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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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深夜,喧鬧才終於散去,屋子裏慢慢恢覆往昔的寧靜,桐木挨個送走了賓客。半途的時候楊秦吃飽喝足,又跟抽身回來的王越樂、尾隨而來的安平平及其助理打了三局鬥地主,拉來充數的助理被貼了滿臉小紙條,氣氛出奇的融洽。

打完牌,其他三個人先走了,楊秦瞅著空跟桐木打招呼說他也開溜。鄭桐木再三再四地叮囑他回去路上註意安全,就放他離開了。

現在距那時已經過去了有個把小時吧……桐木站在滿地狼藉裏,看了看自己安安靜靜的手機。按理說這個時間楊秦應該到家了,怎麽沒發信息過來?他有一絲擔心,撥了楊秦的手機。

兩秒鐘後,鈴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響了起來,和手機裏傳來的回鈴聲此起彼伏,唱得很大聲。怎麽回事?桐木循著鈴聲的方向往二樓上走,一眼就看到了轉角小吧臺上楊秦的手機在響。

他沒帶手機回家?不會吧……

捏著手機桐木有些六神無主,在二樓來來回回溜達了兩圈,正決定出門叫個車到楊秦家去,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二樓主臥的門開著。

迎接客人之前,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把所有房間的門都鎖上了。畢竟萬一有人喝醉了酒亂闖就不好了。

但是現在門開著。除了有人把門撬開這種可能性之外,就只有他自己和楊秦口袋裏面有鑰匙。

鄭桐木放輕腳步走進了主臥。

臥室的遮光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走廊的光只照亮了主臥門口的一小塊地方。

一下子走進暗處,鄭桐木的眼睛還不適應,什麽也看不見。但是他聞到了衛生間方向傳來一股還沒完全冷掉的水汽的味道。他按亮了手機屏幕,借著一點幽光朝床上看去。

一個人影安靜地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身上裹著浴袍,短短的頭發散在新的枕頭上。地下扔了一堆衣服,而給楊秦的那套鑰匙正好好地擺在床頭櫃上。

是他。敢情他說自己溜了並不是回家去。

今天是喝多了吧。王越樂顯而易見地很喜歡他,哄著他喝了不少,雖然鄭桐木自己分身乏術,但社交間隙還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看了他好幾次。拖著楊秦來參加完全不了解的社交活動,周圍沒個熟人而且自己大概也沒時間照顧他,鄭桐木之前還挺擔心的。他想讓楊秦更深入地參與到自己的生活中來,但也不曉得他適不適應,所以邀請了他但讓他自己下決定,不來也無所謂。好在楊秦不僅來了,似乎玩得還算高興,那他也放心了。

鄭桐木把地上的衣服收攏到臟衣籃裏,自己鉆進浴室,舒舒服服地沖了個澡。偌大的房子裏,只有打開一條縫的衛生間門後傳來一絲暖橙色的亮光,鄭桐木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床邊。

楊秦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背對著他,喝了酒之後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均勻而平緩,身體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鄭桐木單膝跪上床,借著身後一絲光亮,從他散在枕頭上的頭發,到他後背突出的蝴蝶骨,再到猶如山間幽谷一般陷下去一段誘人弧度的腰身,最後看向他露在浴袍外面交叉在雪白床單上的小腿。默默地欣賞片刻,他撐住自己的身體,彎下腰探過頭,在楊秦的嘴角印下一個吻。

然後,他翻身躺下,不一會兒也沈入夢鄉。

楊秦是渴醒的。

他花了五秒鐘時間才明白過來自己並不在社博朋克的地下城裏面吃蚯蚓幹,而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他動了動手指,意識逐漸清晰起來,隨即就覺得渴。

前一晚他喝了不少,他想。不過還行,還能找著房間把自己拾掇幹凈了睡下,不錯了。他挪動了一下身體,後背突然碰到了一片溫熱,人體的觸感和溫度順著那一小塊接觸鮮明地傳到他的腦海中。

他蠕動了兩下小心地把自己挪走,輕手輕腳地爬坐起來,轉頭去看睡在自己身邊的人。

是鄭桐木。

這是鄭桐木家的主臥,這裏要是出現了他以外的人,百分之百要上明天的新聞頭條了。

桐木睡得正香,整張臉都埋在被子裏,把長手長腳伸在外面,抱住雪白的緞面。剛剛自己沒爬出來的時候,楊秦目測了一下——幾乎就是被他連著被子一起抱在懷裏。

楊秦湊過去,輕輕地扒住被頭一點點往下拉。他的眼睛露出來了,仔細看,眼皮還有些微的顫抖,連帶著睫毛一起蹁躚起舞。睡得很深呀,楊秦低下頭,屏住呼吸湊近,在他的眼瞼上落下一吻。拽著被子的手再用點兒勁,他的鼻子露出來了,鼻梁又挺又直,有一點不甚明顯的駝峰。楊秦親了親他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哎,我這個對比下來就毫無亮點的鼻子,果然沒有做明星的潛質。再把被子扯開一些,他的嘴巴露出來了,此時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似乎還翹起了一絲弧度。唔,是在做什麽美夢嗎?楊秦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氣,俯下身,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睜,輕手輕腳翻身下床。

楊秦倒了一杯水回到主臥,一擡頭,就看見走的時候還睡夢正酣的人已經半坐起來了。聽見他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桐木擡起頭。

在走廊透進來的幽暗燈光下,楊秦瞬時視力5.3,清楚地看見桐木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當年剛出道的時候算是走高冷路線,就跟現在的安平平完全是兩個方向,笑點太高導致很少笑,被挖不出料的營銷號揪著這一點黑他,說他對粉絲不好。然而粉絲們都不介意,帶著他偶爾笑到眼睛彎彎的圖四處日路人:看看我們哥哥的絕美笑容,像鉆石一樣稀少因而更加閃閃發亮,哥哥是為了我們好,要是天天都這麽沖我們笑,那血真不夠噴鼻血用的了。

楊秦迎上了他的目光,頓了一下,感覺自己的鼻腔確實有點癢癢的。

“喝水嗎?”他捂住鼻子問道。

“臉上怎麽了?”鄭桐木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他低聲說,“你剛剛……同手同腳走進來的樣子,真可愛。”

楊秦又是一楞,熱氣騰地一下躥上臉。他惱羞成怒地撲過去,仗著自己站著而桐木坐著,泰山壓頂往他身上一蓋,同時發揮出了二十多年來最快的反應速度,一把按住了桐木伸出來要抓他的手,胳膊一收,用自己整個身體壓住身下的人,把鄭桐木撲倒在了床上。憑借著和楊晉從小打鬧到大的經驗,他穩準狠地出手,撓到了桐木腰側的癢癢肉。

桐木在節目裏說過,他很怕癢。真正的粉絲,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是如數家珍,現在就是最完美的實踐機會。

鄭桐木猝不及防,“哈”地大喊一聲,腰一下子彈了起來,撞開楊秦滾到了床的另一側。楊秦緊追不放,不管鄭桐木怎麽躲,那雙手如影隨形貼著桐木的腰,激得鄭桐木仰起脖子,從喉嚨裏哽出不連貫的笑罵聲。

“哎喲,哎喲”,他笑得直喘氣,眼淚都出來了,和被子滾作了一團,看上去完全失了掙紮的力氣。

楊秦戰果斐然、得意洋洋,抻了抻肩膀,一時放慢了手速。就是這一走神,剛才還軟倒在被褥中腰都直不起來的鄭桐木鯉魚打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個翻身用自己的體重把楊秦拽趴下來,反壓在自己身下。

攻防瞬間逆轉,方才還被按在被子裏□□的人現在居高臨下,而楊秦被仰面壓住,掙了好幾下也沒有掙開。他的兩只手腕被鄭桐木捏著按在胸前,大腿被桐木的膝蓋抵住,像一只被翻了肚皮的貓,蹬了半天也翻不過來。

放肆玩鬧後還未恢覆平靜的心跳聲響若擂鼓,在兩人的耳邊轟鳴。桐木騰出一只手來,曲臂撐在他的肩膀旁邊,垂下來的頭發拂在楊秦的臉上。有點癢,楊秦動了動被壓在胸前的手,帶著桐木的手爬到自己的唇邊,撥開那一捋頭發。

頭發被拂開,但緊接著,嘴唇接替發絲,落在了他的唇上。

楊秦整個人都被鄭桐木牢牢地按在身下,他擡起下巴,接納了這個深深的親吻。嗯……就是他腰間的被子因為打鬧團成了一個球,背部騰空了,撐著著實有點累啊。

兩人就像磁石一樣緊緊地貼在一起。唇齒一寸一寸碾壓磋磨,舌尖一寸一寸煽情舔舐,桐木幾乎沈醉在蒸騰而起的□□中。楊秦的手還縮在胸口,拽著他的衣領。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暈眩,仿佛又醉飲三升,心醉神迷。

怎麽親都親不夠,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桐木終於稍稍松開,吸了一口氣,突然發現楊秦居然在走神……走神就算了,楊秦竟還推了他一下,腰下微微一動……這一動,他們的大腿根部直接碰到了一起,幼嫩的皮膚擦過彼此鮮少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一路火花帶閃電,蹭蹭蹭地沿著脊髓神經攀上大腦。

“你……”楊秦沙啞著開口,在新一輪的舔吻下艱難開口,“被子……硌到我了……我……腰……要斷了……”

鄭桐木在他耳邊輕笑:“放心,我會對你的腰……對你負責的。”

喬遷之夜,再來個雙喜臨門,琴瑟和鳴。

共登人間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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