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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何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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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白湊過來,盯著那一溜的排名挨個看下去,眉頭皺起來,“都在外省?”

邢青看來看去,狠下心指著第一名說:“報這所,它不僅排名第一,還是這些學校裏唯一的211。”

秦一白沒立馬表態,他挪開邢青的手,“別急,一個個看看唄。”

他笑得特別欠揍,“我在一所爛高中都能考成這樣,大學也還不是一樣。”

話雖如此,但邢青還是希望秦一白能去最好的大學。

秦一白在查看學校資料,邢青也沒閑著。畢竟他除了秦一白,還要幫助張佳琪和謝誠,雖然當初邢青是為了秦一白才報的名,但他也得為其他同學負責。

兩人對著電腦忙活了一上午,見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便約去吃飯,順便讓放松一下大腦。

只是邢青沒想到,青青河邊草又作妖了,哦不對,正確來講作妖的是何落落。

青青河邊草在群裏嗷嗷大叫,【你們誰認識那個何落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邢青不是很想理他,好在負責人小姐姐出現的很及時,她問:【怎麽了?】

青青河邊草發了一張圖,【她出事了!!!!】

邢青眉頭一跳,點開圖片看,裏面是何落落剛發的一條說說,內容有些奇怪,“ 世界那麽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

配圖為一只裸露的手,手腕處有一道血紅的痕跡,旁邊的地上流滿獻血。左上角是一閃一閃的非主流文字,“當心冷卻後、 同樣血液乜跟著冷了。 ”

這種遺言似的說說,看得邢青心頭一緊,想起那位滿臉濃妝的小女生,邢青一時不確定她是真想死還是單純的發言洩憤。

邢青趕緊去私聊何落落,何落落並沒有回覆他。

青青河邊草在群裏發了一大段文字,【她一開始不理我,後來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這姑娘終於肯回我幾個字,誰知道幾個小時前她又不理人了,我一開始以為她沒看到,沒想到無意間看到她的說說,這姑娘不是要尋死吧?】

這時負責人小姐姐也有些慌亂,【您先別急,我去問問她的學校負責人,看知不知道情況。】

邢青把信息拿給秦一白看,說:“她不會真的自殺吧?我們要不去看看?你知道她住哪裏嗎?”

秦一白眼皮都不擡一下,“不知道,我和她又不熟。”

“可是……”邢青突然想起來,“群裏的文件有你們的基本信息,找找,快給她打電話!”

秦一白不是很想管這事,但耐不住邢青磨他,他點開企鵝群,找到號碼撥了過去,等了一會兒,道:“沒人接。”

這時負責人小姐姐回來,【我給學校打電話了,他們說會跟家長聯絡,讓我們不要著急,這孩子平日裏就喜歡發些很喪的文字,估計只是惡作劇。】

邢青問秦一白:“真的嗎?”

秦一白白他一眼,“都跟你說了我們不熟,不過她家好像有家暴。”

邢青一楞,“你不是不熟嗎?”

秦一白說:“風言風語不是你捂住耳朵就聽不到了。”

邢青:“……哦。”

半個小時後,邢青他們回到宿舍,他在群裏問青青河邊草,【人聯系上了嗎?】

青青河邊草說:【沒有,打電話也沒人接。】

邢青有些坐立不安,聯想到最近社會上出現的拐騙高三準大學生的各種□□,他又更不好了。

秦一白看邢青這幅樣子一臉不高興,邢青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心浮氣躁起來。

秦一白剛想說話,手機突兀的響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秦一白沒接。

沒想到對方又緊接著打來第二個,邢青聽到聲音,“你怎麽不接電話?”

秦一白不說話,他拿起手機,接通。

是群裏的那位負責人小姐姐。

貌似是何落落的家人也聯系不上,她見秦一白和何落落是同校同學,而且不知道秦一白已經不在b市,只能冒昧的給他打來電話,問他方不方便去何落落家走一趟。

秦一白本想拒絕,但他一下子與邢青的眼睛對上,話到嘴邊拐了個彎,“知道了。”

邢青問:“怎麽了嗎?誰打來的?”

秦一白暗罵一聲“麻煩”,他把電話的內容重覆了一遍,“走吧,我請你坐高鐵。”

邢青眼裏滿是笑意,“負責人都給你打電話了,沒辦法拒絕了吧?”

秦一白沒說,他會答應根本和負責人沒關系。

倆人出了門口,半路上邢青突然想到:“可是我們要去哪裏找她?”

秦一白很不情願的想了想,說:“我可能知道吧。”

兩個小時後,兩人出現在b市的一個普通小區裏。

邢青驚訝的問:“不熟你還知道她住哪裏?難道你來過?”

秦一白面無表情,“不是,劉華源那個智障告訴我的。”

有次劉華源找秦一白打架,動手之前他特別嘚瑟的跟秦一白炫耀,“你知道何落落家在哪裏嗎?我知道哦,在xx小區5棟二單元……”

“幾樓啊?”走進5棟二單元的電梯,邢青準備按按鈕。

秦一白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邢青:“???”

秦一白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嫌他太吵,他還沒說完我就先動手了。”

邢青嘴角拉下來:“……”

秦一白想了想,“可能是三樓?”

邢青按下了“三”的按鈕,“不對我們就只能一家一家找。”

結果三樓並不是,邢青試探性的問他們是否知道何落落家,那位敷著面膜的大嬸“噢噢”叫了幾聲,“知道,他家動靜可大了,大晚上的吵的人誰不叫覺。”

“所以他家住——嗯?”邢青誠懇的望著大嬸。

大嬸指指自己樓上。

上到四樓,邢青敲門。

不一會兒,一位中年婦女打開門露出半個腦袋,警惕的打量著門口這兩名陌生的男子。

邢青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阿姨好,誰問這是何落落家嗎?”

女人的眼神在邢青他們身上來回移動,“你們找她幹什麽?”

她語速極快,又透著明顯的冷漠,似乎很想把這兩個陌生人趕緊打發走。

邢青柔聲解釋道:“阿姨,我們是何落落的同學,今天是填報志願的日子,我們的志願者突然聯系不上何落落了,所以派我們來看看她,她在家嗎?”

婦女的個子不高,邢青跟她說話時不自覺的微微彎著腰往前湊,他無意間透過門縫掃了一眼門內的景象,裏面地上全是各種東西的碎渣子,一片狼藉。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婦女往回縮了縮,看著像是隨時準備關門。

對方遲遲不回答,邢青也有些尷尬,他其實不太會和人打交道。

不得已邢青只好又開口:“阿姨,我們真的是何落落的同學,我叫邢青,他是秦一白,我們——”

婦女的眼睛在聽到名字的那一瞬間亮起來,“你說你叫什麽?”

邢青回頭,順著婦女的視線看向一言不發的秦一白。

還說不熟哦!

秦一白遞給邢青一個他也不是很懂的眼神,看向婦女,道:“我是秦一白。”

“真的嗎?”話雖這麽說,但婦女的態度已經軟下來,她甚至不自覺的把門開大了些。

邢青心想,秦一白你這個大豬蹄子!

秦一白在婦女期盼殷切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婦女立馬小跑到某個房間門前,“落落!落落!秦一白來看你了!”

邢青作為一個心裏年紀快過四十的男人,按理來說是不會把何落落這種等級的情敵放在眼裏,他甚至有時還會開秦一白和何落落的玩笑,但此時此刻,邢青雖然嘴角帶笑,內心其實不爽到極點。

秦一白也很無辜,他確實和何落落不熟,見面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時至今日他都不明白智障劉華源口口聲聲所說的何落落喜歡他的根據到底是什麽!

婦女,也就是何落落的媽媽又喊了幾遍,幾分鐘後,何落落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

邢青原以為會看到一個頹廢邋遢的女生,沒想到何落落編著辮子,穿著裙子,臉上雖然沒化濃妝,但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的。

邢青腦子一抽,鬼使神差的想了句,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傻逼,神他媽愛情的力量?!

何落落噠噠噠跑過來,揚著笑意,滿臉都是遮不住的驚喜:“秦一白,你怎麽會來?”

邢青註意到這姑娘是個大小臉,左邊臉龐比起右邊大了不止一點。

似乎是腫了?

她自己大概也知道,說話期間一直不停的用手抓左邊的發梢,試圖用頭發遮擋。

“既然同學來了,就出去玩吧。”婦女見何落落這麽高興,便出聲道。

邢青敏銳的註意到何媽媽似乎並不希望他們進門。他想想覺得也是,家裏亂成那個樣子,任誰也不想讓陌生人看見。

何落落高興歸高興,見她媽媽要讓她跟秦一白出門,這姑娘反倒有些猶豫,她咬著下嘴唇,“媽……”

何媽媽對她揮揮手,“去吧去吧,讓秦同學幫你參考參考填報志願的事。”

何媽媽這麽說,何落落也只能答應,“媽,那我很快回來。”

何媽媽點頭。

他們三人去坐電梯,鬼使神差的,進電梯前邢青回頭看了一眼。

何媽媽正站在家門口看著他們,大概沒想到邢青會回頭,她楞了一下,很快躲進家裏把門關上。

邢青註意到何媽媽藏在門後的那半張臉,布滿明顯的傷痕。

想起秦一白隨口說的她家有家暴現象,邢青皺了皺眉。

幾人走到樓下的咖啡館,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何落落一路上目不轉睛的看著秦一白,眼裏的感情仿佛可以化為實質,溢滿出來。

邢青看著這樣的何落落,心裏充滿嫉妒,又隱隱有些羨慕。重生前由於他們都是同性,以及邢青對自己的不自信,致使他對秦一白的愛,一直是克制的,甚至是逃避的。

有一段時間他甚至都懷疑他對秦一白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

直到秦一白入獄後,邢青出了國,在每日每夜對秦一白的思念裏,他才明白,他的愛意就如同涓涓細流,雖然不洶湧濃烈,卻一直緩緩的,從不消失的流淌在邢青的血液裏,折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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