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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驚變 危機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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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驚變 危機再來

穿過彌散著淩冽梅花香的前院, 四人來到了鎮北王居住的東苑。

院子裏種了些許翠竹,風雪之下,翠竹微微搖擺發出沙沙聲, 姜南溪看著院子掛著一些造型別致的燈籠, 忍不住問:“這些燈籠看著很特別, 外頭也不常見。”

趙扶楹指著一枚蚱蜢造型的燈籠道:“自然不常見, 這些燈籠都是藍先生親自紮的。”

“先生竟會這些手藝活?”

“先生未入府前,曾是一位專門紮花燈的手藝人。”

感嘆著, 姜南溪道:“沒想到先生竟深藏不漏。”

屋檐下, 藍鳳攏了攏身上披著的鬥篷,在燭火的微光下, 他笑看著來人:“不過是些討生活的手藝,哪裏是深藏不漏了,倒是南溪這次在互市立下大功, 該賞。”

拾階而上, 姜南溪看著先生道:“先生可好。”

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的原因,藍鳳近來特別喜歡看有活力的年輕人, 他後退幾步道:“好著呢,王爺已在屋裏等候, 快進屋吧。”

攬著南溪的手臂,趙扶楹說著:“今晚是父王親自下廚,南溪可有口福了。”

聽聞此, 趙北岌也忍不住驚詫:“老爹親自下廚做家宴, 老頭子莫不是有什麽事要訛我們吧。”

屋內,傳來鎮北王的大嗓門聲:“啰嗦什麽,還不麻溜地進來。”

進了屋內,姜南溪就看到王爺抱著郡主的一雙兒女。

哥哥三歲, 長得像父親,小小年紀便顯得穩重溫潤,妹妹八個多月,養得珠圓玉潤十分可愛。

見一眾長輩進來後,哥哥宋玉章起身行禮:“玉章見過父親、母親。”說完恭恭敬敬地面向趙北岌,“見過小舅舅,舅媽,先生。”

一把抱起外甥,趙北岌掂了掂道:“小嘴真甜,舅舅看看你重了沒!”

“我最近吃一碗飯呢,重了一點。”

看著兒子抱著外甥,鎮北王說著:“好了,先吃飯吧。”

眾人落座後,鎮北王先給姜南溪夾了塊羊肉:“南溪來嘗嘗我親自烤的羊肉味道如何。”

淺嘗一口羊肉,果然嫩滑多汁,姜南溪伸出大拇指讚嘆:“味道極好,王爺這廚藝都可以去當大廚了。”

“你都覺得可以,等我退下後就去你的酒樓給你當大廚!”

聽到這,趙北岌夾走眼前的雞腿:“那可好,父王去做大廚,做出來的菜就叫王爺雞公煲,保準賣得火爆!”

白了一眼兒子,鎮北王在桌下踢了人一腳:“你倒是慣會給你爹安排事啊!”

“是爹你自己要去做大廚的,以前娘在的時候,你不也一直投餵娘,都把娘養胖了。”

“臭小子你懂什麽,把媳婦養得好那是男人的本事,哪像你一直靠南溪養著,丟不丟人啊。”

“不丟人,南溪願意養我。”

一向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宋玉章放下筷子問:“舅舅你一直靠舅媽養著啊?”

宋策聽到兒子的話,為人輕輕擦了擦嘴角:“兒子你別胡說,你小舅舅是要入贅你舅媽家呢。”

“入贅,小舅舅好本事啊!”

聽著兒子童言無忌的話,趙扶楹同樣放下筷子大笑:“你小舅舅牙口不好,天生就適合吃你小舅媽的軟飯。”說完一臉戲謔地看向南溪問,“就是不知道南溪打算幾時迎娶我這不不成氣候的弟弟呢。”

宋策也趁機道:“我願意出陪嫁!”

藍鳳也插嘴:“既然如此,婚詞我便包攬了。”

鎮北王同樣認真:“定好日子,我親自送親。”

面對眾人的調侃,姜南溪臉頰微紅,她能感受到家人溫柔的善意,只是她親緣淺薄,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羞紅了臉。

倒是趙北岌大手一攬將人拉進懷裏道:“南溪是我媳婦,你們以後敢欺負她,我的朔月刀可不會饒了你們。”

看著小舅舅霸氣的樣子,宋玉章忍不住道:“小舅舅好氣魄!”

看了眼外甥,趙北岌總覺得外甥的話裏透出一股蔫壞的味道。

———

一場家宴吃得其樂融融,隨後宋策帶著兒女先回院子。

姜南溪看著留在書房的幾人,便知道,接下來她便要見一位故人了。

趙北岌同樣看出有事情,便問:“爹,出什麽事了?”

嘆了口氣,鎮北王道:“前幾日我們在流民裏發現了兩位從京畿來的孩子,其中一位是南溪的弟弟。”

“弟弟!”她弟弟自小走丟,何來的弟弟。

“我們在一群流民中發現了那兩個孩子,他們餓得兩眼發昏卻依然保留著學生的鳳骨,尤其是你弟弟,一身傲骨如菊寧折不彎,不虧是閣老的孫子。”藍鳳忍不住嘆氣。

王閣老的孫子,大理寺少卿王霽的嫡子王景怎麽會是自己的弟弟,姜南溪詫異問:“王爺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扶兒去把兩個孩子帶來了,你等會就知道了。”

姜南溪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著,過了一會,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郡主,我姐姐回來了嗎?”

聽著那虛弱的聲音,姜南溪瞬間起身,還沒走兩步便看到門外站著一身孝服,背脊單薄卻站得筆直的王景。

少年眼眶微紅,臉頰上帶著些許刮痕,未束冠的長發簡單的挽著,露出的手腕上布滿凍瘡跟傷疤,他從原來的京畿明珠天之驕子,變成了一根被受風雨蹉跎的野草,他迎著風雪卻不肯低頭,仿佛只要他挺直了腰身,就不會被折斷。

王景同樣看著姐姐,跋山涉水到北境這兩個月的壓力在這一刻終於壓垮了他,最終上前一步雙膝下跪:“姐姐祖父沒了,父親被關,母親跟姑媽失蹤,姐姐被逼嫁給了南安城昌寧侯世子喬越。”

喬越,榮親王世子妃喬翎的親哥,他不是喪妻多年,如今都三十三了,為何要娶王知妤做續弦。

而王閣老作為大虞的定海神針怎麽會沒了,還有母親...

上前把人攙扶起,姜南溪沒時間去理會王景對自己跟母親的稱呼,只是緊張問:“京畿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默默擦了擦眼淚,王景道:“說事情之前,我先跟姐姐說一件家事,你的確是我的姐姐,你的母親也是我的親姑母,她是王家自小走丟的大小姐,父親的嫡親妹妹。”說完奉上一枚玉佩。

母親是王家走丟的小姐,她是王家的女兒,那王知妤,王景便是自己的表弟,而她是王閣老外孫女。

那位她只匆匆見過幾面,卻一臉和善的老人是她的外祖父。

看著眉目肖似自己的王景,姜南溪內心湧出萬千思緒,有震驚、喜悅、但更多的是緊張害怕。

趙北岌看出愛人內心翻湧的情緒,即刻把人抱在懷裏道:“家人久別重逢是喜事,南溪我們坐下慢慢說。”

猩紅慢慢爬上眼眶,姜南溪在趙北岌的攙扶下緩緩落座,她手裏拿著王景遞來的玉佩,看著熟悉的半枚玉佩,她知道一半玉佩是母親隨身攜帶的寶貝,至於同樣被精心呵護的另一半玉佩,想必就是王霽大人手裏的。

將玉佩捂在胸口,姜南溪問:“京畿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外祖父為什麽會死?”

跟在趙扶楹身後走來的還有一位少年,他正是之前在秋闈考場大火裏救下無數考生性命的高泰。

高泰見王景還在組織語言,便憤怒不已:“淮南榮親王忽然暴斃,世子趙北星反了帶著南境二十萬大軍包圍了京畿。被太祖皇帝壓了幾十年的世家企圖分裂大虞掌權,王閣老為護大虞國祚阻止世家入王城,一頭撞死在了丹鳳門前。如今的京畿,皇帝病危,鎮北王世子幾經周旋,卻遭暗算生死不明。王霽大人被關詔獄前,拼死護著王景兄跟我出城,我們一路被追殺,只能往北境跑,如今京畿人人自危,趙北星殘暴肆虐,只要不降他的,都被砍了腦袋...”

越想越悲傷,高泰整個人癱坐在地捶胸頓足大哭不已。

一輩子都在追求名正言順繼承皇位的榮親王暴斃了,而世子趙北星卻做了那個亂臣賊子。

得知這個消息,姜南溪同樣楞了許久。

鎮北王嘆氣道:“從南溪你離開京畿踏入淮南那一刻開始,趙北星就一直暗中籌謀造反,直到榮親王暴斃,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欲望,反了。”

只匆匆三個月的時間,整個大虞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驚變,這局勢,這江山該如何挽救。

一時間接收太多信息,姜南溪思緒亂成一團,她看向趙北岌問:“北岌,你覺得我們該怎麽辦?”

趙北岌想也不想道:“大虞內亂暫無亡國之危,若檀於仙不除,她一旦跟趙北星聯合,大虞亡國就在眼見,依我所見,先解決檀於仙,再返回京畿匡扶正統。”

聽到這,王景道:“祖父身故前,病重的陛下曾找過祖父確立了太子的詔書,而趙北星要找的,就是那份立太子密詔。”

有立太子詔書,那趙北星無論如何都是叛臣,只要清除叛臣,大虞正統便仍是先帝正宮嫡出一脈,屆時不管太子是趙北塵還是趙北岌,國正便不會動亂。

若是讓趙北星跟檀於仙合謀,中原九州便會再起兵禍,兵燹之禍苦的永遠是百姓,這是姜南溪最不願意看到的。

並且最讓她棘手的事情,是世家再次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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