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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活鑰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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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鏡一哆嗦, 下意識的扯出一個笑臉來, 說道:“能有什麽秘密?兒子, 別說了,趕緊去包紮傷口吧。”

秦時風還是不松手。

碎瓷片鑲嵌進他的手裏, 鮮血直流。秦若鏡看著他,忽然心裏湧出一股無名火, 聲音也撥高:“你到底是想幹嘛?”

他氣得不輕, 臉上表情很是生氣,只是說道:“我是你爸,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你平時對你的下屬這樣呼來喝去就夠了,現在是想把你的官架子擺給你爸看嗎?”

秦時風紅著眼睛看著他,聲音惱恨:“爸!你到底是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般若的事情, 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你說啊!”

秦若鏡也是憤怒的吼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還敢沖你老子吼?你要幹嘛, 你想逼死你爸嗎?”

說罷, 他氣得摘下自己的手套,扔了下來,繞開秦時風往外面走去。

趙恒琴嚇得在門邊望著, 也不敢說話。

她手裏拿著創可貼, 過來小心翼翼的看著秦時風的臉色,想給他消毒了纏上。

秦時風站起身來,怒火沖天,大聲咆哮道:“長生都死了, 你女兒都死了!你覺得很痛快嗎?都是以為般若長生才會死的!是般若殺了長生!她的屍體現在就停在停屍房裏,你滿意了嗎?!”

秦若鏡站在原地,身體一哆嗦。

趙恒琴一楞,渾身一軟,癱在了地上。

秦時風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走到秦若鏡的面前,大吼道:“爸!是般若殺了長生,是般若殺了你的親女兒!我眼睜睜的看著長生斷氣!她渾身都是血!這都是般若害的!爸,你到底是想怎樣,般若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爸,我求你了,你以前最疼長生了,她死了,你不想為她報仇嗎?”

說著說著,他淚如雨下。

趙恒琴癱坐在地上,喃喃道:“長生沒了,我的女兒……”

說罷,她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秦時風聽見她的嚎哭,心裏一酸,正想繼續問,便看到秦若鏡表情迅速而微妙的變化。

他的嘴角一抽,臉上的悲涼像是隱沒在一種奇異的平靜中,表情漸漸恢覆平靜。

秦若鏡竭盡全力的壓住臉上的表情,低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你別說了,去勸勸你媽。”

秦時風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秦若鏡看著他,旋即低下眼簾,說道:“長生已經死了,你不能再賠進去了。時風,爸爸對不起你和長生,但是有些事情,爸爸只能帶著它進墳墓。有些事情,爸爸一輩子都不會講。”

秦時風絕望的看著他。

秦若鏡又說道:“時風,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你先出去走走,這幾天別回來。”

秦時風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半響笑了起來,紅著眼睛說道:“好,爸,我會好好散散心的。”

說罷,他摔門而去。

秦若鏡身體打了個寒戰,聽見趙恒琴的嚎啕大哭,他這才回過頭來,想要將趙恒琴攙扶起來。

他才伸手觸到趙恒琴,趙恒琴便擡起臉,拼命的尖叫道:“別碰我!”

她的眼裏全是怨恨和憤怒,看著秦若鏡愧疚而平靜的臉,歇斯底裏的叫罵起來:“秦若鏡,你不是個男人!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害死了長生!她是你的親女兒!”

她撲到秦若鏡的身上,瘋狂的捶打起來。

秦若鏡一言不發,只是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和趙恒琴都老了,再經不起折騰。

曾經年輕女人柔軟的小手也變成了像現在這般蒼老,趙恒琴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力道。

趙恒琴又哭著喊道:“你是個禽獸!你為什麽要算計自己的女兒?!長生是我們的親女兒!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哭得肝腸寸斷,癱坐在地上,再沒有了一絲力氣。

秦若鏡平靜的說道:“她是鬼眼,這都是註定了的。”

趙恒琴憤怒的罵起來:“是你媽個頭!她是我生下來的,長生是我的女兒!我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狼心狗肺!”

秦若鏡扶起她,把她扶到沙發上。

趙恒琴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秦若鏡低著頭,去拿自己老花眼鏡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一個勁的哆嗦,拿個什麽東西都拿不穩。

他試了兩三次,才拿到了老花眼鏡,架在了鼻梁上,拿出手機。

趙恒琴想要奪過去,一邊痛罵道:“你個畜生,沒人性!你是要幹嘛,你要給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再通風報信嗎?秦若鏡,你就該斷子絕孫!我要去告訴時風,讓他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秦若鏡一揚手,打開了她來搶奪的手。他憤怒的吼道:“你有完沒完?長生已經死了,你還想把時風給賠進去嗎?!”

趙恒琴反手就是一耳光。

秦若鏡沒有躲避,硬生生的挨了。那啪的一聲在客廳裏響起,格外清脆。

趙恒琴楞住了。

秦若鏡冷著臉,問道:“你鬧夠了沒有?”

趙恒琴突然就癱軟了下來,坐在沙發上,掩面痛哭。

秦若鏡看她一眼,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局了嗎?我知道長生一定會犧牲,但是或許,或許般若真的有辦法讓鬼眼的詛咒解除呢?”

他攬過趙恒琴,低聲的嘆氣,眼眶不知不覺也紅了:“長生活不過昆侖虛,那個地方,她根本沒辦法活著到達……但是只要我們可以和般若合作的話,我們就能徹底斷絕秦家的詛咒。”

趙恒琴推開他的手,流著淚說道:“就算詛咒沒了,長生也不會再回來了,你親手害死了你的女兒。”

秦若鏡如遭重擊,頹然的低下頭,將臉埋入雙手中,哽咽道:“我有什麽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誰能和般若對抗?誰又能和命運對抗?”

冥冥之中,一只看不見的眼睛,一只調撥著命運的手。

誰都無法對抗,誰都無法違背。

除非神的意志自己出現了偏差。

秦若鏡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他哆哆嗦嗦的將手機拿在耳邊,眼淚止不住。

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再明白自己做的到底是對是錯。

他也不能再回頭了。

電話那邊,有男子的聲音響起。

秦若鏡的聲音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一樣,低聲的說道:“秦長生已經死了。”

那個男子有些詫異,但立刻便恢覆了常態,問道:“那接下來一步,該怎麽做?”

秦若鏡低聲說道:“今晚的宴會,秦家,徐家,楚家都去了嗎?”

那個男子嗯了一聲:“除了鬼眼,‘天眼’和‘祟主’都來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不過,鬼眼竟然會在進昆侖虛之前就死亡,實在是很罕見的情況。說起來,我還是……挺驚訝的。”

秦若鏡點點頭,嘆了口氣,又說道:“那你們準備怎麽辦,沒有鬼眼也要進昆侖虛嗎?”

那個男子思考了片刻,說道:“嗯,就算沒有鬼眼,這規矩也不能廢。更何況,徐家的‘天眼’已經快要沒時間了。”

秦若鏡只覺得自己手心都出了汗。

那個男人又問道:“鬼眼是被誰殺的?”

秦若鏡沈默了許久,才說道:“般若。我的親生母親,之前秦家分家的少夫人,般若。”

那個男人楞了一下,旋即苦笑著說道:“這女人夠狠,這可是她的親孫女。”

秦若鏡又說道:“你們打算怎麽做?”

那個男人沈默了片刻,有些遲疑的說道:“般若真的把鬼眼給殺了?”

秦若鏡沈默著點了點頭。

那邊嘖嘖了兩聲,那個男人說道:“秦家主家這邊肯定是要大亂一次了。既然鬼眼都死了,指不定這三家又要為了進不進昆侖虛而打一架。”

秦若鏡又說道:“般若說,她已經得到了徐家和楚家的支持,現在就想問問我們秦家。”

那個男人頓時楞住了。

旋即他反問道:“什麽?般若問我們什麽?”

秦若鏡手心出了汗,天氣轉涼,汗水膩在手心,一片冰冷。

秦若鏡一字一頓的說道:“般若說,鬼眼已經死了。她想要得到秦家的指揮權,帶領三家進昆侖虛。”

那個男人像是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在放什麽狗屁?她殺了我們秦家的鬼眼,還來問我們秦家要不要支持她?而且,般若不是昆侖虛的人嗎?她會來帶我們進昆侖虛?那女人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人,她不在半路就把我們玩死?你這話可真他媽是天方夜譚!”

秦若鏡依然認真而嚴肅的說道:“元則,信我的吧。般若就是這樣想的。”

那個男人噗嗤一笑,反問道:“般若的話能信?她沒把秦家害的全家滅門就不錯了,當年秦柏澤跟軍閥還有關系,論才智,論能力,秦家誰能比過他?還不是被般若耍的團團轉?”

頓了頓,他又問道:“且不說別的,你就跟我說說,般若為什麽要進昆侖虛,這個她總得有一個理由吧?別跟我說,她在這個世上瀟灑的累了,想回她娘家探探親!嗨,般若這種女人,她的一根頭發我都不會信!”

秦若鏡又說道:“般若的厲害你也知道。既然她說了她想要去昆侖虛,那指不定她就真的是想要去昆侖虛呢?就算我們不知道理由,但是般若這麽強大,有她作首領,能進到昆侖虛的可能性也會大很多。”

元則嗤笑了一聲,點點頭說道:“算了吧,跟她一起進昆侖虛?算了算了,我就算是有九條命,我也不敢和這個女人一起混。我惹不起,秦家都惹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竟然停水了,這叫剛準備洗澡的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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