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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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轉身離開, 進了帳篷。

秦長生看著她氣沖沖的回了帳篷, 崇祟淡淡道:“郁溪就喜歡置氣,沒事, 過兩天就好了。”

聽到這個決定,秦時風也楞住了。

楚元則一把攬過秦時風的肩膀, 低聲說道:“這下子你可放心了?秦家沒人跟你爭了。”

秦時風皺起眉, 說道:“這不是我做的。”

楚元則一臉無所謂,隨意的說道:“我知道,秦家二公他們下的決定。你也知道, 我不姓秦,他們也不放心我。”

盡管以前有過諸多爭執和齷蹉,但是現在猛然一聽到這個事情, 秦時風忍不住沒好氣的說道:“那你改個姓不就得了。”

楚元則一攤手,聳聳肩:“我能改姓, 那郁溪能改嗎?”

秦長生也有些驚訝。

她看著楚元則, 低聲說道:“你不是不喜歡你未婚妻嗎?”

小的時候,楚元則就和楚郁溪訂了親。

這麽多年,也沒聽說過他和楚郁溪感情有多好。

楚元則望著楚郁溪跑掉的方向, 淡淡的說道:“以前可能不喜歡吧, 但是像她這麽真心喜歡我的女人,我怎麽能辜負了她?”

旋即,他看向秦長生,淡淡一笑:“古蜀之地, 徐楚秦三家,聲名顯赫,如日中天,生為這三族家人,是不是很風光?”

無盡的風光,無盡的榮華,無盡的錢,權,勢,覆雜而交錯的利益網,締造一個家族的無上榮光。

可那又如何呢?

享受過這一切的榮華富貴,那就在命運做出選擇時,付出自己該付出的一切代價。

徐家來了四個人。

除了天眼之後,兩男兩女。

天眼說話很是和氣,對著秦長生介紹了一番,那一個身高高挑戴著眼鏡的男人叫徐仁,一個白白凈凈笑容親和的胖子叫做列剛,而這兩個女人,一個蒙著臉戴著墨鏡的女人叫做明若,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學生一樣打扮的人叫做石羅羅。

看樣子,徐仁就是徐家天眼的一個後代之一。那徐家領隊的人,就必然是徐仁了。

天眼似乎身體很是虛弱,說了沒兩句話就開始咳嗽。徐仁扶著他,又回去了帳篷裏。

秦長生看著他們,湊到秦時風旁邊,問道:“他們各自的能力都是什麽?”

秦時風看了她一眼。

徐家天眼咳嗽的很是厲害,幾個徐家人都跟著他進了帳篷。

秦時風低聲說道:“這次和你一起去的人裏面,墨玉,墨非,你都知道吧?”

秦長生點點頭。

秦時風又說道:“楚元則也會去,我可真的是沒想到。”

秦長生低聲說道:“二公未免也太狠了些。”

秦時風看她一眼,安慰她道:“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秦長生嘆了口氣。

風雪都停了。幾匹駱駝用嘴掀開地上的帳篷,開始偷偷的扯出他們備用的草糧。楚元則看見了,吆喝道:“羅黑子,管好你的駱駝,它要弄壞了我的東西,我可要算在你頭上!”

羅黑子正在和幾個司機打牌,聽到這麽一說,連忙慌慌張張的過來驅趕那幾頭駱駝。

那邊秦墨玉正在和秦墨非說話,後者不知道是從哪裏掏出來的紙和本,盤著腿坐著,拿著只鋼筆寫寫畫畫。

秦長生低聲道:“我覺得他們都好從容,哥,他們難道不會害怕嗎?”

秦時風說道:“我不知道,你呢,你不也是這樣從容嗎?”

秦長生聽他這麽一說,楞了一下,繼而笑了笑,低頭,說道:“是啊,我也是這麽從容。因為我明知道改變不了這次的旅途,我不得不去做,即便是慌亂,害怕,也無濟於事。我只能面對我的命運,面對這次旅途。”

秦時風輕聲說道:“他們每個人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哪怕是明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但只要是還有一絲希望。”

那邊,秦墨非突然站起來。

他手上拿了一張紙,朝秦時風跑過來,遞給他:“時風哥,我的遺囑。”

秦時風一楞。

秦墨非年紀還小,連秦長生都比他大好幾歲。這小少年生的白白凈凈,臉上黑溜溜的眼睛,娃娃臉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更小。他愁眉苦臉的咬著筆桿,指了指上面寫著的一排數字:“時風哥,這是我的遺產,你可要好好對待!”

秦時風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皺著眉說道:“你寫什麽遺囑?遺產留給你媽不行嗎?”

秦墨非搖搖頭,說道:“不行,我媽又不玩這些游戲。時風哥,我好不容易打到鉆石的號,你記得一定要給我去打排位,不然的話系統判定我的活躍度下降,我的號會掉到白金的。”

他傷心的說道:“我的號裏面還有七百多皮膚呢,好多都是絕版,要是我死了,沒人替我玩游戲,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秦時風一時語塞。

秦墨非傷心欲絕的說道:“唉,早知道要走,我就把奧斯曼大帝的皮膚給買了,也不留下什麽遺憾啊!”

秦時風哭笑不得,過了一會兒,才覺得胸腔裏像是塞了一團濕布似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心酸不已。

秦長生拍著秦墨非的肩膀,咬了咬牙,堅定地低聲說道:“你去找二公,你說,你不願意去。”

秦墨非詫異的擡起頭,睜大眼看著秦長生,忽而一笑,說道:“小表姐,你開什麽玩笑啊。”

秦長生低聲說道:“你年紀還小,去跟二公說,這次昆侖虛用不上你。”

秦墨非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小表姐,你是鬼眼,你不明白。如果我不能在昆侖虛派上用場,那個時候,我傷心的就不該只是沒有買奧斯曼大帝了。”

他年紀輕輕,卻像是個小大人似得說道:“在秦家,沒有用的人,是什麽下場你根本就沒辦法想象。”

旋即,他鄭重的對秦時風說道:“時風哥,你一定要記得給我的號打排位,千萬別讓他掉下鉆石。”

駝隊很快就出發了。

在大家都跟各自的家族告別了之後,以秦長生和楚元則為首的駝隊開始朝著峽谷裏進發。

這一行總共是十個人,剩下的八只駱駝用來裝托貨物。

前面的峽谷猶如兩扇巨大的門,門外是風雪呼嘯的人間,門內是春暖花開的地域。

傳說中的地獄之門。

當駱駝一腳踩上那雪地上蔓延開的綠蔭時,秦長生情不自禁的擡手,擦了擦臉龐上流下的眼淚。

再進一步,便是踏入地獄之門。

秦家,楚家,徐家,三家都在外面看著。

他們就地駐紮著營地,羅黑子帶著司機們去市區買必需品,而他們就只是守在外面。

十天。

如果她能活著出來的話。

這希望太過渺茫。

可是十天也好,十年也好,只要她沒回來,自己就會等著她。

直至降生在秦家歷代鬼眼身上的詛咒徹底解除。

直到她重獲新生。

十個人都沒有回頭。

當秦長生他們終於完全進入了峽谷之後,楚元則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

秦長生瞥了他一樣,他的眼眶也是紅了。

隔著數叢綠蔭,背後楚郁溪忽然尖叫一聲,歇斯底裏的朝著裏面沖過來。

她們才剛走出不遠,再加上楚郁溪的聲音很是尖銳,騎在駱駝上的幾人都聽見了楚郁溪的尖叫聲。

楚元則忍不住回頭。

楚郁溪歇斯底裏的哭喊著,朝著裏面跑來。秦時風坐在帳篷上,將臉深深地埋在手裏。

楚意長眼疾手快,拉了楚郁溪一把,她猛地便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爬起來,依然是淚流滿面的朝這邊跑過來。

楚元則心裏一驚,握著拳頭翻身下了駱駝,便朝著楚郁溪的方向過去了。

秦長生看了一眼秦墨玉,後者也正在看著她。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也下了駱駝,跟著楚元則往外面走去。

楚意長還是拉著她,楚郁溪跪在雪地裏,哭喊著:“楚元則你給我滾出來!我不要你代替我!我恨你!我求求你出來!”

楚元則紅著眼眶朝她走去。

秦長生和秦墨非緊跟其後。

楚郁溪跪在雪地裏,楚元則情不自禁的奔跑了起來,想要盡快的沖到楚郁溪的面前。

可是他跑著跑著便覺得不對。

很不對勁。

為什麽他從峽谷裏跑了出來,大家都沒有一個人擡起眼看他呢?

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秦長生和秦墨玉緊跟其後,楚元則沖到了楚郁溪的面前,他有些狐疑的看著那邊沒動靜的徐家楚家秦家三家的老人,低下頭,溫聲說道:“郁溪,你先起來。我……”

楚意長扶著她,低低的說道:“姐,別哭了,元則哥他們都走遠了。”

楚元則臉色劇變。

元則哥他們都走遠了?

自己現在不是就在郁溪和楚意長的面前嗎?

他們看不見自己嗎?

這才過了幾分鐘?

絕對不超過五分鐘。

是什麽東西,讓自己瞬間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變成了一個無法被外人所察覺的異物?

他像是極度驚懼一般,胸口不定的起伏著。

秦墨玉和秦長生走到他的身邊,看他僵著不動,有些遲疑的問道:“楚元則,你怎麽了?”

秦長生看著楚意長低低的安慰著楚郁溪,又擡頭不安的看向秦時風。

遠處的秦時風依然是保持著坐著埋著肩的姿勢,悲傷似乎從他的身上滿溢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的有些嚇人啊 ~

歡迎來到昆侖虛~

真正的,地獄之門。

神靈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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