉,發出一聲擔憂的嗷嗚。

時一沅擡手拂去額前的濕汗,偏頭貼了貼它的毛茸小耳朵,無聲給它安慰。

再看姬司諭,他皺起的眉頭已經松開了,陷入沈睡般靠躺在水池裏,皮膚褪去了滾燙的燒紅色逐漸轉向蒼白。

時一沅緩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把姬司諭扶出了水池。

沈重的身軀壓在肩上,灼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頸側,微涼的水滴從姬司諭的發梢上滴落,貼著時一沅的側臉滑向下頜。

他們仿佛在這個狹小簡陋的帳篷裏共享了什麽,又好像沒有。

貓崽兒從時一沅的肩頭跳到姬司諭濕漉漉的頭發上,用爪子勾著他的一縷發絲,趴伏下來嗷嗚叫了好幾聲。

一貫喜歡逗著它玩的青年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連玄燭也不見蹤影。

貓崽兒並不氣餒,一聲接一聲地叫喚,似乎只要它多叫一叫,就能把陷入沈睡的青年叫醒。

扶著姬司諭躺到簡單的木板床上,時一沅呼出一口氣。

她的衣服大半被姬司諭身上的水漬浸濕,貼在身上不太舒服,貓崽兒也已經跳到了姬司諭的胸膛上,踩著他緊實有力的肌肉,繼續嗷嗚嗷嗚叫著。

時一沅剛想讓貓崽兒別叫了,閉目睡著的青年忽然動了動眼睫,有些艱難地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圓圓……”

他的聲音不算大,幾乎隱沒在陸續傳來的沖殺聲中,可時一沅聽見了,立刻低頭看向姬司諭,恰對上那雙艱難睜開的黑眸。

或許是被詛咒折磨的太過,那雙向來清明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迷茫和混沌,似乎難以分辨此刻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貓崽兒也聽到了他在叫自己,興奮地支楞起小耳朵,嗷嗚嗷嗚叫了好幾聲。

姬司諭卻沒有被它吸引走註意力,而是一眼不眨盯著那對銀藍色的眼眸,宛若被妖精抽走了靈魂。

“姬司諭。”時一沅叫了他的名字。

這是她成為姬青沅之後,第一次在姬司諭面前喊他的名字。

姬司諭明顯楞了一下,略顯遲疑道:“青沅?”

頓了頓,他不太確定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難猜,至少在他意識清醒的時候不可能這麽問。

時一沅正欲說話,忽然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似有什麽龐然大物在地下翻了個身,促使地面發出劇烈的震顫。

簡易的床板顯然擋不住可怕的地震,艱難地發出咯吱咯吱的呼救後轟然倒塌。

變故發生的太突然,時一沅勉強反應過來,但因為力量消耗過度,一時間沒能撐開星力護盾,姬司諭被詛咒折磨的精疲力竭,別說是調用星力了,連床都爬不起來。

兩位擁有超凡三階戰力的天賦者就這樣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摔倒在塌陷的床板下,固定帳篷的繩索也在強烈的震動中松了鎖扣,帳篷頂飄然墜落,中央的三角架恰好蓋在了床板上方。

時一沅下意識撐起手,掌心觸到的卻不是碎裂的床板或是粗糙的地面,而是一片溫熱微潮的胸膛,貓崽兒蹭在她手邊,嗷嗚叫了一聲。

堅實有力的手臂從她的肩膀處橫過,連動一動都十分艱難的青年不知哪來的力氣,不由分說將她向下壓,半摟著把她護到了懷裏,側身用背部擋住了砸向她頭頂的一根支撐架。

瑩光石接連落地,被帳篷布一遮,狹窄的空間裏黑沈沈一片。

稍縱即逝的沈默中,時一沅側耳貼在姬司諭的胸口處,聽到了急促的心跳聲,和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她不是單純無知的小女孩,一旦心中有了猜測,就能從平時根本不會過多著眼的小事中發現蛛絲馬跡。

比如現在,她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即使過度使用神樹之力造成透支,也不可能被一根支撐架砸傷,她對危險的應對本能可以輕而易舉避開砸下來的支撐架。

她相信姬司諭也有這樣的本能。

可是現在,他做出了比身體本能更快一步的反應。

——保護她。

不是強者對弱者的庇護,而是出於一種時一沅之前從未想過也不打算去體驗的情感。

耳畔的心跳如擂鼓,沈默無聲蔓延,漆黑的環境加劇了雙方的存在感。

時一沅垂下眼簾,星力護盾撐開的一瞬間,坍塌的帳篷如膨大的氣球突然綻開,又迅速支離破碎。

她把貓崽兒塞進口袋裏,站在倒塌的木床邊,避開姬司諭的視線,遠看炮火紛飛的戰場。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那邊的狀況,只能看到濃煙滾滾,洶湧的火光燒紅了半邊天。

對比木角星的戰爭,金沙環形區的征伐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營地設在星門入口的不遠處,星盜突然發動襲擊,意味著他們有很大可能性知道了嶄新星門的出現。

堡壘營地還沒建成,不能讓他們攻過來,更不能讓他們占領星門。

時一沅背對著姬司諭道:“你的詛咒已經暫時壓制住了,但說不準什麽時候會發作,棠溪靳打聽到混亂星域有朵無生花,正好我想收拾混亂星域,會替你留意著。”

盡管看不到身後的人,時一沅也能感覺到他正註視著自己,明明瀕臨死亡的時候也不曾有過恐懼,卻在此時感受到了什麽叫如芒在背。

她擅長用利益挑動人心,但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一份真摯的感情。

沒有向往,也未有過期盼。

一直以來的經歷告訴她,沒有人會永遠和她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即使一開始同行,也終究會分道揚鑣。

與其付出真情,被無情的踐踏,不如理智的獨行。

黑沈沈的夜色壓住了璀璨的明星,戰火越燒越旺,異獸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是異獸潮!

星盜在利用異獸潮消耗饕餮第十軍團!

時一沅強行把自己從還未梳理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取出一條毯子給姬司諭蓋上,語氣一如往昔,“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況。”

她轉身要走,卻被身後的青年握住了手腕。

不是沒有過肌膚相貼的觸碰,偏這次燙得她不知所措。

姬司諭那般通透,定然能看出她的回避之意,何必期期艾艾的糾纏?

“怎麽了?”時一沅回身問道。

想象中的或挽留、或剖白、或不甘並未出現。

姬司諭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輕聲說:“一切小心,我等你回來。”

溫和而包容,沈靜而克制。

時一沅的心頭仿佛被羽毛掃過,莫名軟了下來。

握在腕上的力道松開了,她拿起手裏的東西看了看。

是一只玉雕小白貓,揣著兩條小短腿,歪著小腦袋,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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