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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通幽曲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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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通幽曲妙處

失重感充斥在身體裏,陳非的意識短暫游離在外。

天空沒有方格,沒有限制,作為人時徜徉在空中,好像短暫獲得了自由,拋棄了諸多種種,身份、理由和要做的事,都拋之腦後。

"陳非,你後悔嗎"陳是與她面對面,語氣似有憐憫,"失去力量,失去存在,寄宿在將死之人的身軀中茍廷殘喘,接受那混亂無序的記憶。後悔嗎”

"明明知道人間紅塵其實不如你在樹下看到的完美,為什麽還是去插手這些混水。"陳是伸出手,怨氣在視身體中流動,"那些被誤解的,被怨恨的,成為怨氣汙染你,你成了怨體,不後悔嗎"

長刀刺進石壁劃出一道長痕,掛住陳非一直墜落的身軀,血珠灑灑揚揚,滴在陸蕭眼下滑落,宛如血淚。

萬丈崖深風烈如刃,崖底屍首白骨安洋地被草木遮蓋,幽美的花香芳草在絕縫展現非凡的生機,重重石板穿梭過去,陳非被帶進一個崖洞。

洞口在崖壁上,像是巧奪天工,幾人沒有冒險探進去,而是把人放在陰影裏,蜘蛛女郎吐絲把陳非包成繭,纖纖玉手下黑霧繚繞,白絲繭呈現出奇怪的花紋。

"好了,她需要休養,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她的斷臂會重新成長。"那雙異於常人的瞳眸轉到陸蕭面前,"別緊張,許以會幫忙照料她的。"

陸蕭問:"你到底是誰"

"又是這個問題啊。"蜘蛛文郎露出稍顯苦惱的神情,很快又撫平,"那裏面有很奇怪的波動,你想知道不如同我一起去探探,在路上慢慢同你講.放心,我又吃不了你。"

陸蕭思索一番,看了眼在外面打坐靜修的許以,同意了。

崖洞只有一條隧道,卻很深,似乎貫穿山體,還有一條暗溪,水流涓涓,游魚湧動,陸蕭稍作休息,喝了幾口水。

蜘蛛女郎正在觀察石壁上面的鑿洞,鑿洞的水平有些粗糙,卻能鑿出一個勝似天然的崖洞,可見其耐心。

"現在你可以說了嗎"

蜘蛛女即撇了一眼陸蕭,笑盈盈道:“當然,只是好久沒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了,讓我想想我怎麽回答……其實你之前也見過我,我也挺好奇,我與她同出一源,共用身軀,怎麽你們都能看出差距。”

陸蕭不解:"同出一源,共用身軀,你們是共生關系"

"是,也不是。我與陳非本就是一體的,我那她,她即我,實際上是一個人。”祂漫不經心道,"其實我也是‘陳非’,你也可是叫我這個名字。"

“一體雙魂"

"不對不對。我們兩個是分裂出來的,從靈魂神魄分開。”

陸蕭神情一頓,反應過來,覺得這個想法頗為荒唐。

神魂是人族萬物最為重要特別的存在,在人間鬼神之說是人的意識,在修真界更是整個人最先組成的精華,將魂體分之為二,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就好比在現代世界中將人腦切成兩塊,就連修性格甚至大相徑庭,有著自己獨特的思想。

修仙大能也不能承受,必死無疑,陳非卻行動如常,面前這個半魂體的……

這根本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祂眉眼彎彎,"那些再厲害,也只是作為萬物時,當然做不到。"

陸蕭心神一驚:"你,你能——”

"對,我聽見你心裏想什麽。別緊張,我不會讀心,只是從你產生的情緒看見的,你想知道的所有,我都可以告訴你。"陳是從蜘蛛女郎的軀殼中抽身,露出全貌,輕輕飄到陸蕭身側,"陳非那具身體,並不我們鑄就的,按照當時的情況,我們應該是撿了漏.那具軀殼的原主瀕死之際,產生了兩種情緒。"

陳是食指與中指並起:"一種是強烈的生,另一種,是濃郁的恨。而吸引我們的,是後一種。”祂飄到前路,繼續尋找奇異的波動,"我們趁那具軀殼最後一點活性消失前,擁有了軀殼,陳非'就此誕生。”

那原主呢陸蕭想問,又怕打斷對方提供信息的思路,沒能問出來,只得不提。

"天道並非是天下主宰,它只是作為小世界意識應運而生,由因果樹所孕育,因果樹才是天下的支柱。

所有的法則都是由因果樹來根據環境、各種因素來孕育,天道是,我們也是。"陳是扶著巖壁,"只是它是作為萬物主宰規則而出世,我們是因萬物而生。萬物有靈,至情至性,我們就是從萬物的喜怒哀樂誕生。"

"可是再美好的東西終不會完美無缺,再美麗的紅塵也有陰暗面,像影子一樣依附,從前我們能處理,後來天道法則出現問題,導致失了各族平續了,生靈塗炭,越來越多的怨恨通過因果回溯到樹體中,沒人能處理。"

"不僅是力量的大幅度增強,更可怕的是怨恨憎惡的負面情緒汙染了規則體,被動接受那些慘烈痛苦的記憶,被淩遲一樣的痛,除非幾乎分辨不出現實與虛幻。"陳是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簡直像囫圇吞棗,沒學會翻身就被要求要走路一樣荒唐。"

"她進入人的軀體之後,我就被分離出來,替她鎮壓控制那些記憶。作為萬物的確不能將魂體一分為二,但我們是萬物外的法則。"

陸蕭細細聽著,慢慢消化過量的信息,陳是已經尋到奇異波動的來源,挑了挑眉。

只見不遠處擺放著一盤棋,陳是上前看了看,棋局淩亂,黑子被殺得退無可退,白子已君臨大半棋局,與最後的幾粒黑子僵持,不能更進一步,黑子也不能翻身一步。

隧道就通向一個棋室

陳是嘗試推白棋,紋絲不動,黑棋倒是能下手,卻也無人生路,看來是黑棋的死局,如果讓黑棋贏,又能發生什麽

也拿起棋婁一粒黑子,斟醉片刻下在一個方位上,白子自動行動圍堵,這麽一來一往,毫無進展.陳是正打算把黑子丟回棋婁裏,一只手已拿出一粒黑子,放在一個位子上,祂擡頭,正是陸蕭認真的側顏。

"你會"

陸蕭道:“會一些,這個棋局有點不對較,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樣,重要的應該不是白子的數量。"

"那就交給你了。”

陸蕭專註盯著棋局,連下三子,不斷推算著棋局走向,在第七子落在棋局的一瞬,局面爆發出璀燦的光芒,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被塵土掩埋的東西浮現,像日昝一樣的圖案在地面出現,隨著日升月落,指針陰影不斷轉動。

陳是拉住陸蕭迅速後退觀察,半晌反應過來:"是陣法,一個傳送陣,跨度很大,應該不是去丹溯城的哪一個地方。”

"那——”

"帶陳非和許以過來,從這個陣法傳送走,不能待在丹溯城。"陳是轉身,"彌生不會善罷甘休,外面大把人都在找我們幾個,再待下去會被發現,到時候就危險了,快!”

與此同時,陳非在繭中正忍受骨骼再生的痛,昏迷時緊皺著眉。

另一只手握著長刀,胸口出現詭異的黑色花紋,一面圓鏡閃爍著微光,鏡中倒映的樹影被風吹得晃動。

古老純厚的鐘鼎之鳴從遙遠的方向順風而來,陳非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漆黑的眼瞳內裏流轉金光,給她增添一絲神性。

她從繭中破開而出,身體已經被修覆,許以聽見動靜轉身,楞在原地,陳是正好趕回來,與陳非四目相對。

陳是心中說不上滋味,一步步走到陳非面前,撫摸對方蒼白的臉頰:"陳非……”

陳非垂眸,她的神情說不上憐憫慈悲,卻好像有一種溫和如流水的情愫,陸蕭說不上來,卻覺得望著那雙眼,心底泛泛漣奇開始平靜。

她輕啟唇瓣,聲音低沈:"我記起來了......"

陳是的手移到她胸前,緩緩而強勢的融進陳非的身體,觸及那面圓鏡,將其擁入懷中:"那走罷。"

陳非轉頭看向另兩人,神情已經恢覆到平常的模樣,面無表情眼睛卻是有溫度的。

許以先回過神來,他已經換了一條白綾,身上還沾著血,起碼精神了很多,面色也沒那麽差:"那,那走吧。"

三人一同走進那條隧道,陸蕭再次開啟陣法,有了經驗,第二次解局的速度更快,三人站在陣法中,不知前路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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