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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敷衍 “反正你從來什麽也不肯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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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敷衍 “反正你從來什麽也不肯對我說。……

“今天既然找不到人, 要不奴婢明日再來一趟就是,總之這事兒也不能操之過急。”連枝道。

崔沅曉得這個理,可她就是沒法兒安心。等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她只好吩咐車夫駕車回府。

這時天已經黑透,華燈初上。

裴行知也是去找崔沅的, 他在傍晚時分收到一月前派去查探消息的臨宋傳回的飛鴿。

可他去崔宅問,說崔沅下午去了長寧侯府一直未歸,他又轉道去長寧侯府, 那邊說崔沅已經離開,二人就這樣錯過。

他心中暗想, 果然還是急不得,他有些昏了頭, 對待自己的事情他可從沒有理智不在的情形。

回榮安侯府的路上,他聽著道路兩旁的叫賣吆喝聲,兒童的嬉笑打鬧聲,有年輕男女並肩同行,有老年夫妻攜手漫步,加之昏黃的燈光映照,一切都顯得那般和諧生動。

曾幾何時,他也偷偷得過這樣愜意的時光。

印象中鵝黃紗裙的少女,少了幾分規矩,多了幾分明媚,拿著小攤上的撥浪鼓搖得歡快。

她說, 每當看見父親搖晃著撥浪鼓輕聲哄慰繈褓裏的妹妹時,她羨慕,嫉妒,還有當時並不懂得的恨,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推了妹妹一把。

她是笑著像玩笑話一般說出來的,言語中卻是難掩的淒涼。

但她又說,現在她擁有了一個會給她買撥浪鼓的人,所以她不羨慕了。

當時的他臉上帶著她給他買的狐貍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顏,也遮住了當時他由內而外的那一片柔軟。

一路眼前情境變換,漸漸地,眼前的人影與腦海中的人重合,他忙道,“停車。”

下車後,他才確定,街邊一個賣首飾的攤前站著的人,就是崔沅。

她手上拿著東西,正與身旁的連枝說話,連他已經站在身後了都沒察覺。

“這東西比夫人留下來的那枚平安扣差遠了,是奴婢眼拙。”連枝自責道。

崔沅笑笑,“拋開材質和手感來說,這樣子還是像的。”

不過這樣的東西也就看看,她不打算買下來,將東西放回去她就打算走,結果一回頭就嚇了一跳。

“你怎麽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身後?”崔沅撫著跳動的心口,不滿道。

裴行知一句話就讓她撤回了不滿,他說她母親的事有消息了。

大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們就換了個安全的地方。

到了滿月樓附近她就覺得不對勁,耳邊女子柔媚的攬客聲讓她不適,她放慢腳步不肯往前走。

裴行知回頭來看她,“怎麽了?”

“你要帶我去哪?”他把連枝和銀川都留在了馬車裏,眼下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個安全的地方。”話音落,裴行知已經走回兩步牽上她的手帶著她往前繼續走,感受到崔沅的掙紮,他立刻道,“想要知道你母親的消息就老實點。 ”

崔沅立刻就順從了,任他將她拉著走,一直到從後門進入滿月樓內,裴行知還掏出了一枚面具戴在臉上,再一路行至小閣樓上,暢通無阻。

“這滿月樓也是你的?”

“一位朋友開的,此處借我暫用罷了。”裴行知把面具摘下擱在桌子上。

崔沅不追問這個,她滿心都是他口中的消息,“你打聽到什麽消息了?”

裴行知也不繞圈子,“臨宋先是在和縣探聽了一圈,打聽到那位姓陳的媽媽確實是回了老家定州,至於那兩個丫鬟,被林氏趕出崔家後就沒了蹤影,好不容易才找到線索,說是當時就回京了。”

臨宋是裴行知身邊另一位貼身護衛,與觀秦各負責一部分事宜,一人在身側,一人總在外頭跑。

裴行知說話間,眼神不經意掠過崔沅,見她認真傾聽,對臨宋這個名字毫不意外,仿佛聽過千百遍的。她甚至問,“臨宋既然能傳消息回來,必定是知道她們,至少一人的蹤跡。”

他有意試探,試探崔沅到底知道多少,而崔沅話語間的熟稔不似作假。

他可以保證,臨宋從開沒有在崔沅面前出現過,他也未提過名字。

崔沅對臨宋當然不陌生,她此刻也沒有心思註意裴行知那一剎神色的異常,她在期盼裴行知的答覆。

裴行知把湧上心頭的許多疑問強按下去,“是,晴夏晴天兩姐妹並不是侯府家生子,而是十歲被賣進府裏,進府沒多久就被指派到你母親身邊伺候,她們的身契一直在孔氏手裏頭捏著,哪怕就是陪嫁到崔家,這兩人的身契也沒給你母親。”

“所以我母親去世,她們離了崔家只能回長寧侯府去。”

得到裴行知肯定的回答她就安心些,只要其中一人有了蹤跡可尋,這事情就有查清楚的一天。

裴行知點頭,“可惜她們回京途中遭遇山匪,逃跑時妹妹晴天跌落山崖,姐姐至今不知所蹤,生死不詳,這在當地官衙上都有記載的。”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就算現在要重新徹查,也是極難的。

裴行知的意思也是,就算晴夏死裏逃生還活著,追查起來耗費時間可不短。

唯一的希望只能是陳媽媽,崔沅和裴行知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陳媽媽……”

崔沅示意他先說,裴行知道,“陳媽媽兩月前就從定州啟程,說是往京都來了,算日子,不出意外,她人現下就在東都。”

“她今天下午在長寧侯府。”崔沅篤定道。

今天在長寧侯府見到的那個面生之人,連枝沒有聽錯,她就是陳媽媽。

這下換裴行知驚訝,“你見到她了?”

崔沅搖頭,“當時見到並不知她身份,也是叫連枝跟上去才聽到有人叫她陳媽媽,而且很快她就被孔氏的人送走了。”

“落腳點可知?”

崔沅微嘆,“正要說呢,只可惜我身邊的人都是些弱質女流,做不到悄無聲息,掩人耳目,飛檐走壁,最多也就偷聽個一兩句。”

裴行知已經決斷,“只要知曉她人在京中,又與長寧侯府有往來,就不怕找不到人。”

“我沒什麽人可用,一切還得麻煩你了。”崔沅太被動,也很無奈,不想牽扯上的人卻不得不一直牽絆。

裴行知唇角微揚,“互幫互助罷。”

“還是要盡快才行,當初晴夏晴天遇山匪一事就有蹊蹺,誰知是不是有人暗中做的手腳?就怕……”

話不需要說完,裴行知也知道,陳媽媽的蹤跡突然暴露,她擔心幕後黑手會對陳媽媽下手。

燭影晃動,夜色漸深,外頭連蟋蟀的聲音都弱了下去,滿月前樓離得遠,在閣樓上幾乎聽不見,忽聽一道清脆的風鈴聲。

崔沅驀地問道,“這滿月樓與樊瑞遠是什麽關系?”

裴行知側眼,神色鋒刃,“怎麽這樣問?”

“只是想起你叫我送人出城那天晨間,恰遇上樊少爺與趙世子喝得爛醉,裴行知,那不是巧合吧?”

一句話中,只有裴行知三個字叫他聽得格外清楚。

崔沅想的還要遠一些,從第一次見到樊瑞遠,是在勝意館,那時太子也在,作為少東家出現肯定是去陪太子的,後來因為燕婧她有緣再次見到樊瑞遠,那才算是二人第一次碰面,她有感覺樊瑞遠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帶著審視,誰會對一個陌生人無故在意?肯定是有意圖的。

後來是在孔氏的壽宴上,樊瑞遠替燕婧獻禮,他當著眾人的面展示,可那一字一句仿佛是說給孔氏一個人聽的,孔氏的反應更叫人疑惑。

隱隱約約,有些事情好像要串起來了。

裴行知坐在那裏,盯著崔沅看了好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

他卻開口了,“滿月樓是他的。”

崔沅緊接著問,“那你和他?”

“合作。”

崔沅蹙眉,“你可知他與太子也有往來?”

裴行知輕飄飄道,“他是做大生意的人,要結交的人自然廣泛,能與太子作陪也理所應當。”

崔沅霎時明白,他知道,而且很可能樊瑞遠是偏向他的。

她腦中卻更加混沌,怎麽前世她不曾聽說過樊瑞遠,如果真是裴行知身邊的人,她沒理由一點消息也沒聽過。

“你眉頭都擠在一處了,在想什麽?”裴行知問。

崔沅沒有明說,她微微咧開嘴道,“很驚訝。”

裴行知臉色都有些陰沈沈的,“你還真是敷衍都不願意敷衍我。”

這麽假的表情,騙得了誰?

“你和樊瑞遠什麽時候認識的?”崔沅還是忍不住問,想要把整件事情弄清楚,就必須了解樊瑞遠是否與孔氏或者長寧侯府有瓜葛。

“你這是要和我拉家常?”裴行知反問。

他有些不高興,說不上來由,總之心裏不舒服。

崔沅眼眸黯了黯,她怎麽忘了,裴行知怎麽會願意和她透露這些?

“說不說在你。”

裴行知輕易就感受到崔沅看他的眼神,從淡然變得有些疏離,他心下更是一堵,不免想起她曾經對他的質問,還有那語氣中的失望。

透過眼前的崔沅,他眸中出現了另一幅畫面,她雙眼含淚望著他,滿是悲戚與心傷,還有部分絕望,她說反正你從來什麽也不肯對我說。

“反正你從來什麽也不肯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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