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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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
回到李小姐的公寓，陳璟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去睡覺，天鵝絨的床墊簡直不要太舒服，剛剛吃飯她借口溜去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告訴她，錢已經從李佳怡開的會員賬戶那裏扣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怪不好意思的。
她翻了個身，從行李裏拎了一袋零食出來，跑去李佳怡房間，敲了敲，沒反應，她蹲下來，從底下的縫看進去，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線，她站直身子：“不是吧，已經去出差了？”
路過廚房，李佳怡說過不許進她的廚房，現在屋裏沒別人了，陳璟好奇地走過去看看，玻璃落地門裏，廚房收拾得相當潔凈，刀瓢碗筷分門別類地放置好，她伸手輕輕搡了搡門，還鎖住了，低頭看看門上的指紋鎖，她伸手試著去解鎖，提示解鎖失敗。
“一個廚房，用得著這麽寶貝。”陳璟拎著零食在房子裏兜了兩圈，無聊地躺回床上，她大致也能看出李佳怡是那種自律到有輕微潔癖的人，家裏的東西都規整得讓她發指，她看著自己扔得亂七八糟，懶得去收拾的行李，吹了吹擋在臉上的秀發：“看來——自己也不能讓李佳怡進來自己的房間。”
****
第二天醒來，陳璟覺得頭昏腦漲，胸腔和額頭都覺得漲得難受，她扶著墻走到衛生間，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泛紅，鼻梁上的青筋……怎麽那麽明顯？！
陳璟的身子顫了一下，慢慢靠近鏡子，整張臉幾乎要貼到鏡子上去，自鼻翼的的青筋，向眉心延伸著，末端若隱若現，那微微的筋梢宛如一只五指狠握的爪子。
看了很久，陳璟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床上的，電話響了，她接起，原來是面試的公司，通知她面試通過了，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上班？
陳璟艱難地坐起來，深呼吸，緩了緩：“我這幾天在外地，回來再聯系你們？”太陽穴忽然突突地跳著，陳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晚上，陳璟想起來，但是四肢炙熱發軟，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踢到身上的被子，沒想到手機順勢滑到地上，她慢慢爬到床邊去撿，重心不穩，栽到床下，費力地點開手機，給李佳怡發了條信息：李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
信息回得很快：明天回來，有事麽？
陳璟看著手機，又昏昏沈沈地睡去……
****
陳璟走在月光下，山風吹在肌膚上很涼，她覺得舒服，擡手把領口的扣子松多了兩顆，前面的樹木變得低矮，再往前走，
看到團團樹影中冒出一角屋檐。她來到那屋檐下，原來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那條荒村。
這條荒村她記得，六歲那年，班上的男同學嘲笑她沒有爸媽，她一氣之下抄起椅子把那幾個起哄的男孩子揍哭，老師叫她通知家裏人過來，她覺得這老師是非不分，心裏也不願意叫婆婆過來，於是放學後沿著山路下山，她決定去找爸媽，問他們為什麽那麽久都沒回來看她，走了一天一夜，傍晚時分，她又餓又累走進了這條荒村，當時還覺得這地方除了房子破爛，但是一個人也沒有挺好的，自己可以找點東西果腹，順便睡一覺。
陳璟沒想到現在還能找到這個地方，因為那次出走到半路就被婆婆找到，回家的路上再也沒找到那片無人的村子，婆婆臉色凝重，害她回去的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但是婆婆卻沒有責怪她。
沿著道路，她找到村裏最大的院子，仰頭打量著，房屋依舊如當年那般破舊，邊角的蛛網新舊地交疊在一起，牌匾只剩下一半，依稀看得到是個“府”，她低頭在地上的荒草裏翻找，找到了牌匾的另一半，這一半更破舊，沾滿了幾寸厚的泥沙，陳璟蹲下細細刮掉，上面的字只剩下一半，一個褪色的“木”字。
陳璟把牌匾搬到裏頭，找個幹燥的地方擱好，拍拍手上的灰塵，走進那個房頂都被掀掉一半的前廳，上首的方桌上有個黑盒子，她捧起盒子，沒上鎖，正要揭開，身後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她放下盒子回頭，月光下，一個頭發花白的人佝僂著腰跑過來，是婆婆，她聲嘶力竭地朝自己喊道：“囡囡，快走。”
走？走去哪？陳璟茫然，院門外狂風席卷著枯枝敗葉向她吹來，婆婆消失了，她幾步跨到門外，覺得頭頂有異樣，一大片黑氣壓在上頭，還不斷下降，什麽東西？外星人嗎？
陳璟全力往外跑，頭頂呼呼地響著，地上的野草枯枝被風帶得亂飛，她掩著臉跑，背後的衣服被緊緊吸著，陳璟就地一滾，往旁邊滾開，聽到轟的一聲，剛才站的位置正對的樹被一股黑氣沖倒，攔腰折斷。
正在驚嘆，眼角餘光看到旁邊又有七八股黑氣伸過來，陳璟只得繼續往黑氣少的地方躲，院子上空的黑氣已經移到她的頭頂，往下伸出伸出數不清的黑色長條，想她抓來，這……還能怎麽玩？
下一秒陳璟就被兩條黑氣觸到，渾身失控，仰面倒在地上，那條黑氣穿入她的上腹，陳璟動彈不得，從頭皮到腳底，一圈圈冰冷的戰栗感輾過身上，她的眼珠子死命下瞪，盯著自己的身體，只見一陣淺淺的金色脈絡浮現在裸露的皮膚上，向黑氣的方向匯去，這是什麽啊？
眼珠往下瞪久了，酸脹無比，末了，她聽天由命地放松，天地灰蒙蒙一片，說不清什麽原因，心裏莫名覺得絕望又難過，淚珠無聲地順著臉龐流到耳廓，流淚的感覺真陌生，她都不記得多少年沒哭過了。
原來人瀕臨死亡，會這樣悲涼，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反而是在山裏一無所有的時候，和這個世界抗爭得夠久了，她累了，也沒牽掛，去見婆婆……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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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李小姐的公寓，陳璟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去睡覺，天鵝絨的床墊簡直不要太舒服，剛剛吃飯她借口溜去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告訴她，錢已經從李佳怡開的會員賬戶那裏扣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怪不好意思的。
她翻了個身，從行李裏拎了一袋零食出來，跑去李佳怡房間，敲了敲，沒反應，她蹲下來，從底下的縫看進去，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線，她站直身子：“不是吧，已經去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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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陳璟覺得頭昏腦漲，胸腔和額頭都覺得漲得難受，她扶著墻走到衛生間，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泛紅，鼻梁上的青筋……怎麽那麽明顯？！
陳璟的身子顫了一下，慢慢靠近鏡子，整張臉幾乎要貼到鏡子上去，自鼻翼的的青筋，向眉心延伸著，末端若隱若現，那微微的筋梢宛如一只五指狠握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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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璟艱難地坐起來，深呼吸，緩了緩：“我這幾天在外地，回來再聯系你們？”太陽穴忽然突突地跳著，陳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晚上，陳璟想起來，但是四肢炙熱發軟，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踢到身上的被子，沒想到手機順勢滑到地上，她慢慢爬到床邊去撿，重心不穩，栽到床下，費力地點開手機，給李佳怡發了條信息：李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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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璟走在月光下，山風吹在肌膚上很涼，她覺得舒服，擡手把領口的扣子松多了兩顆，前面的樹木變得低矮，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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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荒村她記得，六歲那年，班上的男同學嘲笑她沒有爸媽，她一氣之下抄起椅子把那幾個起哄的男孩子揍哭，老師叫她通知家裏人過來，她覺得這老師是非不分，心裏也不願意叫婆婆過來，於是放學後沿著山路下山，她決定去找爸媽，問他們為什麽那麽久都沒回來看她，走了一天一夜，傍晚時分，她又餓又累走進了這條荒村，當時還覺得這地方除了房子破爛，但是一個人也沒有挺好的，自己可以找點東西果腹，順便睡一覺。
陳璟沒想到現在還能找到這個地方，因為那次出走到半路就被婆婆找到，回家的路上再也沒找到那片無人的村子，婆婆臉色凝重，害她回去的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但是婆婆卻沒有責怪她。
沿著道路，她找到村裏最大的院子，仰頭打量著，房屋依舊如當年那般破舊，邊角的蛛網新舊地交疊在一起，牌匾只剩下一半，依稀看得到是個“府”，她低頭在地上的荒草裏翻找，找到了牌匾的另一半，這一半更破舊，沾滿了幾寸厚的泥沙，陳璟蹲下細細刮掉，上面的字只剩下一半，一個褪色的“木”字。
陳璟把牌匾搬到裏頭，找個幹燥的地方擱好，拍拍手上的灰塵，走進那個房頂都被掀掉一半的前廳，上首的方桌上有個黑盒子，她捧起盒子，沒上鎖，正要揭開，身後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她放下盒子回頭，月光下，一個頭發花白的人佝僂著腰跑過來，是婆婆，她聲嘶力竭地朝自己喊道：“囡囡，快走。”
走？走去哪？陳璟茫然，院門外狂風席卷著枯枝敗葉向她吹來，婆婆消失了，她幾步跨到門外，覺得頭頂有異樣，一大片黑氣壓在上頭，還不斷下降，什麽東西？外星人嗎？
陳璟全力往外跑，頭頂呼呼地響著，地上的野草枯枝被風帶得亂飛，她掩著臉跑，背後的衣服被緊緊吸著，陳璟就地一滾，往旁邊滾開，聽到轟的一聲，剛才站的位置正對的樹被一股黑氣沖倒，攔腰折斷。
正在驚嘆，眼角餘光看到旁邊又有七八股黑氣伸過來，陳璟只得繼續往黑氣少的地方躲，院子上空的黑氣已經移到她的頭頂，往下伸出伸出數不清的黑色長條，想她抓來，這……還能怎麽玩？
下一秒陳璟就被兩條黑氣觸到，渾身失控，仰面倒在地上，那條黑氣穿入她的上腹，陳璟動彈不得，從頭皮到腳底，一圈圈冰冷的戰栗感輾過身上，她的眼珠子死命下瞪，盯著自己的身體，只見一陣淺淺的金色脈絡浮現在裸露的皮膚上，向黑氣的方向匯去，這是什麽啊？
眼珠往下瞪久了，酸脹無比，末了，她聽天由命地放松，天地灰蒙蒙一片，說不清什麽原因，心裏莫名覺得絕望又難過，淚珠無聲地順著臉龐流到耳廓，流淚的感覺真陌生，她都不記得多少年沒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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