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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北馬道,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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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北馬道,樊家……

徐京墨命人貼出告示, “為保民生之利、促商旅之通,依朝廷律令, 本城茲行征募勞役事宜。征募身強力壯、吃苦耐勞之民夫若幹,凡本縣治下年滿十六歲至五十歲之男子,除老弱病殘者外皆可報名。此次勞役,為修建糧倉、通路。”

本以為是朝廷是強征勞役,沒想到還有報酬,不僅提供服勞役期間的飲食,每日還額外給糧食和工錢, 要是幹得好, 還給布帛當獎勵。

本地的老百姓都多少年沒穿過一件新衣服了,誰身上不是補丁摞著補丁, 王大壯聽衙役說完, 就立刻湊上去問, “衙役大哥,真的給我們發糧食和工錢嗎?”

“千真萬確, 徐大人說所有的糧食都是提前發, 一次上工是一個月, 你要報名了, 就當天給你這一個月的糧食, 等你幹完一個月再給你這個月的工錢。”

能提前給糧食?居然還有這等好事兒, 他們以前服勞役都是白幹, 餓死、累死也沒人管,哪有什麽糧食和工錢。

被問的衙役看著周邊圍上來的百姓, 也知道他們不信,別說他們不信,剛開始他也不信。“徐大人是京都派來的官員, 這事兒是他主辦,別的我不敢說,但是倉庫裏的糧食和銀子都是真的。”

王大壯心動了,他砸吧砸吧嘴又問道,“幹得好,給布帛也是真的嗎?”

“真的,徐大人說,認真幹滿六個月的都算幹得好,其他的就比如你發現了哪個地方有不妥或者可以改進的,被官府采納了,也會給布帛當獎勵。”

漁陽招勞役的消息很快的傳到了千家萬戶,徐京墨給的條件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最好的,沒有之一。無償給予糧食和銀錢,不能讓百姓安心,也不能重塑他們對朝廷的信心,所以他選擇了這樣的方法。

等到登記那日,左邊是登記處,右邊是領糧食的地方。每個登記報名的人,都可以拿著官府給的一個小牌子去領糧食。這個牌子寫著每個人的名字,日後領工錢,也是憑借這個牌子。

為了預防有人冒領,左右通路之間都安排衙役守著。

好多人都沒有直接來登記,都在四周觀望著,等他們看見那些來登記的人,都領到了糧食,漸漸的在勞役登記那處排起了長隊。

徐京墨也在,他換了一身深色的長袍,隱沒在人群中。今兒很重要,取信於民才能再談以後。

情況比他預期的好的多,雖然可能只是為了糧食,但是總歸是好的開始。人手到位、錢糧到位,接下來就是修建糧倉了。

徐京墨有些歉意地說,“抱歉,我最近還是會很忙。”

他想和她一起陪著兒子長大,只是眼下確實分身乏術。他不會理所應當地覺得,養育子女是妻子一個人的事情。

“他還小,每日裏睡著的時候更多,而且人也乖巧,並不算辛苦。你忙你的,漁陽的百姓苦了太久了,總要讓他們以後的日子更有盼頭。”

南宮雲辭也是從府城回來不久,不過是碼頭拍賣,她本沒打算親自前去,奈何唐老爺子相邀,她也只能走上一趟。說起來,她也比他好到哪去,這些日子多虧了母親。

“唐家是打算到北邊來拓展生意了嗎?”

算下來,九州北邊的地可比南邊多,唐老爺子可能是想通過南宮雲辭與徐京墨搭上線,直接收朝廷的糧食,大批大量的糧食不比他們自己去收要容易嗎。

“北邊的糧食終歸是要流動起來,他們願意來也是好事。”比起那些只會壓低收糧價格的商人,南宮雲辭更喜歡唐家這種有底線的人家。

聽她這意思是讚同唐家等人來漁陽,“你不擔心有人惡性競爭嗎。”

“南宮家不畏懼任何競爭,何況真有人惡意壓價或者漲價,不還有你這位知府大人嗎。”

徐京墨無奈地笑笑,她總是這樣運籌帷幄。

“借我些人?”

南宮雲辭不明所以地問道,“掌櫃?”

“張師傅說要買草木灰、竹席放在坑底防潮;還要買許多的木材和磚石。衙門裏的人,我不放心,銀子不能完全交給他們掌管,采買也不行。”

只是吃點回扣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采買一堆不能用的東西,這糧倉的糧食可就全要遭殃了,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沒問題,不過防潮有個關鍵材料,是銀子買不來的。”

南宮雲辭說的是青膏泥,這種泥是用幾種東西混合而成,可以防潮和防蟲,是每個匠人的看家本領,絕不會對外說具體的材料和比例的。常規的做法,就是現將壁面拍打緊實,然後塗抹一層青膏泥,之後在青膏泥上鋪設一層麻布或葦席。

“張師傅會做青膏泥,他給我的采買清單裏包括了所需要的材料。”古代的匠人當真不可小覷,能出類拔萃的,那肯定是有些看家本領壓身的。

漁陽的基建就這樣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徐京墨另辟蹊徑地做了一個招商大會,漁陽要買的東西的多,自然也該貨比三家。不過他不準備搞什麽“低價中標”,一分價錢一分貨,他要的是物美價廉。

各地的商人都聽說了漁陽要找商人來供應東西,他們要的東西還真不少,不過官府的公文可是說了,他們要求帶著樣品、報價去競爭。若是日後提供的東西與樣品不一樣,那麽官府會追責,要求商家十倍賠償,並且這戶商家的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舉。

這處罰不可謂不重,有小心思的商人也的要掂量一二。

徐京墨並不打算用距離太遠的商人,日後有問題,他找人都不好找。

來參加“招標大會”的人,還真不算少,除了九州的、還有金陵和京都的商人。徐京墨納悶兒,怎麽這麽多人來參加。

京都的商人直接說,“徐大人開了先例,日後其他地方也許都會如此。我等總要先摸清楚門道,才好做這生意,我們不會做虧本買賣,也不敢挑釁朝廷的權威,能不能做成自然還看緣分。”

徐京墨要的就是這種商人。

這次的招標大會,備受關註,最後徐京墨對采購量超過一萬兩的東西,定下兩個商家,三七分。一萬兩以下的,則只選了一個商家。

每個被選中的商家,都與官府簽了很詳細的契子,對所提供的商品有非常明確的描述。官府則是與他們約定階段性付款,在完工以後還會預留一成的質保金,一年後不出問題,才會結清所有的賬款。

有的中標的商人看到這一系列要求,當即反悔。

徐京墨讓人記下這些商家,然後從未中選的商戶中按排名去選。別以為他就這麽算了,臨到跟前反悔,只能說明他們心裏有鬼,所以他專程將這些人的所作所為送去了他們原籍所在的官府。

這一年的漁陽,所有人都在辛勤勞動中度過。沒有大事,但是小事不斷。

“大人,漁陽的耕地頗多,眼下又有許多的壯丁在服勞役,秋耕之事恐怕力有不逮。”

泗陽縣的知縣潘大人專程來找他,就是為了這事,潘大人也是寒門出門,之前在洛城當知縣,得了機會自請到九州。他篤定九州為官,只要肯幹一定有前途。

徐京墨也發愁,缺人怎麽辦,“潘大人,可有什麽想法?”

“徐大人,若是有耕牛,此事不難。”一頭耕牛相當於七到九個人力,九州是地多、牛少。

徐京墨心裏盤算了一下,一頭耕牛六十兩銀子,一般能活15-20年,等於一年三四兩銀子,其實也算不得貴。但是漁陽的老百姓是真的窮,別說一戶人家買不起一頭牛,便是一個村也不見得能湊出來一頭牛。

若是官府出錢買牛,要怎麽分呢?

徐京墨永遠不覺得平均主義是什麽好主意。若是不勞而獲,那麽時日久了,他們就不會再珍惜,更有甚至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漁陽的土地終究還是會有一部分屬於老百姓自己,那麽那個時候這耕牛的使用又要怎麽分配呢。他想讓每個人都過的輕松些,但是他知道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看潘大人那似有不解的眼神,只能多解釋一句,“潘大人,朝廷撥的銀子,足夠修建糧倉,但是修路卻是有些捉襟見肘的。若是再撥大筆的銀子去買牛,恐怕是不行的。”

“徐大人,咱們漁陽的耕地可都是朝廷的,官府出錢買牛並無不可,要是錢不夠少買一點想來也是有大用的。

“潘大人誤會了,本官說的是買耕牛的銀子有限,不是不買耕牛。不過耕牛買多少、怎麽分尚需仔細考慮一下。漁陽下轄十四個縣,每個縣又有數個村,一村一頭倒是好分,就是不好用。”

潘大人心裏一琢磨,是這個理,一個頭牛給誰用?他又想到這次拍賣碼頭籌集銀子的事情,試探著問了一句,“咱們漁陽也有不少空地……”

“但是漁陽沒有碼頭。”徐京墨頂著壓力修路,為的就是改變漁陽的經濟環境,他要讓這裏的東西流動起來。多些小生意,就能多些進項,先有小生意,以後說不定就變成大生意了呢。

他的想法,也只有南宮雲辭能看明白,其他人只以為他是為了政績。比起費口舌的解釋,不如等到日後讓今日質疑的人親眼看看,漁陽一定會發展起來。

耕牛,說到底還是缺人、缺錢,不過以後漁陽緩過來了,人口肯定也會增多的,那時就不會發愁沒人種地,只會發愁人多地不夠分。

“潘大人,一事不煩二人,本官想請你去統計一下到底需要多少耕牛。”

“下官明日就辦。”

“不,潘大人,我要的數據不是一個簡單的匯總數據,而是有效的匯總數據。”最重要的兩個數據,一是,正常情況下,漁陽的耕地需要多少人,漁陽是地多人少,本就有勞動力缺口;二是,征去修路的人有多少。

潘大人第一次收到如此明確的任務,以往都是上官隨口吩咐一句,他要自己去琢磨怎麽做。徐京墨卻是給了很明確的要求,如此一來,他只需要執行好便是。“徐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做好統計。”

買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一次買上上千頭耕牛,更是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得要先知道缺口有多大,才好安排後續的事情。

漁陽幹的熱火朝天,不是沒人動過壞心思,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喜歡?但是稍微有點關系的人都知道,徐京墨背後站著兩位閣老,齊承帝更是對他另眼相待,所以都控制住了心裏的那點貪念。

不少人都覺得三年任期一到徐京墨就會離開,翰林院出來的金貴人兒怎麽會在漁陽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荒廢時間呢?

被眾人惦記的徐京墨就沒那麽多煩惱了,好不容易忙完公務,總算能早點回府去逗逗兒子了。才幾個月大的小時謙,還不會說話,但是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已經認得人了,他被徐京墨拿著撥浪鼓逗得哈哈笑,等他玩累了,就被奶娘抱回自己的屋子去睡了。

“這小胖子真幸福,吃了睡,睡了吃,一家人都圍著他轉。”

徐京墨今天一回來就看到徐子淩給寶貝孫子準備的各種新衣服,但是作為親兒子的他卻一件都沒有。其實,也不是徐子淩忽略了他,只是成了家這些事就不該她再去操心,長輩別去參和小兩口的日子才是對的。

南宮雲辭沒想到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一絲酸味兒,一時有些好笑。這人少時老成,怎麽長大以後反倒多了些幼稚。

“你這是突然閑下來了?”

徐京墨被她一噎,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怎麽跑來和兒子吃醋了呢。“閑不下來,等潘大人那邊消息,然後我就要想辦法從天南海北去買牛回來了。”

“耕牛?”

徐京墨慘兮兮地說,“夫人。”

“我是茶商。”

“也是糧商。”

“無賴。”

南宮雲辭打算幫他約個人,一個在北邊可以呼風喚雨的商人,樊老板。

齊朝以滄瀾江為界限,北邊多是馬道,南邊多是水運。隨著商貿的發展,逐漸有了南何北樊的格局。無論你是哪個行業,只要你要通商就繞不開這兩家。

這兩家人都很聰明,有實力但是很低調,所以朝廷也沒對他們出手。不過朝廷有漕運,所以這些年下來,何家的影響力反倒是不如樊家。

“樊老板還做牲畜的生意?”

“貨運連著各行各業,你想找的人他們都認識。”南宮家自從開拓了西域磚茶的生意,就與這位樊老板開始頻繁打交道,在商言商,他是一位可以信賴的生意夥伴。

耕牛的生意並不好做,一般的農戶買不起耕牛,所以耕牛的需求數量是有限的,而且這耕牛的價值也不好評估,不夠健壯或者上了年紀的耕牛,都不好賣,但是賣家手裏總不會都是好牛。

一般賣牛的都是在附近賣,像漁陽這樣一次買幾百頭耕牛的委實少見。若是從其他地方將耕牛送過來,那必要一筆大額的運輸費,路上說不定還會有耕牛生病甚至死去。所以願意做這生意的人並不多,即便做,賣牛的價格也一定便宜不了。

徐京墨無奈一笑,“買點東西可真不容易。”

“死物便罷了,活物從來不容易。有他出面,總有人會願意接這生意的。”

聽出南宮雲辭話裏話有話,他問道,“還請南宮行首指點一二,我要怎麽才能打動這位樊老板。”

“樊老板的嫡幼子剛考上秀才,如今正愁著去哪個書院讀書。”

這倒是好辦,徐京墨只需修書一封就能讓這位樊小公子進去崇山書院念書,至於他以後能不能考中鄉試、會試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樊老板來的很快,他不僅自己來了,還把自己的幼子也帶來了。

人高馬大的樊老板,留著一臉的絡腮胡,修剪的很是工整,國字臉更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他談吐有禮,但是極其爽朗,“徐大人,這是犬子,今年十四歲,剛考上秀才。他拜讀過您的文章,這次鬧著要跟來,就想見見您。”

徐京墨流傳在外的文章只有每次的應試文章,他看了眼樊秋鵬,小麥色的皮膚,與江南的學子完全不一樣。人似是隨了他父親,高高大大的,但是這孩子眼裏有光。

樊秋鵬見徐京墨看他,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學生見過徐大人。”

“你喜歡我的文章?”

“是的,徐大人,您的文章文筆雖然溫和,但是內容犀利。您是一位真的為朝廷、為百姓在著想的官員。”

樊老板說的是實話,樊秋鵬是真的想見見徐京墨,他雖然不是最年輕的狀元,也不是什麽連中六元的文魁。但是他的經歷、他的視野、他的想法都讓人欽佩。

“你為什麽讀書?”

“孟子有雲,人不學,不知道。學生越是讀書,越是發現這樣。”

死讀書可不是好習慣,徐京墨又問他,“你可曾隨著你父親去各地看看?”

樊秋鵬低聲回道,“沒有出過遠門。”

雖然他不是獨子,但是樊家只有他們兄弟兩個,大哥要繼承家業,必須要跟著父親在四處奔波,他只能一直待在家裏。這次若是能去崇山書院讀書,就是他第一次遠行。

沒有太多解釋的話,但是也不妨礙徐京墨聽明白他的意思。“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裏路,走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你若是有心繼續考下去,一定不能死讀書。”

“是我的問題,家裏就這兩個兒子,長子天天東奔西走的,就不敢再讓幼子也這樣了。”樊老板也聽出來他的意思,他其實也知道不該困住兒子,只是為人父親,心態終究是不一樣的。

“比起華麗的辭藻,陛下更看重務實的見解。務實一事只能靠著個人體會才能獲得,多跟在你身邊,都會對他大有益處。”

樊老板重重地點點頭,拍拍兒子的肩,“孩子長大了,我這個當爹的也概要學著放手了。他之前就是聽他夫子說要行萬裏路,所以一直歪纏著我想要去南邊的書院讀書。”

徐京墨心道,來了。“若是不怕吃苦,倒是可以去崇山書院學習幾年。”

“讀書還會吃苦?”

“讀書本來就要吃苦。當年幸得袁院長賞識,我曾短暫的在書院當過夫子,崇山書院有月考的傳統,所以那裏的學子讀書是一刻不敢怠慢。不僅如此,後面還多了些實踐的課程,比如燒火做飯、木工瓦工等。”

這些東西都是樊秋鵬從未接觸過的,但是樊老板這個心疼兒子的父親可是都清楚的。他知道有些苦是必須吃的,“徐大人的胸襟令某等佩服,崇山書院這些年的考取率遠超其他書院,不能否認是您當年那些奇思妙想的功勞。”

“不過是些許捷徑罷了,科舉還要看學子自身的本事。”樊秋鵬是有讀書的天賦的,只要他肯努力,至少考中舉人是沒有問題的。

樊老板欣慰地看著兒子,“某等聽說漁陽要興修官道,以後說的不得漁陽就是新的商貿匯聚地,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我們這些商人也沒什麽旁的本事,就是有點銀子,無論怎樣,樊某都想為漁陽盡一點心意。”

樊老板的話說的很藝術,為什麽呢?他說自己有銀子,也說要為漁陽盡點心意,意思是給銀子,然而這銀子可以給官府、可以給百姓、更可以給徐京墨。

不知道他這是試探,還是與其他官員打交道得出的結論,徐京墨哈哈一笑,“漁陽眼下倒是不缺銀子,缺的是人和耕牛。”

他的訴求很明確,既然是談判,那就認認真真談。

“徐大人,你要耕牛是為了解燃眉之急,還是為了一勞永逸?”

耕牛的壽命可達二十年,為何會有此一問?“還請樊老板賜教。”

“不敢。牛雖好,但是終究是肉體凡胎,生老病死總是尋常。若是您為了解燃眉之急,買上些耕牛,牛死了再重買便是。”

重買就又是一筆支出,所以說這是應急的辦法。徐京墨若是只求一時之功,大可如此,因為花費更少,短期內的效果更是一樣的。

“若是本官想要一勞永逸呢?”

“需要有專長的人在此處建個莊子,他們這些人都有些看家本事,不能說保證每頭牛都不生病、不意外死去,但是總能讓牛活的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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