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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喬蓁蓁你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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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喬蓁蓁你說什麽呢!”

二月的金梁城,正是一年之中最熱鬧的時候。

今年的春闈剛剛結束,放榜已是要在十日後,城裏不管是茶樓酒肆還是書局樂坊,總能遇上那麽幾個學子在談論剛考完的會試,言語都是對入仕的向往。

在大梁,崇文弱武,當今聖上極其看重科舉選士,時不時加開恩科,所以科舉一事,可以說是整個大梁讀書人的重中之重,不過也有極個別人例外……

風雅居的二樓,臨街一間廂房內,兩位小姐正坐在窗邊吃茶。

斜倚著窗,把手搭在窗沿的姑娘生了張小巧精致的鵝蛋臉,杏眼微瞇,愜意的品了一口茶,喟嘆:“風雅居這香妃雪煎的真是不錯呀,可惜老板這茶不往外頭賣,每每想喝了只能過來,麻煩的緊。”

剛說完她就又喝了一口,月牙似的眼睛都快瞇的看不著了。

坐在桌對面的小姐聞言輕笑,也跟著將茶杯湊近嘴邊,小口地喝,末了才道:“我看你一點兒也不嫌麻煩,這般冷的天還要拉著我出來喝呢。”

“那不是為了來街上感受一下會試剛過的熱鬧氛圍嘛,我二哥回來那日就在屋裏睡了個昏天黑地,現在又開始為了成績坐立難安,我瞧著都鬧心。”

喬蓁蓁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繼續優哉游哉地看著樓下街上人來人往。

她對面的章憐捏了一塊點心吃,聽喬蓁蓁說起這個,順勢便問了一句:“你二哥這次會試如何呀?應該沒問題的吧,我記得他在書院的時候先生們就誇他讀書好呢。”

喬蓁蓁攤手搖頭:“不知道呀,你也曉得我二哥,讀書是不錯,但每每到了大考就有些緊張,更何況是第一次春闈呢,我娘說不能給他太大壓力,都不叫我們問,要我說呀……”

她話沒說完,突然就停住了,目光跟街上的一雙眼對了個正著。

喬蓁蓁的杏眼頓時一瞇,表情變得一臉嫌棄,到嘴邊的話鋒一轉,大聲道:“要我說呀,反正無論我二哥這次考的如何,也肯定比某位在書院吊車尾的章姓世子強啦!”

被她突然的大聲嚇一跳的章憐:啊?

正好在街上閑逛到風雅居樓下的某章姓世子本人:……!

章廷安把喬蓁蓁的大聲編排聽得清清楚楚,他剛剛對上眼就知道她沒憋好話!

“喬蓁蓁你說什麽呢!”

十七歲的少年算不上多穩重,聽了喬蓁蓁的話就在樓下跳腳,束起的長發被風吹起,高高揚著。

喬蓁蓁坐在窗邊低頭看著章廷安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很是不雅地撇撇嘴做了個鬼臉,悠悠然道:“我說話呢還能說什麽?”

“你這個……”

牙尖嘴利四個字還憋在嘴裏,章廷安就看見二樓的窗戶“啪”地一聲關上了,連帶著喬蓁蓁那句“哎呀樓下好吵喲快關窗吧”一起,好似把他未說完的話直接給他拍在了臉上。

章廷安盯著緊閉的雕花木窗,半晌後,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了三個字:“喬、蓁、蓁!”

旁邊一直在看熱鬧的章明風對此已經完全習以為常,他老神在在地拍了拍章廷安的肩,不甚走心的安慰:“廷安,別往心裏去,蓁蓁那丫頭能說會道,這麽些年你也該習慣了。”

畢竟從小到大對上喬蓁蓁,章廷安基本沒有贏過。

“二堂兄,是她先招惹我的!”章廷安很是不服。

“是是是,我知道。”章明風攬著堂弟往前走,十分嫻熟地轉移話題,“那都不重要,不是說約了阿宗在和翠樓喝酒嘛,趕緊的,一會遲了他又要嘮叨半天。”

兩人說著話漸行漸遠,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對剛剛那一出也早就見怪不怪。

喬家的嫡千金喬蓁蓁和晉國公府的小世子章廷安嘛,兩人反正慣來就是不對付的。

明明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喬家和晉國公府也算得上是世交,小輩之間多有往來,也不知怎麽偏偏就他們兩個,格外看不對眼。

要是在街上遇到了不損對方兩句,那天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根本沒有的事兒。

這時,風雅居剛剛關上窗的二樓,又輕輕打開了一道縫隙,喬蓁蓁一雙杏眼偷偷往外瞧了瞧,看著章廷安和章明風已經走遠的背影,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

然後才覆又把窗戶一推,重新開始吃茶看景。

章憐看著她的一整套動作做完,很是無奈的一笑:“你說你怎麽就那麽不喜歡我世子堂兄呢?”

“哼,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喬蓁蓁嬌哼一聲,“天天無所事事,吊兒郎當,在書院吊車尾把先生氣的胡子都要掉了,一整個金梁城頭號紈絝,章伯伯那般斯文儒雅,他怎麽沒遺傳到半點啊?”

章憐一時無言:“也不能這麽說……”

“哦,遺傳到了半半點。”喬蓁蓁喝口茶,還是客觀評價了一句,“他那副樣貌,勉強算得是上乘吧。”

關於這點她確實還是不能昧良心。

少年人生的寬肩窄腰,身姿頎長,一雙深邃眉眼看誰都像輕輕帶笑,疏朗又多情。

若是不說話,誰不道一句風姿卓然?

不然就以章廷安那不學無術的散漫性子,還能有那麽多小姐愛慕?

哎,都是叫他的皮囊欺騙了呀!

這麽想著,喬蓁蓁又扁了扁嘴,一臉嫌棄。

章憐對自己堂兄和手帕交之間的互相看不上已經放棄了勸說,雖說心裏總還是希望他們能交好一些吧……

她轉了個話頭:“對了,宮裏薛貴妃娘娘的邀帖喬府收到了嘛?我娘昨日接到的帖子,正巧聽我說今日出來與你吃茶,讓我也問問你。”

喬蓁蓁一手托腮,另一手把玩著茶盞,聞言點了點頭:“收著了呀,也是昨日送到府上的,我娘說是貴妃娘娘趁著這段時日天氣好,想在宮裏辦個園游會,熱鬧熱鬧,應該好些府上都收到帖子了吧?”

“嗯,是。”章憐一邊應聲,一邊默默把剛剛打開的窗戶又掩上了,這才聲音小了些道,“那你娘可有跟你說貴妃娘娘為何辦這園游會?”

喬蓁蓁搖頭:“還沒呢,昨兒她好像是要說來著,被我二嬸叫走了,就沒來得及與我說。”

她對此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左右宮裏的邀帖遞過來了,那便推脫不得,都是要去的。

章憐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搖搖頭,知道她是不愛操心這些的,但她覺得還是該跟小姐妹知會一聲,於是便輕聲道:“是貴妃娘娘想給四皇子選王妃了。”

“嗯?”喬蓁蓁聞言,把玩茶盞的手一頓,有些驚訝,“貴妃娘娘終於著急起這事啦?”

四皇子楚紹如今二十有四,兩年前封睿王出宮開府,身邊已經有了兩個滕妾,兩個侍妾,卻遲遲未娶正妻,也因此府中的滕妾侍妾一直未曾生育。

早兩年城裏還會有人偷偷議論,說貴妃娘娘也不知怎麽的,好像並不著急,畢竟四皇子都開府了,她還沒看到張羅。

後來時間一長,大家對這事沒了新鮮感,倒是不說了。

結果這時候,貴妃娘娘反倒安排起來了?

喬蓁蓁的好奇心上來,往前湊了湊,問:“是你娘跟你說的嘛?去年選秀的時候貴妃娘娘還沒意動呢,也不知她突然這般,是不是心裏已有屬意的人選了?”

“我娘倒是沒說到這個。”章憐捧著臉嘆氣,“只是數落了我一句,說之前給我說親我都瞧不上,現在倒好,要進宮了,還讓我那日莫要出風頭,就低調些。”

“我娘怎的沒叮囑我這些……”喬蓁蓁摸摸臉,有些不服氣,“莫不是覺得貴妃娘娘本就瞧不上我?”

章憐叫她的模樣逗笑:“瞧不上你還不好,這皇家的媳婦哪是那般好當的,你家都疼你,定也是不想你入皇家的。”

像她們這樣家世不差的世家貴女,若非家族野心,其實有許多都不願將掌上明珠送入皇家。

不論是嫁與皇子,還是入宮選秀,但凡進了皇家的門,上了玉牒,雖是家族榮光,但日後總有萬般不由己的時候,不見得就比嫁個的高官大族府上做主母過得好。

所以章憐才被母親那般叮囑。

她出身晉國公府,雖然不是大房家的孩子,但也是三房獨女,爹娘都很是寵愛,上頭還有好幾個堂兄堂姐,以她的家世,大可嫁個與自家門戶相當的府上嫡子,日子便能過得很好了。

喬蓁蓁聽了章憐說的,也點點頭:“這麽說也是。”

他們喬家如今府上嫡出的女孩兒就兩個,她又是大房嫡出最小的孩子,全家都護著的,此番入宮估計也是要低調行事。

想來娘只是還未來得及叮囑她罷了。

果不其然,等這日下午喬蓁蓁回了府,剛換了身衣裳,就被她娘院裏的秋蕪姐姐叫走了。

讓丫鬟春杏拿了鬥篷來披上,喬蓁蓁又叮囑另一個貼身伺候的:“櫻桃,你去小廚房給王大廚說,我晚上要吃炸乳酪,讓他給我做哦。”

櫻桃輕快地應一聲,小跑著就往小廚房去了。

喬蓁蓁這才帶上春杏出門,一路往爹娘的院落走。

等到了地方,她進屋往坐在軟榻上的婦人身上一撲,撒嬌道:“娘,你喚我來作甚?外頭還冷著呢,快給我暖暖。”

說著就往婦人懷裏拱,手抱著她娘香香軟軟的腰身不起來。

季氏瞧她撒嬌,笑著輕輕戳了戳她的眉心:“中午的時候去外頭吃茶怎不說冷了?我就曉得你冬日犯懶,要不是今日恰好出過門,只怕叫都叫不過來。”

喬蓁蓁是個怕冷不怕熱的,一到冬天就不想動彈。

她在娘親的懷裏做鬼臉,反正還是賴著不動身,季氏也就依著她去了,左右都是在屋裏,沒坐相就沒坐相吧。

輕輕把女兒攬在身前,又拍了拍,她方才低聲道:“叫你來倒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跟你說說過幾日進宮見薛貴妃娘娘……”

季氏話說一半,喬蓁蓁便知她要說的是什麽,她仰起小臉:“娘,我知道,今日阿憐都與我說了。”

她將下午與章憐吃茶時說的那些跟季氏都說了,季氏聽後低嘆一聲,微微點頭:“是這麽個事,既然你心中有數,娘便不多說了,園游會那日你與阿憐一起,莫要亂走便是。”

喬蓁蓁乖巧點頭應下,原以為她娘的話也就到這了。

誰承想,片刻後,便又聽到一句。

“哎,當初若是你跟廷安的親事定了,今兒我便也不用操心這些,偏你又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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