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第85章 請君入甕

關燈
第85章 第85章 請君入甕

喬蓁蓁一直覺得睿王此人十分謹慎, 哪怕知道什麽事情未來會發生,但依然極少親自動手處理這些事。

現如今周文熙與何輝被扣在了禮部,只怕已經與當初他安排的走向完全不同,睿王不可能沒察覺出異常。

既然如此, 他便更不可能自己出手。

但凡做過, 必留下痕跡, 只要有人想查,就能查出來。

現在睿王當務之急應該是讓人去禮部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周文熙與何輝可是出了什麽紕漏?

喬蓁蓁其實想讓十六也出去打聽一下,這種時候青山還是沒有正經暗衛那麽頂用。

但十六現在還得留在她大哥的院裏盯著, 免得趙氏和喬霏霏還有什麽後手。

她想了想, 決定去一趟國公府。

現在在外頭看來, 章廷安與自己已經是馬上就要成親的關系, 也無人知道他天天晚上翻墻來喬府,所以現在她去一趟國公府也正常。

還好過了年,金梁便會開始慢慢回暖了,如今快三月, 雖然還不到入春,但總算也不是深冬那會出個門都要鼓起勇氣了。

喬蓁蓁裹上厚厚的兔毛披風,帶著櫻桃和青山出門了,春杏被她留在院裏,以防十六那頭大哥院裏有什麽消息。

坐上馬車,她抱著手爐, 輕輕撩開簾子看著路邊。

熙熙攘攘的金梁城一如往常,看起來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波瀾。

周文熙他們的事壓的密不透風,只怕再過幾日, 來這兒參加會試的一部分落榜的外地舉子們便要啟程返家了。

等到了那時,這事還沒被挑出來,那便也沒什麽機會將事態擴大了。

畢竟已經錯過會試放榜這幾日的最佳時間。

喬蓁蓁一路到了國公府,她沒有馬上去找章廷安,而是先問候了一番國公夫人,之後又去了章憐的院裏。

最近因著她大哥和聖上的事,她已經許久沒與章憐見上面了。

好在正好是冬季,喬蓁蓁本就不怎麽愛動彈,章憐才沒有起什麽疑心,只是看到她時有幾分驚喜,“呀”了一聲:“蓁蓁你來怎麽沒提前與我說呀,我感覺都好些日子沒見你了似的。”

喬蓁蓁坐在一旁挽住她的手撒嬌:“確實是好些時日了呢!哎呀都怪這個冬天也太冷了,耽誤了我們姐妹見面,好想你哦阿憐!”

她是真的有些想小姐妹了。

總覺得見到章憐,好像就回到了過去什麽都不想的日子。

她依然是那個被府裏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成日裏只需要與小姐妹喝喝茶,看看書,或者繡個荷包帕子,畫幾幅畫什麽的。

日子簡單又愜意。

而現在,喬蓁蓁的腦子裏卻塞滿了各種消息,大哥的,聖上的,睿王的,彎彎繞繞,曲折迂回,生怕有哪一點遺漏,行差踏錯,後果不堪設想。

怪累的。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挽著章憐的手更緊了,還把頭枕在她的肩頭蹭了蹭,覺得還是小姐妹身邊放松呀。

章憐倒是沒察覺出什麽來,只覺著她今日有些粘人,想來是兩人許久沒見了。

下人上了熱茶和點心,喬蓁蓁便像往常一樣,與章憐聊起了衣裳首飾,只看哪家又上了新款,哪家的樣式絕版了,間或還要說一點過年時聽到的八卦,嘰嘰喳喳個沒完。

這時章憐突然那想起衛蕓,也道了一句:“說起來,我好像也許久未見過蕓姐姐了,不知她最近在忙什麽,冬日是不是不好曬藥材了啊?”

喬蓁蓁這一聽,趕緊給衛蕓圓過去:“蕓姐姐好像冬日也與我一樣,不愛出門,估計是在家裏研究醫書和藥方吧。”

章憐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衛蕓。

喬蓁蓁心裏松了口氣。

衛蕓最近確實是在研究藥方,跟鄭太醫一起給聖上調理身子,之前她與章廷安給他們兩人想的碰面地點和理由都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好在鄭太醫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太醫,與衛蕓交流幾次後就逐漸掌握了其中關竅,兩人也就不需要頻繁見面了。

又在章憐的院子裏聊了一會天,喬蓁蓁想著該去找章廷安了。

她喝了一口熱茶,偷偷看了阿憐一眼,裝作不經意道:“對了,章廷安今日在府中嗎?我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就順道過去看看吧。”

其實昨日才見過。

章憐聽到這話,一臉“我早已把你看透”的表情,哼了一聲,故意把她往外推:“在呢在呢他在呢,我就知道你來了定要去我世子堂兄那兒,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哦!”

聽著她打趣,喬蓁蓁不甘示弱去掐她的臉:“怎麽能這麽說,我只是順便去看看嘛,而且我可是嫁到你們府裏來呢!”

兩人又吵鬧了一會,喬蓁蓁才離開章憐的院子。

只是剛往章廷安那兒沒走兩步,她就看見前面小路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章廷安竟然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喬蓁蓁裹著披風,彎著眉眼停下了腳步,等著他走到跟前後,才笑著仰頭看他:“你怎麽過來了?世子難道還怕我迷路不成?”

“誰讓你在阿憐這兒待這麽久,我還以為怎麽了……”

章廷安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眼睛沒看她。

他早就知道喬蓁蓁來府裏了。

在這個時候,章廷安覺得她定然是來找自己的,結果聽到阿喜說姑娘先去了他娘那兒,又去了堂妹院裏,就是沒來他這兒!

原本他想著這也正常,見過長輩,又去閨友那兒說會話,也沒什麽。

誰知道他在院裏左等右等,喬蓁蓁都不來。

章廷安最後實在坐不住了,這才直接找了過來,沒想到在路上就碰見人了,反倒顯得他多著急似的。

好吧,他確實是心急了點……

不過嘴上說的卻是:“我這不是急著跟你說禮部的事嗎,昨晚剛從我爹那兒問來的。”

原來昨晚不光是喬景之被招進宮了,還有禮部尚書汪大人,禮部侍郎國公爺,這兩位禮部的一二把手也都在。

但他們品級高,喬景之卻只是個員外郎,被招入宮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喬蓁蓁正愁找不到人打聽昨晚的情況,一聽他這麽說,趕緊拉住了他的袖子快步往前走,一邊小聲道:“那你快與我說說,今日我大哥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常去禮部了,那兩人現在到底在哪兒呢?”

“自然是還在禮部了。”章廷安壓低聲音,“除了會試跟你大哥一起的那個同考官,睿王定還在禮部安插了其他人,但這次去把兩人接走的是禮部孫大人,跟你大哥同一個職務,卻是尚書汪大人的門生,也是他的心腹。”

喬蓁蓁一聽就懂了,忍不住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要將他們帶走的其實是……”

表面上,是孫大人例行來府衙將人接去禮部,而知道個中關系的人便會想到,其實這是汪大人授意。

可作為禮部的一把手,這事不應該直接就到汪大人這兒,那他為何會直接插手?

他的背後自然也有人。

那個人便是聖上。

看來在拿到那份名單的那天,聖上或許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這是當朝天子,他想查一件事,比他們這些人要容易太多。

聖上並不是什麽昏君,他坐在帝位幾十年,心思早已非他們可比,不然睿王何故要用那樣的法子掏空他的身子?

因為只有那樣,他才能有可乘之機。

人在被病痛折磨,纏綿病榻之時,總會比平時要更薄弱一些。

不然以聖上的心思,睿王未必就一定會被扶上儲君之位。

“那昨夜聖上到底說什麽了?”

喬蓁蓁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彼時他們剛好到了章廷安的院子裏,他屏退下人,帶著喬蓁蓁進了書房後,這才道:“昨夜聖上將這件事交由汪大人去處理,並且要求絕不可讓事情宣揚出去,必須在殿試之前結案。”

“那份名單昨日我爹和汪大人也都看到了,聖上果然拿到名單時就開始查,後來聖上走了之後,我爹與汪大人又問了喬大哥那二十來天在貢院的情況,周文熙與何輝估計也在查,一時半會放不回來。”

若只是單純的科舉舞弊,那自然懷疑不到申告人的身上,但若是栽贓陷害,事件裏的每一個人就都需要查清楚。

聖上早前拿到名單沒有聲張,是不想打草驚蛇,現在時候到了,事情自然能交由下面的人去查。

喬蓁蓁認真聽著章廷安的話,輕輕點頭:“現在距離殿試約莫還是二十來日,時間足夠,只是不知道睿王會如何反應了。”

章廷安輕嗤一聲:“他只怕不會如何。”

這件事若是脫離了睿王提前計劃好的路,他定會察覺背後除了他,還有另一只手在幹涉,這個人是誰他都不會放在眼裏,但這人要是聖上,他就不會冒險,只會保證自己的全身而退。

畢竟一個謹慎的人,從不以身涉險。

“聖上的身子明明已經開始好轉,卻在早朝上表現出來的情況越來越虛弱,他故意讓汪大人去查這件事,就是要讓睿王發現,這件事背後插手的人是他。”

章廷安瞇著眼睛緩緩道:“身為父親,他或許比眾人以為的都要更了解他的兒子們。”

若是發現聖上在這種身子大不如前的時候竟還能破壞自己的計劃,那便意味著變數更大了,睿王只怕會加快他圖謀的步伐。

不管是為了不讓聖上發現自己早就在朝中各部安插的人手,還是為了最後的東宮乃至帝位,或許他都等不到他的父皇慢慢五臟俱衰的那天了。

左右都是要殯天的,既然不能像原先計劃好的一樣,那早死晚死或許在睿王看來並無差別。

而請君入甕,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