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昆侖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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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有力氣走到那廢墟邊上的。
那警察拉著他的袖子, 說道：“看看啊, 辨認一下！要是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 就不用再挖下去了！都快中午了，我們警察和吊車師傅也要吃飯的啊！”
秦時風雙腿一軟, 就跪在了廢墟邊上。
那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說道：“先生！先生你別這樣, 你先看了再說行不行？”
秦時風往下一看。
一片觸目驚心的鮮血，被鮮血和積灰染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衣裳，但是隱隱約約, 可以看出來，是白色的衣裳。
血肉都已經被碾壓成了碎沫。
散落的頭發，白色的, 紅色的，粉色的, 全部交織在一起。
秦時風一看到這場景, 心裏哀慟萬分，情不自禁的捂著臉哭了起來。
他小聲的哀嚎著：“是啊，這是我的妹妹, 是長生……我的妹妹啊！”
那警察揮手趕走旁邊的幾個看熱鬧的人, 又說道：“先生，你確定嗎？”
秦時風捂著臉，聲音沙啞變形：“我的妹妹，就是穿著白色的衣裳。”
大樓裏又沒有別的人。
那警察記著筆錄, 招呼吊車司機：“確認了確認了，去吃飯吧！”
看見秦時風這樣悲慟，他情不自禁的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同情的說道：“小夥子，別太傷心了。意外嘛，誰都沒辦法的！”
秦時風跪在地上搖了搖頭。
那警察朝旁邊的兩個人說道：“扶他過去休息一會兒！”
那兩個人點頭應了，將秦時風扶起，回到停車的那邊，給他擰開了礦泉水。
秦時風呆呆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礦泉水，紅了眼眶，拿出手機來。
多麽希望。
多麽希望，死在這棟大樓下的，是楚元則最愛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妹妹秦長生。
——————————
——————————
秦長生蜷縮在江中雪懷裏。
上方巨大的震動被坍塌的廢墟和巨石傳遞到下方，狹小的空間裏，地動山搖。
江中雪將她攬在懷裏，護著她的腦袋。
她背抵著一塊橫下的巨石，兩個人能活動的空間太小，江中雪更是從一開始都沒有動過。
秦長生聽到上方的震動，滿懷希翼的說道：“一定是搜救的人來找我們了！”
江中雪嗯了一聲。
地下狹小的空間裏，旁邊滴答的水滴聲早已停止。秦長生又說道：“應該沒再下雨了吧？”
江中雪又嗯了一聲。
四周的黑暗像是望不盡盡頭。
秦長生動了動脖子，小聲說道：“你們能在晚上視物嗎？”
江中雪沈默了一下，繼而說道：“不能。”
秦長生啊了一聲，說道：“昆侖虛沒賜予你們其他的力量嗎？”
江中雪淡淡道：“你把我們想成什麽了？”
秦長生低聲道：“總該是有點別的能力吧？”
說出口，她又覺得有些不禮貌，連忙又說道：“就是說很厲害的能力，比如能夜視啊，或是一只手擡起超級重的汽車啊什麽的。”
黑暗裏，江中雪說道：“是電視裏的那種渾身皮膚都發綠光的那種怪物嗎？”
秦長生訥訥道：“那叫綠巨人。”
江中雪不說話了。她說道：“我們沒有那種能力，皮膚也不會變綠。如你所見，般若和我共同的力量是不死不滅，但我們不死不滅的方式又有些不同。她的皮肉可能會受到損壞，但是會很快愈合。而且般若精神力強大，幾乎可以控制和撕裂其他的東西。而我的不死不滅卻是全身石化，類似於整個人被加強，嗅覺觸覺速度都得到巨大的加強。理論上，想要殺死我們很難，但一旦承受的傷害臨近了一個限值，那我們的身體確實也有可能受到不可挽救的傷害。”
秦長生說道：“那那個臨近的限值，大概是多少呢？”
黑暗裏，江中雪沒說話。
秦長生又說道：“我不是想傷害你，我就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你們真的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去昆侖虛？”
江中雪淡淡道：“昆侖虛遠比你想的要險惡，並不是不死不滅就不用顧忌一切。我和般若，不死不滅，但如果是陷入了沼澤呢？在哪些地方，我們的能力並不是萬能的。誰會想要沈入骯臟的泥水裏，日日夜夜忍受無盡煎熬？”
秦長生嗯了一聲，又說道：“昆侖虛真的存在嗎？”
她的臉上帶了一絲迷茫，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在她的臉上交織。
江中雪輕聲道：“存在。她一直存在，在某地看不到的地方，她會註視著我們，註視著這個世界，觀察著這個世界的運行。只要我們還存在，昆侖虛就不會消失。”
秦長生低下頭，嘆了口氣。
頭頂的震動連綿不斷。
簌簌落下的灰塵蒙了她一臉，秦長生低聲說道：“你們死了之後，會有魂魄嗎？”
江中雪反問道：“為什麽要有魂魄？”
秦長生低下頭，輕聲說道：“如果心存怨恨或是留戀，魂魄就會化作厲鬼留在這個世上。”
她擡起手，抹了抹頭頂落下的一層灰塵。
江中雪說道：“嗯，那沒有留戀和怨恨的魂魄，就會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嗎？”
秦長生悄無聲息的點了點頭。
江中雪輕聲道：“我不會化作厲鬼，只要我能去到昆侖虛，解開你和我的詛咒，那麽我對這個世間就沒有沒有怨恨，或是留戀。我已經活得夠久了，死亡讓我解脫，消散才是最後的安息。”
秦長生閉著眼睛，眼角情不自禁的濕潤。她抱住江中雪，低聲的說道：“即便是為了我，留下來也不行嗎？”
頓了頓，她說道：“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稍微長一點的日子就可以，哪怕你只是變成一個厲鬼也好。”
江中雪聲音有些倦的說道：“等到你受夠了我的糾纏，再把我吞噬了的意思嗎？”
秦長生搖搖頭：“我會把你帶在身邊，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黑暗裏，過了幾秒之後，江中雪才說道：“一旦解除了你的詛咒，你也不再是鬼眼了。”
“你有正常的人生，光明的未來，會結婚生子，會子孫成群，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秦長生哽咽道：“那些以前的秦長生，你也是這麽對她們說的嗎？”
江中雪恍惚了一霎，點頭道：“是。”
秦長生搖搖頭：“那她們又是怎麽回答你的呢？”
往昔的歲月。
鳳釵，玉鐲，石符，墜落，摔得粉身碎骨，支離破碎。
那些有著一樣面容的女子，穿著絲綢，挽著水袖，擡起瓔珞。
她們各有各自的身份，各有各的性格，可她們說過一樣的話，流落出同樣的神情，也是這樣紅著眼睛苦苦哀求。
最終她們的結局完全相同。
江中雪低聲道：“就像你這樣。”
秦長生正要說話，外面的震動忽然停了。
秦長生擡頭看，廢墟上面還是厚重一片，但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些光線。
外面挖掘機和吊車的聲音轟隆作響，在發動機響聲的間隙裏，人聲嘈雜，喇叭呼喊著，似乎是上面挖到人了。
借著這點光線，秦長生只看見黑暗裏江中雪的一點點輪廓。
江中雪低聲說道：“應該快挖到我們了。”
秦長生點點頭。
上面的人聲聽起來都只是隱隱約約，秦長生低聲道：“我哥哥可能在上面。”
江中雪嗯了一聲，說道：“等下你先出去。”
秦長生點點頭。
江中雪又說道：“出去之後，叫秦時風把所有人都疏散了。”
秦長生奇怪的問道：“為什麽？”
江中雪又說道：“叫他拿些可以鋸斷鋼筋的工具來。”
秦長生愈發狐疑，她說道：“到底是怎麽了？是鋼筋卡著你的身體了嗎？”
她往後面探了探，可是江中雪的背緊緊貼著倒下來的橫梁，她也弄不清楚她背後是怎麽個情況。
江中雪說道：“你先照我說得做。”
秦長生皺起眉，說道：“你要那個幹什麽？你不跟我說清楚，我怎麽和我哥說？”
江中雪只是囑咐：“而且這些話你一定是要跟秦時風說，其他的秦家人，我信不過。”
秦長生越發狐疑，但是江中雪的脾氣她也是知道的，就算她磨破了嘴皮子，江中雪不想說的事，她也不會回答。
秦長生嘆了口氣，說道：“好，那你還需要別的什麽東西嗎？”
江中雪說道：“一件大衣，黑色的大衣。”
秦長生默默記下了。
江中雪又問道：“楚元則，是你的叔叔？”
秦長生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啊了一聲，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說道：“啊，是啊，他是我的叔叔。”
江中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道：“秦柏澤還留了後手。我當初以為他是真的被般若迷住了，但現在看來，他只是想要利用般若的血脈而已。”
秦長生沒說話。
江中雪低聲說道：“般若應該還沒死。”
秦長生嗯了一聲。
她的額頭已經沒有再流血。
江中雪低低的出了口氣，說道：“般若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再找你和我的麻煩，記住了，等下你先上去了，記得一定要確定是秦時風掌控這裏的情況，才能告訴他我在這裏。”
秦長生有些狐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上面的震動忽然停了。
人群忽然散去，連些許傳下來的雜音都消失不見。
廢墟下，黑暗中，重歸一片死寂。
過了半響，秦長生才問道：“上面的吊車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江中雪沈吟了一下，說道：“可能是上面有什麽變故吧。”
秦長生嗯了一聲。
江中雪又說道：“你哥不會拋下你的。”
秦長生點點頭，說道：“我知道。”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秦長生臉一紅，臉側到一邊去，小聲說道：“我也不會拋下你的。”
江中雪沒說話。
秦長生抱住她，江中雪的皮膚雖然帶著柔軟的觸感，但是她卻是明白，她的手臂強韌程度幾乎無解。
她打了個哈欠，低聲說道：“我先睡一會兒，要是有什麽事情，你叫醒我。”
江中雪點了點頭。
黑暗裏，她低下頭，倚在江中雪的脖子上，輕聲說道：“我只睡一小會兒。”
秦時風被扶到了一邊。
秦墨玉雙眼漸漸恢覆到了黑色，朝著他走過來。
她輕描淡寫的扭著手腕，哢擦一聲，將歪到一旁的腕骨給掰正了。
那邊，楚元則正打著電話，他面色猙獰，似乎在對電話鈴另一邊的人破口大罵。
秦時風神色恍惚，秦墨玉走到他的面前，低聲說道：“時風哥，二公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秦時風恍惚的看了她一眼。
楚元則那邊暴跳如雷：“不可能！我不答應！郁溪呢？叫她接我電話！誰都可以去昆侖虛，就她不許去！這是我的命令！”
電話那邊的楚家家主冷冷的說道：“楚元則，你以什麽身份命令我？楚家有楚家的安排，你是秦家人，你憑什麽命令我們楚家？”
楚元則低聲咆哮道：“管他媽的秦家人楚家人？郁溪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女兒！你是在把郁溪往火坑裏推！”
那邊楚家人不等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楚元則氣的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他朝這邊秦時風看過來，眼裏充了血，脖子上有一道掛了彩的口子，但不怎麽礙事。
急救中心的人在遺體處確認身份。因為事情還沒交接完，有關人員現在還不能離開。吊車師傅和警察們都到一旁去吃點得外賣 。外賣小哥穿著黃色的衣裳，從摩托車的後備箱裏拿出一盒又一盒的盒飯。
放下外面之後，外賣小哥便重新騎上了摩托，掀開警戒線離開了這裏。
外面數量顏色黑白的轎車朝這邊駛來。
秦時風還在恍惚，旁邊秦墨玉已經站起身來，拍了拍秦時風的肩，說道：“來了。”
旋即出去迎接。
那邊測驗身份的搜救隊看見這麽大的排場，也有些吃驚 ，多看了兩眼，竊竊私語了一番便繼續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秦時風坐在原地。
轎車下來許多人，最前面的一臉黑色轎車裏，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從旁邊下車來的保安和秦家人都陪在他的旁邊，小心翼翼的保證著他的安危。
老人先是擡頭看了看前面忐忑的大樓，繼而看到秦墨玉朝著自己迎了過來，當即聲音冷硬的說道：“時風和元則呢？”
秦墨玉恭敬的指了指秦時風和楚元則的方向。他們兩個人現在一個人坐在石臺上發呆，一個人倚著車門抽悶煙。
後面的秦家人有老有少，但大多數都是秦家的核心人物。他們也打量著前方的大樓，頗為意外，不少人在低聲交談。
秦墨非從人群裏擠出來，看著秦墨玉，喊道：“表姐！”
秦墨玉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旁邊的人攙扶那老人走了過去。
秦墨玉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去。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眼暈。
那個老人看著秦墨玉，問道：“是元則下令炸掉大樓的？”
秦墨玉低聲說道：“嗯。”
那老人又說道：“這小子，肯下血本，做事夠狠。你們挖到般若和江中雪的屍體了嗎？”
秦墨玉搖搖頭。
那邊秦時風終於朝這邊走來，臉上很是疲倦。他走到這老人身邊，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喊道：“二公。”
聲音裏是顯而易見的疲倦。
楚元則抽完悶煙，將煙氣一口吞了下去，將煙蒂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碎，這才走過來，也是一臉恭敬的喊道：“二公。”
秦時風低著頭。
二公出聲道：“元則，你去旁邊。時風，你跪下來，擡起頭來看著我。”
秦時風當即跪下，腳下盡是碎石子和坍塌的石塊。
二公揚手便是一個耳光甩在他的臉上，眼裏銳利如鷹，皺起眉頭冷笑：“你答應了徐家和楚家？誰給你的資格去答應他們的計劃？鬼眼已經死了，你們這一代的昆侖虛計劃就作廢了，懂嗎？”
啪的一聲，秦時風的臉被打的歪到一邊。他偏回來，聲音冷淡的繼續道：“我已經和徐家，楚家約定好，會派出墨玉和墨非兩個人跟隨他們的隊伍。”
二公被氣得一哆嗦，擡手又要打。
秦墨玉連忙跪下，她擋在秦時風面前，哀求似得說道：“二公，你先別生氣，時風只是一時糊塗！”
身後的幾個秦家人也過來勸他消消氣，秦時風跪在地上，桀驁的看著他，眼睛緊緊地盯著二公銳利的眼睛：“楚元則為了阻礙我們秦家歷代的昆侖虛計劃，才害死了長生。他越想要我停止這個計劃，我就越要去做！”
二公氣極反笑，一疊聲的說道：“你就是想為你妹妹報仇是吧？你不就是想讓元則的未婚妻跟著徐家和楚家一起去昆侖虛，讓她有去無回？你的私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二公活了這麽久，見的人多了去！”
他一指旁邊的墨玉和墨非，厲聲道：“鬼眼已經不在了！咱們秦家的昆侖虛計劃就該暫時擱置下來！徐家和楚家要去，那是有他們自己的原因！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去昆侖虛的必要了，你就只想著弄死元則的未婚妻，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跟楚家徐家達成了這個計劃，那麽墨玉和墨非又該怎麽辦？她們倆就該為了你一時的怒火被送去和楚家徐家做交換？”
秦墨玉默默的低下頭。
秦時風握緊了拳頭，從喉嚨裏低聲吼道：“那我就該看著我妹妹死嗎？”
緊接著，他望向楚元則，低聲說道：“我可以不答應楚家徐家的計劃，但是我必須要讓楚元則體會到我的痛苦！我要殺了他，血債必須由血來償！”
二公杵起拐杖：“你今天是要反了是吧？”
身後的人連忙拉住他，二公撇了一眼旁邊的楚元則，罵道：“你也跪下！”
楚元則瞪秦時風一眼，也跪下了。
二公罵道：“般若和江中雪的屍體你找到沒有？”
楚元則搖搖頭，又說道：“還在挖，但是她們肯定逃不了，我看著她們在裏面，那麽大的火，那麽劇烈的爆炸，根本不可能還活著。”
秦時風握緊了拳頭。
二公望著他，又嘆了口氣，說道：“能除掉般若和江中雪，的確算是大功。雖然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賠上了一棟大樓，還犧牲了我們這一代的鬼眼。”
秦時風梗直了脖子，紅了眼睛：“那不是犧牲，那是謀殺！他明知道長生還在下面，就下令點火！”
二公罵道：“我自有分寸！”
人群後面，秦若鏡穿著家常的衣裳，戴著眼鏡，從車上下來。看見這邊秦家人都聚在一起，聽到這邊的對話，他擠進人群，一邊喊著：“時風呢？時風他沒事吧？”
眼看著秦時風跪在地上，秦若鏡連忙過來走到他的旁邊，彎腰心疼的說道：“兒子，你沒事吧？”
二公哼了一聲。
秦若鏡連忙朝著二公求情：“二伯，時風他年紀還小，不懂事，你有什麽不滿的地方跟我說，我教他改！”
二公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要跟我頂嘴，要濫用職權，我還沒死呢，他就想要接替我的位置了！”
秦若鏡連忙道歉：“二伯別生氣！”
他一面生氣的朝秦時風說道：“你幹嘛要跟二公頂嘴？跟二公道歉！”
秦時風冷笑一聲：“現在才知道是我的老子？以前爺爺把我送出國的時候，你哪裏去了？”
秦若鏡臉上一下掛不住了。
在警察的指揮下，那邊的吊車又開始工作起來。
秦時風甩開他的手，擡頭定定的看著二公，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二公，這個秦家現在是你的，但以後一定是我的。你阻止得了我現在，以後我還是會用秦家的權利，去折磨楚元則。他是私生子，我才是秦家正統的繼承人！”
楚元則臉一黑，挽了袖子罵道：“秦時風，你真的是找死！”
秦時風臉色冰冷的看著二公，對他的話置若未聞。
周圍的秦家人都驚呆了。
二公看著他，眉頭一點點皺起。
秦墨玉著急的拉了拉秦時風的袖子，低聲急切的說道：“時風，別這樣！”
幾個秦家人已經走到了秦時風的旁邊，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打暈秦時風，把他關去秦家的宅院，光個十天半個月，看他的表現，再聽候發落。
秦時風梗直了脖子，臉上陰沈至極。他甩開秦墨玉的手，冷笑一聲：“只要我不死，秦家就還是我的天下。”
二公的眉頭忽的舒展開，嘆了口氣：“你跟大哥還真是像。”
他搖了搖頭，說道：“以前大哥為了奪取秦家的控制權，也是這樣，跪在祖宗祠堂裏，大逆不道，大言不慚。”
頓了頓，他又說道：“還真是英雄出少年，二公真是老了。”
秦若鏡松了口氣。
二公又說道：“你和元則都是秦家的人，你就這麽容不下他？”
秦時風看著他，冷冷道：“不是我容不下他，是他先殺了長生，他不姓秦，他姓楚，是我們秦家容不下他！”
二公望著楚元則，又看了看秦時風。
楚元則黑著臉，怒極反笑：“好啊，秦時風，那你就沖我來，放過我的女人，你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只會沖著一個女人下手算什麽本事啊！”
秦時風冷笑道：“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防盜是供給戀戀中國風的稿子
現在已替換~
剛剛吃了燒烤，肚子隱隱約約作痛，估計是吃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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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風雙腿一軟, 就跪在了廢墟邊上。
那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說道：“先生！先生你別這樣, 你先看了再說行不行？”
秦時風往下一看。
一片觸目驚心的鮮血，被鮮血和積灰染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衣裳，但是隱隱約約, 可以看出來，是白色的衣裳。
血肉都已經被碾壓成了碎沫。
散落的頭發，白色的, 紅色的，粉色的, 全部交織在一起。
秦時風一看到這場景, 心裏哀慟萬分，情不自禁的捂著臉哭了起來。
他小聲的哀嚎著：“是啊，這是我的妹妹, 是長生……我的妹妹啊！”
那警察揮手趕走旁邊的幾個看熱鬧的人, 又說道：“先生，你確定嗎？”
秦時風捂著臉，聲音沙啞變形：“我的妹妹，就是穿著白色的衣裳。”
大樓裏又沒有別的人。
那警察記著筆錄, 招呼吊車司機：“確認了確認了，去吃飯吧！”
看見秦時風這樣悲慟，他情不自禁的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同情的說道：“小夥子，別太傷心了。意外嘛，誰都沒辦法的！”
秦時風跪在地上搖了搖頭。
那警察朝旁邊的兩個人說道：“扶他過去休息一會兒！”
那兩個人點頭應了，將秦時風扶起，回到停車的那邊，給他擰開了礦泉水。
秦時風呆呆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礦泉水，紅了眼眶，拿出手機來。
多麽希望。
多麽希望，死在這棟大樓下的，是楚元則最愛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妹妹秦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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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生蜷縮在江中雪懷裏。
上方巨大的震動被坍塌的廢墟和巨石傳遞到下方，狹小的空間裏，地動山搖。
江中雪將她攬在懷裏，護著她的腦袋。
她背抵著一塊橫下的巨石，兩個人能活動的空間太小，江中雪更是從一開始都沒有動過。
秦長生聽到上方的震動，滿懷希翼的說道：“一定是搜救的人來找我們了！”
江中雪嗯了一聲。
地下狹小的空間裏，旁邊滴答的水滴聲早已停止。秦長生又說道：“應該沒再下雨了吧？”
江中雪又嗯了一聲。
四周的黑暗像是望不盡盡頭。
秦長生動了動脖子，小聲說道：“你們能在晚上視物嗎？”
江中雪沈默了一下，繼而說道：“不能。”
秦長生啊了一聲，說道：“昆侖虛沒賜予你們其他的力量嗎？”
江中雪淡淡道：“你把我們想成什麽了？”
秦長生低聲道：“總該是有點別的能力吧？”
說出口，她又覺得有些不禮貌，連忙又說道：“就是說很厲害的能力，比如能夜視啊，或是一只手擡起超級重的汽車啊什麽的。”
黑暗裏，江中雪說道：“是電視裏的那種渾身皮膚都發綠光的那種怪物嗎？”
秦長生訥訥道：“那叫綠巨人。”
江中雪不說話了。她說道：“我們沒有那種能力，皮膚也不會變綠。如你所見，般若和我共同的力量是不死不滅，但我們不死不滅的方式又有些不同。她的皮肉可能會受到損壞，但是會很快愈合。而且般若精神力強大，幾乎可以控制和撕裂其他的東西。而我的不死不滅卻是全身石化，類似於整個人被加強，嗅覺觸覺速度都得到巨大的加強。理論上，想要殺死我們很難，但一旦承受的傷害臨近了一個限值，那我們的身體確實也有可能受到不可挽救的傷害。”
秦長生說道：“那那個臨近的限值，大概是多少呢？”
黑暗裏，江中雪沒說話。
秦長生又說道：“我不是想傷害你，我就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你們真的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去昆侖虛？”
江中雪淡淡道：“昆侖虛遠比你想的要險惡，並不是不死不滅就不用顧忌一切。我和般若，不死不滅，但如果是陷入了沼澤呢？在哪些地方，我們的能力並不是萬能的。誰會想要沈入骯臟的泥水裏，日日夜夜忍受無盡煎熬？”
秦長生嗯了一聲，又說道：“昆侖虛真的存在嗎？”
她的臉上帶了一絲迷茫，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在她的臉上交織。
江中雪輕聲道：“存在。她一直存在，在某地看不到的地方，她會註視著我們，註視著這個世界，觀察著這個世界的運行。只要我們還存在，昆侖虛就不會消失。”
秦長生低下頭，嘆了口氣。
頭頂的震動連綿不斷。
簌簌落下的灰塵蒙了她一臉，秦長生低聲說道：“你們死了之後，會有魂魄嗎？”
江中雪反問道：“為什麽要有魂魄？”
秦長生低下頭，輕聲說道：“如果心存怨恨或是留戀，魂魄就會化作厲鬼留在這個世上。”
她擡起手，抹了抹頭頂落下的一層灰塵。
江中雪說道：“嗯，那沒有留戀和怨恨的魂魄，就會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嗎？”
秦長生悄無聲息的點了點頭。
江中雪輕聲道：“我不會化作厲鬼，只要我能去到昆侖虛，解開你和我的詛咒，那麽我對這個世間就沒有沒有怨恨，或是留戀。我已經活得夠久了，死亡讓我解脫，消散才是最後的安息。”
秦長生閉著眼睛，眼角情不自禁的濕潤。她抱住江中雪，低聲的說道：“即便是為了我，留下來也不行嗎？”
頓了頓，她說道：“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稍微長一點的日子就可以，哪怕你只是變成一個厲鬼也好。”
江中雪聲音有些倦的說道：“等到你受夠了我的糾纏，再把我吞噬了的意思嗎？”
秦長生搖搖頭：“我會把你帶在身邊，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黑暗裏，過了幾秒之後，江中雪才說道：“一旦解除了你的詛咒，你也不再是鬼眼了。”
“你有正常的人生，光明的未來，會結婚生子，會子孫成群，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秦長生哽咽道：“那些以前的秦長生，你也是這麽對她們說的嗎？”
江中雪恍惚了一霎，點頭道：“是。”
秦長生搖搖頭：“那她們又是怎麽回答你的呢？”
往昔的歲月。
鳳釵，玉鐲，石符，墜落，摔得粉身碎骨，支離破碎。
那些有著一樣面容的女子，穿著絲綢，挽著水袖，擡起瓔珞。
她們各有各自的身份，各有各的性格，可她們說過一樣的話，流落出同樣的神情，也是這樣紅著眼睛苦苦哀求。
最終她們的結局完全相同。
江中雪低聲道：“就像你這樣。”
秦長生正要說話，外面的震動忽然停了。
秦長生擡頭看，廢墟上面還是厚重一片，但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些光線。
外面挖掘機和吊車的聲音轟隆作響，在發動機響聲的間隙裏，人聲嘈雜，喇叭呼喊著，似乎是上面挖到人了。
借著這點光線，秦長生只看見黑暗裏江中雪的一點點輪廓。
江中雪低聲說道：“應該快挖到我們了。”
秦長生點點頭。
上面的人聲聽起來都只是隱隱約約，秦長生低聲道：“我哥哥可能在上面。”
江中雪嗯了一聲，說道：“等下你先出去。”
秦長生點點頭。
江中雪又說道：“出去之後，叫秦時風把所有人都疏散了。”
秦長生奇怪的問道：“為什麽？”
江中雪又說道：“叫他拿些可以鋸斷鋼筋的工具來。”
秦長生愈發狐疑，她說道：“到底是怎麽了？是鋼筋卡著你的身體了嗎？”
她往後面探了探，可是江中雪的背緊緊貼著倒下來的橫梁，她也弄不清楚她背後是怎麽個情況。
江中雪說道：“你先照我說得做。”
秦長生皺起眉，說道：“你要那個幹什麽？你不跟我說清楚，我怎麽和我哥說？”
江中雪只是囑咐：“而且這些話你一定是要跟秦時風說，其他的秦家人，我信不過。”
秦長生越發狐疑，但是江中雪的脾氣她也是知道的，就算她磨破了嘴皮子，江中雪不想說的事，她也不會回答。
秦長生嘆了口氣，說道：“好，那你還需要別的什麽東西嗎？”
江中雪說道：“一件大衣，黑色的大衣。”
秦長生默默記下了。
江中雪又問道：“楚元則，是你的叔叔？”
秦長生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啊了一聲，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說道：“啊，是啊，他是我的叔叔。”
江中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道：“秦柏澤還留了後手。我當初以為他是真的被般若迷住了，但現在看來，他只是想要利用般若的血脈而已。”
秦長生沒說話。
江中雪低聲說道：“般若應該還沒死。”
秦長生嗯了一聲。
她的額頭已經沒有再流血。
江中雪低低的出了口氣，說道：“般若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再找你和我的麻煩，記住了，等下你先上去了，記得一定要確定是秦時風掌控這裏的情況，才能告訴他我在這裏。”
秦長生有些狐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上面的震動忽然停了。
人群忽然散去，連些許傳下來的雜音都消失不見。
廢墟下，黑暗中，重歸一片死寂。
過了半響，秦長生才問道：“上面的吊車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江中雪沈吟了一下，說道：“可能是上面有什麽變故吧。”
秦長生嗯了一聲。
江中雪又說道：“你哥不會拋下你的。”
秦長生點點頭，說道：“我知道。”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秦長生臉一紅，臉側到一邊去，小聲說道：“我也不會拋下你的。”
江中雪沒說話。
秦長生抱住她，江中雪的皮膚雖然帶著柔軟的觸感，但是她卻是明白，她的手臂強韌程度幾乎無解。
她打了個哈欠，低聲說道：“我先睡一會兒，要是有什麽事情，你叫醒我。”
江中雪點了點頭。
黑暗裏，她低下頭，倚在江中雪的脖子上，輕聲說道：“我只睡一小會兒。”
秦時風被扶到了一邊。
秦墨玉雙眼漸漸恢覆到了黑色，朝著他走過來。
她輕描淡寫的扭著手腕，哢擦一聲，將歪到一旁的腕骨給掰正了。
那邊，楚元則正打著電話，他面色猙獰，似乎在對電話鈴另一邊的人破口大罵。
秦時風神色恍惚，秦墨玉走到他的面前，低聲說道：“時風哥，二公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秦時風恍惚的看了她一眼。
楚元則那邊暴跳如雷：“不可能！我不答應！郁溪呢？叫她接我電話！誰都可以去昆侖虛，就她不許去！這是我的命令！”
電話那邊的楚家家主冷冷的說道：“楚元則，你以什麽身份命令我？楚家有楚家的安排，你是秦家人，你憑什麽命令我們楚家？”
楚元則低聲咆哮道：“管他媽的秦家人楚家人？郁溪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女兒！你是在把郁溪往火坑裏推！”
那邊楚家人不等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楚元則氣的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他朝這邊秦時風看過來，眼裏充了血，脖子上有一道掛了彩的口子，但不怎麽礙事。
急救中心的人在遺體處確認身份。因為事情還沒交接完，有關人員現在還不能離開。吊車師傅和警察們都到一旁去吃點得外賣 。外賣小哥穿著黃色的衣裳，從摩托車的後備箱裏拿出一盒又一盒的盒飯。
放下外面之後，外賣小哥便重新騎上了摩托，掀開警戒線離開了這裏。
外面數量顏色黑白的轎車朝這邊駛來。
秦時風還在恍惚，旁邊秦墨玉已經站起身來，拍了拍秦時風的肩，說道：“來了。”
旋即出去迎接。
那邊測驗身份的搜救隊看見這麽大的排場，也有些吃驚 ，多看了兩眼，竊竊私語了一番便繼續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秦時風坐在原地。
轎車下來許多人，最前面的一臉黑色轎車裏，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從旁邊下車來的保安和秦家人都陪在他的旁邊，小心翼翼的保證著他的安危。
老人先是擡頭看了看前面忐忑的大樓，繼而看到秦墨玉朝著自己迎了過來，當即聲音冷硬的說道：“時風和元則呢？”
秦墨玉恭敬的指了指秦時風和楚元則的方向。他們兩個人現在一個人坐在石臺上發呆，一個人倚著車門抽悶煙。
後面的秦家人有老有少，但大多數都是秦家的核心人物。他們也打量著前方的大樓，頗為意外，不少人在低聲交談。
秦墨非從人群裏擠出來，看著秦墨玉，喊道：“表姐！”
秦墨玉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旁邊的人攙扶那老人走了過去。
秦墨玉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去。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眼暈。
那個老人看著秦墨玉，問道：“是元則下令炸掉大樓的？”
秦墨玉低聲說道：“嗯。”
那老人又說道：“這小子，肯下血本，做事夠狠。你們挖到般若和江中雪的屍體了嗎？”
秦墨玉搖搖頭。
那邊秦時風終於朝這邊走來，臉上很是疲倦。他走到這老人身邊，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喊道：“二公。”
聲音裏是顯而易見的疲倦。
楚元則抽完悶煙，將煙氣一口吞了下去，將煙蒂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碎，這才走過來，也是一臉恭敬的喊道：“二公。”
秦時風低著頭。
二公出聲道：“元則，你去旁邊。時風，你跪下來，擡起頭來看著我。”
秦時風當即跪下，腳下盡是碎石子和坍塌的石塊。
二公揚手便是一個耳光甩在他的臉上，眼裏銳利如鷹，皺起眉頭冷笑：“你答應了徐家和楚家？誰給你的資格去答應他們的計劃？鬼眼已經死了，你們這一代的昆侖虛計劃就作廢了，懂嗎？”
啪的一聲，秦時風的臉被打的歪到一邊。他偏回來，聲音冷淡的繼續道：“我已經和徐家，楚家約定好，會派出墨玉和墨非兩個人跟隨他們的隊伍。”
二公被氣得一哆嗦，擡手又要打。
秦墨玉連忙跪下，她擋在秦時風面前，哀求似得說道：“二公，你先別生氣，時風只是一時糊塗！”
身後的幾個秦家人也過來勸他消消氣，秦時風跪在地上，桀驁的看著他，眼睛緊緊地盯著二公銳利的眼睛：“楚元則為了阻礙我們秦家歷代的昆侖虛計劃，才害死了長生。他越想要我停止這個計劃，我就越要去做！”
二公氣極反笑，一疊聲的說道：“你就是想為你妹妹報仇是吧？你不就是想讓元則的未婚妻跟著徐家和楚家一起去昆侖虛，讓她有去無回？你的私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二公活了這麽久，見的人多了去！”
他一指旁邊的墨玉和墨非，厲聲道：“鬼眼已經不在了！咱們秦家的昆侖虛計劃就該暫時擱置下來！徐家和楚家要去，那是有他們自己的原因！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去昆侖虛的必要了，你就只想著弄死元則的未婚妻，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跟楚家徐家達成了這個計劃，那麽墨玉和墨非又該怎麽辦？她們倆就該為了你一時的怒火被送去和楚家徐家做交換？”
秦墨玉默默的低下頭。
秦時風握緊了拳頭，從喉嚨裏低聲吼道：“那我就該看著我妹妹死嗎？”
緊接著，他望向楚元則，低聲說道：“我可以不答應楚家徐家的計劃，但是我必須要讓楚元則體會到我的痛苦！我要殺了他，血債必須由血來償！”
二公杵起拐杖：“你今天是要反了是吧？”
身後的人連忙拉住他，二公撇了一眼旁邊的楚元則，罵道：“你也跪下！”
楚元則瞪秦時風一眼，也跪下了。
二公罵道：“般若和江中雪的屍體你找到沒有？”
楚元則搖搖頭，又說道：“還在挖，但是她們肯定逃不了，我看著她們在裏面，那麽大的火，那麽劇烈的爆炸，根本不可能還活著。”
秦時風握緊了拳頭。
二公望著他，又嘆了口氣，說道：“能除掉般若和江中雪，的確算是大功。雖然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賠上了一棟大樓，還犧牲了我們這一代的鬼眼。”
秦時風梗直了脖子，紅了眼睛：“那不是犧牲，那是謀殺！他明知道長生還在下面，就下令點火！”
二公罵道：“我自有分寸！”
人群後面，秦若鏡穿著家常的衣裳，戴著眼鏡，從車上下來。看見這邊秦家人都聚在一起，聽到這邊的對話，他擠進人群，一邊喊著：“時風呢？時風他沒事吧？”
眼看著秦時風跪在地上，秦若鏡連忙過來走到他的旁邊，彎腰心疼的說道：“兒子，你沒事吧？”
二公哼了一聲。
秦若鏡連忙朝著二公求情：“二伯，時風他年紀還小，不懂事，你有什麽不滿的地方跟我說，我教他改！”
二公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要跟我頂嘴，要濫用職權，我還沒死呢，他就想要接替我的位置了！”
秦若鏡連忙道歉：“二伯別生氣！”
他一面生氣的朝秦時風說道：“你幹嘛要跟二公頂嘴？跟二公道歉！”
秦時風冷笑一聲：“現在才知道是我的老子？以前爺爺把我送出國的時候，你哪裏去了？”
秦若鏡臉上一下掛不住了。
在警察的指揮下，那邊的吊車又開始工作起來。
秦時風甩開他的手，擡頭定定的看著二公，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二公，這個秦家現在是你的，但以後一定是我的。你阻止得了我現在，以後我還是會用秦家的權利，去折磨楚元則。他是私生子，我才是秦家正統的繼承人！”
楚元則臉一黑，挽了袖子罵道：“秦時風，你真的是找死！”
秦時風臉色冰冷的看著二公，對他的話置若未聞。
周圍的秦家人都驚呆了。
二公看著他，眉頭一點點皺起。
秦墨玉著急的拉了拉秦時風的袖子，低聲急切的說道：“時風，別這樣！”
幾個秦家人已經走到了秦時風的旁邊，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打暈秦時風，把他關去秦家的宅院，光個十天半個月，看他的表現，再聽候發落。
秦時風梗直了脖子，臉上陰沈至極。他甩開秦墨玉的手，冷笑一聲：“只要我不死，秦家就還是我的天下。”
二公的眉頭忽的舒展開，嘆了口氣：“你跟大哥還真是像。”
他搖了搖頭，說道：“以前大哥為了奪取秦家的控制權，也是這樣，跪在祖宗祠堂裏，大逆不道，大言不慚。”
頓了頓，他又說道：“還真是英雄出少年，二公真是老了。”
秦若鏡松了口氣。
二公又說道：“你和元則都是秦家的人，你就這麽容不下他？”
秦時風看著他，冷冷道：“不是我容不下他，是他先殺了長生，他不姓秦，他姓楚，是我們秦家容不下他！”
二公望著楚元則，又看了看秦時風。
楚元則黑著臉，怒極反笑：“好啊，秦時風，那你就沖我來，放過我的女人，你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只會沖著一個女人下手算什麽本事啊！”
秦時風冷笑道：“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防盜是供給戀戀中國風的稿子
現在已替換~
剛剛吃了燒烤，肚子隱隱約約作痛，估計是吃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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