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相見 六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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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相見 六殿下……
“你……”
皇帝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對著衛瑯，滿面的不可置信，“你竟然知道？”
“外面的流言紛飛四起, 就憑皇外祖母的手段, 我如何能不知？”
衛瑯自嘲地笑了一聲，從前，他放不下這件事，逼得自己暴怒, 後來, 他才知曉，這世上，有些事, 是他不得不面對的。一味的逃避真相，只會越走越偏。
“舅舅，多年前的冤案, 是要翻了。”
“如母親所言, 舅舅當年殺了他的母親，終究是錯。那時，您是為了保全母親, 此番, 便由我來結果罷。”
“阿瑯……”
皇帝道：“你知道, 朕最寵愛你, 寵愛你勝過寵愛太子。太子可以死, 借太子之死，搬倒上官昭，亦不是不能。屆時，朕來做這個壞人, 讓你上位，將皇位傳於你。”
衛瑯不知皇帝竟然是這個打算。
“多謝舅舅垂愛。”
“可到那時，舅舅讓我如何自處？”
“天下所有人都會知道皇帝昏庸，與自己親妹誕下孽子，甚至傳位於他。這樣名不正，言不順是皇帝，人人都要反，人人都不會忠！”
全天下，除了長公主上官儀，也只有衛瑯敢這樣在他面前說，是他昏庸。
“舅舅，保全太子表兄，舍棄我。”
“才是良策……”
“阿瑯！”
皇帝老淚縱橫，他邁著無力的腿腳，從龍榻上走下來。衛瑯的性子隨了他，最為狷狂，如今看他懂得權衡局勢，身為他的父親，他並不欣慰。
“你不是喜歡淩家姑娘嗎？你如今，好不容易帶她回來，怎麽舍得留下她一個人？如果你出事了，她該怎麽辦，你放心的下嗎？”
衛瑯想起淩雲婉，莞爾一笑。
只是，她不是自願同他回京的。
-
淩雲婉醒來之時，已是晌午，她揉了揉肩膀，坐起身來。
“幾時了？”
“午時了，娘子。”
葉靈與葉韻在她離開後，衛瑯把她們的身楔還給她們，給了她們婚嫁的自由。
如今的婢子，是上官儀新撥來的。
淩雲婉許久不被人伺候，她不太習慣，遣她們下去，自己穿了衣裳。
正當她向妝臺上的木梳摸去時，摸了一個空。
她轉頭看過去，不是衛瑯還是誰？
他執起木梳，為她梳發。
“你回來了。”
“嗯。”
衛瑯望著妝鏡裏的淩雲婉，她未施粉黛，顏色如玉，眼底帶著明亮的笑，他忍不住被她的笑吸引了去。
“可是有什麽高興的事？”
淩雲婉搖頭。
“無事，但只是高興。”
“一覺醒來是晌午，外面的陽光從窗子裏照進來，然後我聞見了花香，正想著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的眼睛彎了一下，然後說：“結果，你猜怎麽著，我一轉身，就看見了你。”
“原來，娘子一早便在等我了。”
“嗯。”
淩雲婉笑了下，然後看著妝鏡裏的自己，不滿地歪了歪頭，說：“你把我的發髻梳歪了。”
衛瑯生怕弄疼她，小心翼翼地將頭發拆開，道：“我重新給你梳。”
-
“小公爺，太後娘娘聽聞您回京了，差人來請。”
他方才出宮，沒幾時的功夫，宮裏又來了人。
那嬤嬤看向衛瑯身側的淩雲婉，說道：“太後娘娘說，請淩娘子與您一道入宮去見她。”
“知道了。”
那嬤嬤退下之後，衛瑯同淩雲婉說：“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淩雲婉搖搖頭，“我要隨你一同進宮。”
衛瑯以為淩雲婉對入宮這件事沒有興趣，他擔心太後會使絆子，故意為難淩雲婉。但事後一想，有他在，必不會讓太後為難了她。
二人同乘馬車，去往宮裏。
衛瑯驟然提及上官昭：“你覺得，上官昭的變化是罪嗎？”
淩雲婉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上官昭。
只道：“我沒資格評價。”
“為何？”
“以我的身份，只能算的上是本朝的百姓。我既然不是官，便不能站在官的角度，去考慮此事。”
淩雲婉聽著街上的叫賣聲，還是很熱鬧。
她說道：“你聽，他們根本不在乎朝廷上的事，更不在乎上面是誰當了皇帝。因為無論誰是皇帝，都不會改變他們叫賣的命運。”
“而我，也不行。”
衛瑯蹙眉，他知道，淩雲婉想要告訴他的是。
此事要由皇家來定奪，因為上官昭是皇家子嗣，而引起上官昭巨變的人，是皇帝。
至於上官昭是否能通過權鬥贏了太子，都無法評判他的對錯。要評判他的，是史官，是千秋以後的萬代。
“你說，他尋皇帝覆仇不對嗎？可是，他對太子出手，行詭道之事就對嗎？”
淩雲婉反問了他兩個問題。
衛瑯心中如明鏡一般。
前者為合理，卻是犯上作亂，大不敬。
而後者，是因前者虧欠所引起，也絕非全錯。
只是，衛瑯說：“可你改變了我。”
自然也會改變局勢。
只是，這後半句話，衛瑯並未說出口。
淩雲婉沒體會他話中的深意，只道：“我瞧見了。”
馬車行至皇宮，二人步行前往太後的寢宮。
紅墻環繞，綠瓦飛檐，行鬥拱之勢。
淩雲婉與衛瑯並肩前行，不遠處，走來一個身影，男子身襲紅衣圓領袍，金簪束發，走著方正的四方步，瞧見她時，步子緩下來。
淩雲婉與衛瑯也同樣瞧見了他。
三年不見，上官昭以為淩雲婉早已遠走高飛，再不會回來。那時候，放她走，他便沒有奢求過，此生能再見到她。如今，故人相見，上官昭不禁心底泛酸。
她依偎在衛瑯身邊，不似走之時那般疏離與厭惡他。而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上官昭不得而知。
他像認為她是被衛瑯強迫的，可她這個模樣，顯然不是。
上官昭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成拳頭，眉頭也跟著緊蹙起來。
“阿婉……”
淩雲婉聽見上官昭喚她，客氣又疏離地往後退了一步，合手行禮道：“六殿下。”
上官昭想要伸手扶她，衛瑯站在淩雲婉身前，擋住他的手。
上官昭瞪向衛瑯，冷笑道：“小公爺，如此愛妻，當年，卻讓她被流匪劫走。看來，小公爺對淩娘子的關愛，也是不值一提。”
衛瑯單側挑了下眉，無視他的諷刺。
相比較上官昭的惱怒，他顯得心平氣和了許多。
若非上官儀對上官昭的生母有愧疚，加之民心所向，上官昭早在三年前就該被他一劍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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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皇帝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對著衛瑯，滿面的不可置信，“你竟然知道？”
“外面的流言紛飛四起, 就憑皇外祖母的手段, 我如何能不知？”
衛瑯自嘲地笑了一聲，從前，他放不下這件事，逼得自己暴怒, 後來, 他才知曉，這世上，有些事, 是他不得不面對的。一味的逃避真相，只會越走越偏。
“舅舅，多年前的冤案, 是要翻了。”
“如母親所言, 舅舅當年殺了他的母親，終究是錯。那時，您是為了保全母親, 此番, 便由我來結果罷。”
“阿瑯……”
皇帝道：“你知道, 朕最寵愛你, 寵愛你勝過寵愛太子。太子可以死, 借太子之死，搬倒上官昭，亦不是不能。屆時，朕來做這個壞人, 讓你上位，將皇位傳於你。”
衛瑯不知皇帝竟然是這個打算。
“多謝舅舅垂愛。”
“可到那時，舅舅讓我如何自處？”
“天下所有人都會知道皇帝昏庸，與自己親妹誕下孽子，甚至傳位於他。這樣名不正，言不順是皇帝，人人都要反，人人都不會忠！”
全天下，除了長公主上官儀，也只有衛瑯敢這樣在他面前說，是他昏庸。
“舅舅，保全太子表兄，舍棄我。”
“才是良策……”
“阿瑯！”
皇帝老淚縱橫，他邁著無力的腿腳，從龍榻上走下來。衛瑯的性子隨了他，最為狷狂，如今看他懂得權衡局勢，身為他的父親，他並不欣慰。
“你不是喜歡淩家姑娘嗎？你如今，好不容易帶她回來，怎麽舍得留下她一個人？如果你出事了，她該怎麽辦，你放心的下嗎？”
衛瑯想起淩雲婉，莞爾一笑。
只是，她不是自願同他回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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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婉醒來之時，已是晌午，她揉了揉肩膀，坐起身來。
“幾時了？”
“午時了，娘子。”
葉靈與葉韻在她離開後，衛瑯把她們的身楔還給她們，給了她們婚嫁的自由。
如今的婢子，是上官儀新撥來的。
淩雲婉許久不被人伺候，她不太習慣，遣她們下去，自己穿了衣裳。
正當她向妝臺上的木梳摸去時，摸了一個空。
她轉頭看過去，不是衛瑯還是誰？
他執起木梳，為她梳發。
“你回來了。”
“嗯。”
衛瑯望著妝鏡裏的淩雲婉，她未施粉黛，顏色如玉，眼底帶著明亮的笑，他忍不住被她的笑吸引了去。
“可是有什麽高興的事？”
淩雲婉搖頭。
“無事，但只是高興。”
“一覺醒來是晌午，外面的陽光從窗子裏照進來，然後我聞見了花香，正想著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的眼睛彎了一下，然後說：“結果，你猜怎麽著，我一轉身，就看見了你。”
“原來，娘子一早便在等我了。”
“嗯。”
淩雲婉笑了下，然後看著妝鏡裏的自己，不滿地歪了歪頭，說：“你把我的發髻梳歪了。”
衛瑯生怕弄疼她，小心翼翼地將頭發拆開，道：“我重新給你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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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爺，太後娘娘聽聞您回京了，差人來請。”
他方才出宮，沒幾時的功夫，宮裏又來了人。
那嬤嬤看向衛瑯身側的淩雲婉，說道：“太後娘娘說，請淩娘子與您一道入宮去見她。”
“知道了。”
那嬤嬤退下之後，衛瑯同淩雲婉說：“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淩雲婉搖搖頭，“我要隨你一同進宮。”
衛瑯以為淩雲婉對入宮這件事沒有興趣，他擔心太後會使絆子，故意為難淩雲婉。但事後一想，有他在，必不會讓太後為難了她。
二人同乘馬車，去往宮裏。
衛瑯驟然提及上官昭：“你覺得，上官昭的變化是罪嗎？”
淩雲婉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上官昭。
只道：“我沒資格評價。”
“為何？”
“以我的身份，只能算的上是本朝的百姓。我既然不是官，便不能站在官的角度，去考慮此事。”
淩雲婉聽著街上的叫賣聲，還是很熱鬧。
她說道：“你聽，他們根本不在乎朝廷上的事，更不在乎上面是誰當了皇帝。因為無論誰是皇帝，都不會改變他們叫賣的命運。”
“而我，也不行。”
衛瑯蹙眉，他知道，淩雲婉想要告訴他的是。
此事要由皇家來定奪，因為上官昭是皇家子嗣，而引起上官昭巨變的人，是皇帝。
至於上官昭是否能通過權鬥贏了太子，都無法評判他的對錯。要評判他的，是史官，是千秋以後的萬代。
“你說，他尋皇帝覆仇不對嗎？可是，他對太子出手，行詭道之事就對嗎？”
淩雲婉反問了他兩個問題。
衛瑯心中如明鏡一般。
前者為合理，卻是犯上作亂，大不敬。
而後者，是因前者虧欠所引起，也絕非全錯。
只是，衛瑯說：“可你改變了我。”
自然也會改變局勢。
只是，這後半句話，衛瑯並未說出口。
淩雲婉沒體會他話中的深意，只道：“我瞧見了。”
馬車行至皇宮，二人步行前往太後的寢宮。
紅墻環繞，綠瓦飛檐，行鬥拱之勢。
淩雲婉與衛瑯並肩前行，不遠處，走來一個身影，男子身襲紅衣圓領袍，金簪束發，走著方正的四方步，瞧見她時，步子緩下來。
淩雲婉與衛瑯也同樣瞧見了他。
三年不見，上官昭以為淩雲婉早已遠走高飛，再不會回來。那時候，放她走，他便沒有奢求過，此生能再見到她。如今，故人相見，上官昭不禁心底泛酸。
她依偎在衛瑯身邊，不似走之時那般疏離與厭惡他。而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上官昭不得而知。
他像認為她是被衛瑯強迫的，可她這個模樣，顯然不是。
上官昭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成拳頭，眉頭也跟著緊蹙起來。
“阿婉……”
淩雲婉聽見上官昭喚她，客氣又疏離地往後退了一步，合手行禮道：“六殿下。”
上官昭想要伸手扶她，衛瑯站在淩雲婉身前，擋住他的手。
上官昭瞪向衛瑯，冷笑道：“小公爺，如此愛妻，當年，卻讓她被流匪劫走。看來，小公爺對淩娘子的關愛，也是不值一提。”
衛瑯單側挑了下眉，無視他的諷刺。
相比較上官昭的惱怒，他顯得心平氣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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