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誠失笑，繞開田媽媽往廚房走，在路過餐桌時腳步一頓，對著田老爺子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廚房。

田媽媽好奇不已，到底是什麽東西讓田誠連飯都顧不上吃，也不顧她的勸阻執意要做呢。

田誠找到田媽媽放在角落的手套，先是把手套反反覆覆的洗幹凈，這才伸進水桶將刀鰍魚拿了出來，田媽媽見他將魚拿了出來，猜測他這水桶裏的水應該沒用了，剛想伸手倒掉，就被田誠一把制止。

“媽！你先不要動，這水還有用。”

“啊？這水……”看著兒子一臉嚴肅的朝她點了點頭，她撤回了動作，“好吧，你自己來吧。”

不過這什麽魚啊，魚不像魚，泥鰍不像泥鰍的，看起來怪模怪樣的。

“刀鰍魚？哪來的？”

身後傳來田老爺子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站在門口了。

田媽媽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朝他發火：“你怎麽走路沒點聲音啊！嚇死我了！”

田老爺子張了張嘴，想保存在兒子面前的形象，但還是敗在了田媽媽如同鉗子一般的手下，齜牙咧抓叫著：“痛痛痛，輕點輕點。”

“知道痛就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說完，看了看田誠的背影，丟給田老爺子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去陪田文緣玩了。

聽見田媽媽的腳步聲離去，田誠這才回答了田老爺子的問題。

“是一個朋友送的。”

田老爺子沒有說話，背著手站在一旁看他處理魚。

就像小時候一樣，田老爺子也是這樣，背著手，一步一步的指導著田誠做菜。

“嘶。”

食指上一股尖銳的疼痛拉回他的記憶，田誠低頭一看，自己的食指一不小心被剪刀戳到了。

“做事不用心，活該！”

雖是這樣說著，田老爺子還是一把奪過他手上的剪刀，叫他取下手套，親自上陣。

之後，還不忘訓斥他去用酒精沖洗一下。

田誠嘴角緩緩揚起，聽話的去處理傷口。

田老爺子不是第一次做刀鰍魚，所以處理起來很熟練，但是田誠擔心他會用其他方式烹飪刀鰍魚，還是一直待在廚房。

“我那朋友說，刀鰍魚用這個水清燉，有可能對小孩子挑食的問題有改善。”

田老爺子準備取澱粉的手一頓，轉了個彎，直接將魚放在了盤裏。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的偏方，但是只要有一點希望，為了小孫子，他都懶得去質疑。

打開火，將塑料桶裏的水放入鍋內，然後將處理好的魚也放進去，放好一些必備的佐料，田老爺子就將鍋蓋蓋上，出了廚房。

田媽媽看見兩人出來，問：“怎麽樣，那個什麽魚做好了嗎？是不是可以開飯了？”

“早著呢，等一個小時吧。”

田老爺子坐下，又拿起了報紙看，盡管這報紙早在幾個小時前就被他看完了。

田媽媽一聽，有點擔心田誠會餓，提議要不先吃著，吃著吃著魚說不定就好了呢。

田誠這才有時間將那刀鰍魚和刀鰍魚的作用說給田媽媽聽，田媽媽聽後立馬表示。

等！

不就是一個小時嗎？要是一會在飯桌上能和小孫子一起吃飯，就是讓她等兩個小時她也願意。

等待的時間，田媽媽偷偷打量了一下田誠，發現他沒怎麽瘦，心裏總算沒有那麽難受。

其實她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

比如，他和小曼真的不能覆合了嗎？

比如，他真的要在鄰市一直幹下去嗎？

還比如，喜歡男人這件事，真的不能改了嗎……

但是她看了看田老爺子，這些話還是沒敢問出口。

兩個人好不容易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看電視，那就讓這份寧靜保持久一點。

雖然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但時間還很多，又不著急這一時。

田誠左右看了一下，發現沒見到田文緣，便問田媽媽：“文緣在樓上嗎？”

田媽媽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被所有人遺忘的孫子，“等著啊，我去把寶寶抱下來。”

說完，登登登的就跑上樓。

田老爺子一見她離開，將報紙放下，直直的看著田誠，沈默許久之後才開口：“我再問你一次，能改嗎？”

田誠低著頭不說話。

見他不說話，田老爺子的聲音逐漸提高，“能改嗎？我問你話呢！”

田誠扯了扯嘴角，放在沙發上的雙手握緊，指甲陷進肉裏，卻毫無察覺，看著面前一臉怒意的白發老人。

最後還是輕聲開了口。

“爸，對不起……”

………………………………

田媽媽沒想到田文緣一個人在上面玩顏料，不小心把顏料撒到了衣服上，她只能先給他換了一件衣服這才抱著他下樓。

可是等她抱著田文緣下樓的時候，卻只看見田老爺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田誠不知去向。

“小誠在廚房嗎？怎麽不見了？”

“他說臨時有點急事，先走了。”

田老爺子抖了抖報紙，伸手接過田文緣，“一會給你吃個新東西，保準你吃了還想吃，嘿嘿。”

“哈？什麽事啊，連頓飯都吃不了嗎？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就這麽走了。煩死了！”

看了看桌上一大桌田誠喜歡吃的菜，田媽媽氣呼呼的將桌上的菜拿去翻熱，嘴裏念念叨叨個不停。

等她將菜熱好，之前熬的魚湯也差不多可以出鍋了。

田老爺子去廚房將魚湯盛出來，在看到奶白色的湯，聞到那股特別的味道時，就連他的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

“來了來了，好東西來了。”

他拿著田文緣的小碗，替他盛了一碗放涼。

而坐在沙發旁玩著玩具的田文緣，居然主動的向餐桌走近。

“寶貝，你怎麽過來了。”田媽媽將他抱上兒童座椅，替他戴好圍兜。

雖然知道他不會吃這些菜，但是還是替他夾了很多菜在碗裏，將筷子放在他手邊。

田文緣果然不負眾望的推開面前的碗，但是卻拿起了筷子，指了指冒著濃濃熱氣的湯碗。

“奶奶……這個，香。”

兩位老人被他的舉動嚇住了。

這絕對是田文緣第一次表現出自己對食物的喜好，他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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