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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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用拐杖重重的點了一下地面, 冷淡的說道:“昆侖虛的計劃作廢, 元則和你還是一家人, 你也別想著和他作對。時風,秦家的天下終有一天是你的, 但現在,二公還沒死, 秦家的事, 二公說了算。”

秦時風紅著眼看他,咬牙切齒道:“那長生就這麽死了?”

二公搖了搖頭:“墨非和墨玉都是聽我的,就算你和徐家楚家達成了什麽協議, 我也是不會允許的。”

楚元則臉上一喜。

秦墨玉低著頭,秦墨非走到她的身後來,一張臉頗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低聲道:“表姐,二公罵的不是你, 你幹嘛跪在這裏, 快點起來吧。”

秦墨玉搖了搖頭。

她依然和秦時風跪在一起。

秦時風望著二公,失望的說道:“二公,你就這麽包庇一個外姓人嗎?長生也是你的孫女, 她才是姓秦的人, 真正的秦家人。”

二公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她是鬼眼,不管她姓什麽, 都是我們秦家的鬼眼。但是,她不能算作我們秦家的人。”

秦時風冷笑了一聲。

二公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不服,但這個事情就這麽說定了,二公死了之後,任由你折騰,但是現在二公還在,就得聽二公的話!”

秦時風冷笑了一聲。

二公旋即說道:“墨玉,帶時風去清靜清靜,清靜一兩個月,他就會明白了。”

秦墨玉站起身,想要去挽起秦時風的胳膊:“時風,別這樣。別和二公再置氣了。”

秦時風盯著二公,低聲說道:“不管長生是不是秦家人,她都是我的妹妹。”

吊車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吶喊。

吊車司機驚慌失措的跳下車,朝這邊喊道:“有人!有活人啊!”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轉過頭去。

幾個警察停下手裏的盒飯,筷子一扔便走了過去。之前的屍體已經被擡走,估計是辨認死者身份。

聽到這麽喊,二公當即臉色一暗,看向楚元則。

楚元則也是臉色一沈,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媽的,又是爆炸又是塌樓,都沒死?是江中雪還是般若?”

秦時風臉上神情一片灰暗。

能在這種爆炸和坍塌事故裏活下來的,可能是般若,也可能是江中雪,但是絕對不可能是長生。

二公猶豫的看了一眼身側的秦家人,繼而沈下心來,說道:“不管是般若還是江中雪,格殺勿論!”

秦墨玉和秦墨非都點了點頭。

二公看向楚元則,有些嗔怪的說道:“要是炸了大樓真的弄死她們兩個還好,要是無功而返,那可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楚元則被罵得無奈攤手:“按理來說,這麽大的爆炸,應該沒有任何貨物能活下來的。”

二公搖搖頭:“那般若和江中雪是什麽人物?不過她們能活下來,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看著秦墨玉和秦墨非朝那邊走去,二公謹慎而憂慮的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江中雪看似對秦家毫無威脅,其實心裏也不知道是打的什麽算盤。她說是為了鬼眼,但是誰知道其中真假?能將她早日除掉,也是好的。”

頓了頓,他說道:“就怕現在吃力不討好,沒除掉她,反而把她給逼急了。”

楚元則訥訥道:“那個時候我想要除掉她,就是因為她說要殺光我們全部的秦家人。”

二公看他一眼,狐疑的問道:她說要殺光我們秦家所有的人?為什麽?”

楚元則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那邊吊車司機尖叫著從吊車上爬出來,瘋狂的往另一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我擦,挖出來的這是什麽怪物啊?!”

秦家人的心都拎了起來。

二公連忙揮手:“都退回車上,不管這是般若還是江中雪,都是個大麻煩!都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先回秦家別墅再說!”

秦若鏡連忙來攙扶秦時風,心裏發急,催他道:“快走,快走兒子!等下就來不及了!”

秦時風一動不動,厭惡的甩開他的手,說道:“你自己走,別拉上我!”

幾個警察拔出槍,那個吊車司機驚魂未定,指著那邊挖出來的巨坑喘氣:“媽的,下面埋得根本不是人,哪裏有那樣的人?!我擦,我擦,這麽高的樓塌下來都毫發無損?他媽的,眼睛紅的像血一樣,那怪物徒手撥開上面的水泥,像蜥蜴一樣從下面爬出來,還沖我一笑!”

他緊緊地抱著警察的胳膊,嚇得哭腔都要出來了。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但還是第一時間朝那邊走過去。

一個警察安慰著他,也跟著別的警察一起,拔出槍朝那邊走去。

一個秦家人走了過去,讓他們離開。幾個警察果斷的拒絕了,旋即,那秦家人拿出手機,抵在一個警察的耳邊。

也不知道是哪位領導發話,幾個警察面面相覷了一番,最終還是收起了槍,離開了這裏。

秦家人全退到了車上,接二連三的車輛發動離開。

秦時風和楚元則卻還是沒動,秦若鏡在旁邊急的打轉,但看著兒子不肯走,自己也不願意走。

不管那下面爬出來的人是誰,他們都沒必要逃。

更何況,無論是江中雪還是般若,總該是受一點傷的。秦墨玉和秦墨非是秦家不可小覷的兩個得意小輩,雖然兩個人單獨的能力並不強,但一旦聯手,能力絕對可以趕超以前巔峰時期的秦長生。

如果說真的有可以制服江中雪或者般若的最好時機,那便是現在了。

秦時風現在只想看著爬出來的江中雪或者般若把楚元則撕碎。

秦墨玉和秦墨非走到了那巨大的坑邊。

被吊車挖空了深坑地步,巨石和鋼筋散落一地。

秦長生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圍著半根被燒斷的紅圍巾,擡起眼睛朝上面望。

她身後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口,上面的鋼筋似乎被她擰開了,剛好是被整理出一個僅容一個人身體通過的洞穴。

她的眼裏血紅,指尖像是暈染著鮮血,猩紅如血。

秦墨非和秦墨玉都楞住了。

在看到秦長生那一剎那,秦墨玉幾乎沒認出來她來。

她的身上灰撲撲的,額頭上有凝固的血跡,但是總體說來,沒受多重的傷。

四目相對之間,秦墨玉和秦墨非都楞住了。秦長生楞了一下,忽然笑起來,喊道:“墨玉姐!”

秦墨玉望著她,一臉不可置信。

秦墨非倒是笑了起來,歡天喜地的說道:“小表姐!你沒事啊!”

旋即,他轉身,想朝著那邊喊。

秦長生倒是急忙的出聲道:“別出聲!”

秦墨非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她打斷。秦墨非好奇的轉過頭來,問道:“小表姐,大家很擔心你啊,你怎麽還不上來?”

秦長生站在那個洞口前,朝他說道:“我哥在嗎?”

秦墨玉心情覆雜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秦長生臉上一喜,說道:“讓我哥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他說!”

秦墨玉點了點頭,朝那邊走去。

秦墨非站在兩邊高高的石堆上,嘻嘻笑著問道:“小表姐,時風表哥和叔叔都在這裏。”

秦長生一楞,旋即說道:“爸爸也來了嗎?”

秦墨非高興地點點頭。

他還是個天真的孩子,臉上一笑就有兩個梨渦。

秦墨非又說道:“要不要我把叔叔也叫過來?”

秦長生連忙慌張的說道:“別,別讓我爸過來,叫我哥過來就行了!”

秦墨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伸手想要拉她上來:“小表姐,上來吧,有什麽事,我們先回了秦家再說。”

秦長生搖搖頭,看著秦墨非天真無邪的臉蛋,又情不自禁的微笑著說道:“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秦墨非歪了歪腦袋,說道:“今早上的飛機,元則哥說秦家出大事了,所以二公帶著我們都回來了。”

他四面望了望,有些感嘆似得說道:“沒想到一夜之間,秦家的這棟樓就塌了。我記得上次看到這棟樓的時候,還是上個月呢!”

秦長生嗯了一聲,臉上有些緊張的問道:“二公在外面嗎?”

秦墨非搖了搖頭。

秦長生又問道:“外面只有我哥?”

秦墨非搖搖頭,說道:“沒有,元則哥也在,他們擔心下面江中雪或者般若還活著,所以就叫我們先過來看著。沒想到竟然是你,要是是她們兩個,估計我和墨玉表姐就得費一番力氣了。”

秦長生心裏咯噔一下,皺眉道:“費什麽力氣?”

秦墨非看著她,說道:“除掉江中雪,般若,肯定是要費力氣的啊!沒炸死她們,那就只能乘著她們虛弱的時候,由我和墨玉表姐出手了殺了她們啊!”

秦長生擰眉道:“誰給你們說的要除掉江中雪?”

秦墨非一笑,露出兩顆雪白虎牙,搖晃著腦袋,說道:“這不是秦家都明白的事情嗎?二公說了,江中雪明明擁有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長生,卻什麽都不要,就只要去昆侖虛,那不明擺著是騙人的嗎?她去昆侖虛就好了,為什麽要拉上我們秦家的鬼眼?這裏面一定是有利可圖。以前還能利用她,現在江中雪要和我們秦家反目,那我們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秦長生無語的看著他。

秦墨非蹲在坑邊,問道:“小表姐,你怎麽還不上來?”

秦長生還沒找好理由搪塞過去,秦墨非又問道:“你為什麽還不解除你的鬼化?”

秦長生的眼睛依然是血紅一片,火紅色的瞳仁看著他,指尖像是浸入了鮮血一般,紅的剔透。

她站在那洞口前,低聲說道:“讓我哥下來就好,你們先走開,我和我哥要單獨說幾句話。”

秦墨非點了點頭。

後面秦時風冒出個頭,往下一看,頓時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喜極而泣,撐著石臺跳了下來。秦墨玉跟在他後面,拿起手機,似乎是在給離開的秦家人打電話。

楚元則也是在邊緣處探了個頭出來,他看到秦長生時,自己先是一楞,繼而臉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了歡喜的面容。

秦時風跳下來,沖到秦長生的面前,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那裏,只能壓抑住自己的狂喜,扶住她的肩膀,眼角濕潤,卻笑了起來:“長生!你沒事?你真的沒事?!天吶,天吶,我太高興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他語無倫次,卻還是輕輕的抱了抱秦長生,聲音沙啞的說:“剛剛我還以我是在做夢!”

抱著她的力度非常輕。

秦長生血紅著眼睛,低聲道:“哥,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秦時風搖搖頭,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他一會兒笑一會兒又忍不住搖頭:“我覺得我這兩天都跟做夢一樣!長生,你沒事,哥哥真的太高興了!”

秦長生心裏一軟,但又擡頭看著楚元則,低頭繼續跟著秦時風低聲說道:“這兩天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哥,你能不能先讓墨玉姐她們離開?”

秦時風聽到她這麽說,有些遲疑的問道:“讓她們離開?你要做什麽?”

秦長生又問道:“這周圍還有別的什麽人嗎?哥,你把崔浩叫過來,別讓別人靠近這裏。”

秦時風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秦長生沒事這件事對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他也顧不得其他,只是點頭道:“好,好,只要是你的話,哥都聽!”

那邊楚元則也跳了下來。

秦長生看向他,秦時風毫不客氣的罵道:“滾!離我妹妹遠點!”

楚元則聳了聳肩,朝這邊走過來,隔了幾米,對著秦長生說道:“長生,對不起。”

他嘆口氣,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長生看著他,猶豫了片刻,才低下頭,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

那個時候楚元則其實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只要般若和江中雪打起來,任何一個人輸了,剩下的勝者就會殺光其餘在場的人。

坐山觀虎鬥,不如一網打盡。

旋即,他又問道:“長生,你沒事就好,但是我想問一句,江中雪和般若死了嗎?”

秦長生一楞,沒回答。

楚元則看著她,低聲說道:“只有你一個人活過來了嗎?”

他低頭,看向秦長生背後的那個洞口,蹙眉,說道:“你身上流著般若的血,只要般若不死,你也就不會死,是吧?所以,你現在毫發無損,般若也就是還活著的意思咯?”

他瞇了瞇眼,有些遲疑的問道:“還是說,下面般若和江中雪都在?”

迎著日光,秦墨玉的眼裏悄無聲息的染紅了一抹血紅。

秦墨非看了一眼秦墨非,嘆了口氣,說道:“才回國就要幹活,好辛苦,早知道不回來了。”

繼而,他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化作了鋼鐵一樣黑青的顏色。

秦長生低聲說道:“沒有,就我一個人。下面坍塌了,形成了一個小空間,至於般若和江中雪,我不知道,從我醒過來,就沒看到她們倆的蹤影。”

楚元則看著他,有些半信半疑的說道:“真的不知道?”

秦長生出聲喚道:“元則哥,我從來都沒說過謊。”

楚元則吊著的一顆心放松了下來,繼而看著秦長生,又說道:“那我檢查一下,看你有沒有什麽東西掉在了下面。”

秦長生擋在那洞口,輕聲道:“元則哥,你先上去,我想和我哥說一會兒話,等下你再來檢查吧。”

楚元則瞇起眼。

秦長生望著他,眼裏血紅的瞳孔盯著他,忽然低啞著嗓子說道:“元則哥,我能理解你炸大樓,但是受了痛的人是我,我理解你,但是我不原諒你。所以,別來煩我,好嘛?”

楚元則看她語調忽的冷了,明白現在她已經生了要動手的心,便點點頭,踩著碎石上去了。

他看著秦長生,轉頭又看著秦時風,瞇著眼笑著說道:“我也不聽你們說話,也不看你們。不過你們放心,墨玉和墨非都在這裏守著你們,你們不會有危險的。”

旋即,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二公的電話。

秦長生低聲朝著秦時風說道:“哥,江中雪在下面。”

秦時風一楞。

秦長生又說道:“她讓我告訴你,清了場子,不要讓周圍任何人看見她。”

秦時風有些詫異,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怎麽不早說?”

頓了頓,他又說道:“江中雪已經不再是我們秦家的同盟了。我們秦家現在和江中雪已經分道揚鑣,而且,二公也已經說過,要除掉江中雪了。”

“昨天晚上,地下車庫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聽墨玉說,江中雪還說要殺了我們全部的秦家人?你們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秦長生低下頭,秦時風問道:“她真的說了這個話?”

秦長生點點頭。

秦時風苦笑了一聲,說道:“你希望我保住她?不是,長生,你也是秦家人,下面還有江中雪,指不定她是想要等出來弄死我們秦家的人。你還想著讓我保她?”

秦長生搖搖頭,說道:“哥,你信我,不會的,江中雪只是那麽說的而已。”

秦時風低聲說道:“長生,算了吧,江中雪和般若都是秦家的敵人,昨晚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說出那番話來,你還是告訴楚元則吧!等會兒二公他們回來了,恐怕你也要跟著跪祠堂!”

秦長生祈求似得說道:“哥,相信我一回!就信我這一回吧!江中雪跟我說了,她不信其他的秦家人,她只信你和我!我不想讓她死,她會和我一起去昆侖虛!”

秦時風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繼而又問道:“她怎麽不自己出來?”

旋即,他擡起眼,看了上面的秦墨玉,和旁邊看著他們的秦墨非,說道:“她知道我們秦家人都在外面?不過她也不該害怕啊,就算打不過,她也能全身而退。”

秦時風狐疑的看著秦長生背後的洞穴,低聲說道:“長生,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江中雪等會兒出來了,要對我下手,你怎麽辦?”

秦長生搖搖頭,她看著秦時風嚴肅的臉,咬咬牙說道:“她不會的。”

秦時風苦笑一聲,撫了撫她的頭發,輕聲說道:“你說不會就不會嗎?長生,我就是問你,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對我動手了,你要怎麽做?”

秦長生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哥,你是我的親哥哥,我不會讓江中雪傷害你的,如果她真的對你動手了,我一定會阻止她,哪怕是同歸於盡。”

秦時風松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你也是我的親妹妹啊,你說什麽事情,我有不許過嗎?”

他轉過身,看著上面的秦墨玉,喊道:“墨玉,你過來。”

秦墨玉一怔,眼裏瞳孔染上的紅色慢慢地褪去,從上面踩著碎石踏了下來。

她走到秦時風面前。

秦墨非還站在上面看著她們。

秦時風跟她說道:“你跟二公打個電話,說般若受了重傷,逃去了徐家。”

秦墨玉一楞,旋即看向秦長生,問道:“時風哥,你怎麽知道?”

“是秦長生說的嗎?”

秦長生當即明白了秦時風的意思,點點頭,說道:“我和般若有共同的血脈,我能死而覆生,就是靠著她的能力。我能預感到她逃走的大致方向,她應該是去了徐家。”

秦墨玉有些懷疑的看著她,但看著秦時風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秦長生又說道:“一定要快點去!這次秦家重傷了般若,般若心裏怨恨滔天,如果現在不殺了她,日後等她韜光養晦,秦家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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