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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黑澤篇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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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黑澤篇 [VIP]

章節簡介:說好了,要帶小狗過上更好的生活

三年後, 夏威夷島。

剛洗完澡穿著浴袍的黑澤陣站在希爾頓度假酒店的客房落地窗前,手持杜松子酒,靜靜欣賞威基基海灘的落日美景。

過去一頭過腰銀色長發已被剪短, 向後梳起紮成一撮短小馬尾。光潔的額角清晰露出, 更顯五官深邃,眉峰淩厲。哪怕他變了很多, 放棄常年的黑衣黑帽打扮, 對上他酷似獵禽猛獸的綠眸, 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

殺完人給自己一個假期,什麽時候他變得那麽空閑?

從他死後來到這個世界起, 從他與組織解開綁定時, 或許更早,從蘇格蘭拋棄他尋求死亡之時……他的生活從有序走向無序。

並不是說他從此花天酒地,聲色犬馬, 而是他不再精神緊繃, 高強度地要求自己。

原本世界效忠的boss已經死亡, 他親手辦理了後事, 為組織挑選了新的繼承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思來想去, 蘇格蘭的仇還未報,若是CIA這些官方走狗再來找茬, 必叫他們有去無回,落不得好下場。

啊, 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真是抱歉。

呵呵~

死後倒是意外找到了走丟的小狗在另一個世界, 活得好好的, 真是讓他生氣!

雖然蘇格蘭從外貌上看更偏向貓系, 但琴酒固執地認為蘇格蘭是他在訓練營裏撿來的小狗。

弱小無助,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看起來像是沒受過苦,一點都不適合在野外生存。

這樣的小孩他見多了。不管是走丟了還是被拐騙來的,來到訓練營總沒有他們這種野孩子頑強。

但蘇格蘭活了下來,並且在他經過時拉住他的褲腿。當然,第一次蘇格蘭的手被他踩到了腳下。踩下去,骨頭脆生生的響,皮肉攤成了一團柔軟的棉花,對黑澤陣來說並不是很好的體驗。

黑澤陣在那一批的學員中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和同期對打時從不留情,招招狠辣,連教官都看不下去,呵斥他用力過猛。

可訓練營不就是培養這種人嗎?殺手一旦心軟,就離死亡不遠。黑澤陣年紀輕輕便看透了許多。

如果他們也在雪原上與餓狼搏鬥,茹毛飲血,為了活命拼盡全力,他們應該知曉輸贏的代價是什麽。

訓練營裏無人敢靠近他,生怕挨到就被打死。抱歉,他沒那麽暴躁。

只有蘇格蘭敢接近至少離他近就會趕走一些欺軟怕硬的家夥。

小狗不會叫喚,常常被欺負得很慘,因為他不會和別人打架。明明腦子還算靈光,學的格鬥術能勉強跟上黑澤陣的速度,卻使不出來。

吊車尾加上教官歧視,幾乎所有人覺得他好欺負,把自己在訓練營受到的折磨加株於蘇格蘭頭上。而黑澤陣不屑甚至厭惡這種霸淩,不會加入任何小團隊,所以呆在他身旁反而是安全的。

可他憑什麽給這個連架都不敢打的膽小鬼庇護?等他離開訓練營,還期望受到下一任第一名的庇護嗎?

“你想讓我保護你?”黑澤陣終於施舍眼神給躲在自己影子下的小狗,最近小狗越來越沒邊界感了,總是視線一轉就能看到。

他把只到自己胸口的男孩懟到墻角,眼神輕慢地掃視過他身上青紫的傷口。

小狗把自己收拾地還算幹凈,身上沒有臟汙和血跡。背部撞到墻時發出了隱忍的悶哼,卻沒有和其他人一樣不敢和他對視。

他仰起頭,不摻雜質的藍色似浪潮般打了過來,把人淋得濕漉漉的。

[你已經給了我庇護,謝謝你。]

男孩沒學會低頭,但也生出了小動物對危險的敏感,纖長的睫羽微微顫動。他從口袋裏掏出本子,一筆一劃寫下了感謝。

[如果可以呆在你身邊,我需要做點什麽嗎?]

黑澤陣挑了挑眉,手指搭在手臂上輕輕敲打,眼裏閃過思索。

他並不喜歡身邊有人,因為他見過太多別有用心的,暗中窺視的,連教官都想與他做交易。師長、家人、朋友的背叛養成了他冷漠無情的性格。

黑澤陣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你那麽弱小,能做什麽?就是養條狗也需要會咬人吧?”

[我不會咬人]

男孩張了張嘴,聽懂了黑澤陣的言外之意。呆楞片刻後,又劃掉下意識寫的那句話,不太確認在本子上重新寫下“我可以學”。

他又點頭張嘴不發聲地重覆一遍,“是的我可以學。”

他還是用濕漉漉的目光看著你,祈求你帶他回家。雖然黑澤陣沒有家,但是可以帶小狗走出訓練營過上更好的生活。

蘇格蘭既然那麽說了,黑澤陣自然沒有手下留情,用拳腳刀槍磨尖小狗的牙齒與爪子。如果蘇格蘭對敵人有一絲猶豫,回去迎接他的是疾風暴雨般的挨打。

道德面前,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腦子做不到,那就讓身體記住。

小狗步步爬升,從即將被扔進實驗室的末位淘汰者成了屈居他下方的第二名,黑澤陣心想,這全是他的功勞。

後來小狗除了會咬人還會叫喚。能開口說話後的第一句便是熱烈地撲到他面前沖他喊了一句“汪”。

黑澤陣很滿意,以至於那段時間小狗在外面左右逢源,吸引了許多人他都沒在意。無論怎麽貪玩,小狗最後總是會回家的。

至於怎麽從小狗升級為搭檔,那是離開訓練營以後的事。開始連續換了幾任搭檔,都蠢笨如豬,不僅沒有默契還為他提升了任務難度。

那段時間蘇格蘭去國外當雪莉的護衛,還是倒了時差每周匯報他每日的任務,無聊透頂,琴酒都懶得看。但如果是做任務攢著一肚子氣回來,恰好收到蘇格蘭的郵件,那麽看幾眼心情會微妙變好。

可轉念一想他的小狗為什麽要去保護別人?

現在的他無法決定小狗的歸屬,那麽就爬高一點,他這般想,做任務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沒有搭檔無所謂,他都能百分百完成。黑澤陣刷新了組織最快晉升代號成員的記錄。

拿到“琴酒”代號那一天,黑澤陣就申請蘇格蘭回國,成為他的搭檔。

如他所想,沒有人比蘇格蘭更適合做他的搭檔。他缺什麽,蘇格蘭就補什麽。狙擊手、情報人員、後勤準備,基於黑澤陣作出的計劃,他可以身兼多職。

黑澤陣有足夠的耐心狩獵,設置陷阱,看獵物跳進陷阱,掙紮逃逸,每個過程都充滿樂趣。但沒有耐心再培養新的狗,啊不對是新人。

不會很粘人,也不會天天在外流浪。以前乖巧懂事,成為搭檔後倒學會抱怨吐槽,發發小脾氣,黑澤陣對此感到新奇卻並不反感。

他會給忠誠的小狗優待,並且沒有忘記帶小狗過上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意味著在組織的身份地位越高。黑澤陣成為了行動組的負責人,手下不得已管理一群猴子。

猴子中還有老鼠,煩!

如果還有比組織能給予他更好生活條件或者滿足他鮮血與槍火刺激的其他機構,他也許會毫不猶豫帶著蘇格蘭跳槽。

他沒想過小狗要是死了怎麽辦?小狗離開他很久找到了新主人怎麽辦?

或者說小狗從來沒有把他當主人,只是為了生活討好他罷了。

可是這的的確確發生了。

傍晚時分,桃粉色的雲彩下墜,掉入了大海中,深藍推向金黃色的沙灘,漸漸變淺,吐出白色的泡沫。

椰樹挨挨擠擠,斜倚海風恣意搖晃。樹下整齊碼著一排沙灘椅,海風不冷不熱,度假的人這時候來的最多,快將藍色的方塊填滿。

黑澤陣待的海景房恰好正對著海灘,他的視線從遠處水天相接的海面收回,意興闌珊地撐著額頭。但掃過海灘的某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小狗,哦不,是和蘇格蘭長一張臉的那個家夥也來夏威夷度假了。

一身長袖短褲的緊身沖浪服將其包裹在內,完美凸顯了青年塊壘的胸腹,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分明,在夕陽下曬出一層蜜油。他似乎是獨自前來沖浪,手臂夾著沖浪板直奔大海。

黑澤陣瞇了瞇眼,隨即從帶來的行李箱中掏出望遠鏡遠眺。

青年推著沖浪板走到水沒過胸口處的水域,翻身越上長板。趴在沖浪板的諸伏景光如同一尾魚,腳掌浸入水中,泛起瑩瑩水花。

他臉朝著海岸,沒有在第一波海浪裏就著急忙慌起身,而是雙手用力劃水,慢慢調整位置。下一波浪來,他抓住綠浪浪頭撐起手臂,通過腰腹核心力量旋轉帶動雙腿起立,平穩站在板上。

起乘後迅速接轉向斜跑,青年擺動雙臂馳騁於拔高的浪壁,身後步步生花。在即將沈入浪底後,他走板將重心移向板尾,來了一個大幅度的回旋內切,重新回到了浪頂,如此反覆,在浪壁破碎成白浪後,平穩落地。

雖說並沒有甩出高難度的騰空旋轉,但第一次就踏浪成功,可見基本功還算紮實。

諸伏景光撩起被浪拍濕的額發,嘴角抑制不住得意。那是幾乎無法在蘇格蘭臉上見到的明媚,至少黑澤陣沒怎麽見過。

蘇格蘭不愛沖浪,黑澤陣心想。

他沒見過蘇格蘭玩類似的極限運動。事實上如果休假,蘇格蘭更願意宅在家裏,對於組織的聚會更是敬謝不敏。

除了身體,他們哪裏像了?

黑澤陣挑剔地放下望遠鏡,將酒杯中的杜松子酒一飲而盡。

這三年來,日本公安,FBI一直沒有放棄追蹤他,時不時會來一次交鋒。他的通緝令身價很高,但遠遠比不上他在裏世界的價值。

傳說中只要他接下單子,就沒有殺不掉的人。哪怕是個不小的黑.道組織他也能在規定時間內讓其從業內消失,所以有許多人願意與他合作。

在這個世界他徹底拋棄了“琴酒”這個代號,組織的滅亡也與他沒什麽關系。但仍然有人把他當做組織的餘孽,分不清他與這個世界的琴酒。

CIA妄圖想用伏特加引他過去,那簡直是個笑話,他不至於去撿同位體留下的破爛。

琴酒的亡靈,琴酒的模仿者,聽到諸如此類的稱號統統會被他處理。他何故會成為另一個輕易死去的家夥的替代品?

死去的人不配擁有榮耀,活下來的才能創造新的恐懼。

杯中墜下冰塊,酒液汩汩倒入酒杯。房間的唱片機流淌出《哥德堡變奏曲》的樂聲。屋外潮起潮落,屋內寧靜蔓延。仔細聽,似乎有人在耳邊低聲細語。

曾經他和蘇格蘭也會坐在屋裏的兩個角落,抑或是擦拭著槍械,抑或是讀書看報,背景裏的鋼琴曲縈繞在他們周圍,蘇格蘭認為罪惡的靈魂得到了洗滌,像霧一樣攀升,而他對此冷冷一笑。

黑澤陣的視線再次投向海灘,沖浪的青年開始進行了新的嘗試。奇怪的是,方才表現游刃有餘的諸伏景光連連在起乘階段跌了跟頭,水平一下子倒退到初學者。

青年從水裏鉆出來,雙眸左右望了望,發現沒人在看他,拍著胸口吐出一口氣。

怎麽?怕丟人被別人看到?

這個神態倒跟蘇格蘭當初跟他學格鬥一模一樣,不知道越心虛越容易翻車嗎?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青年在浪裏翻騰與踏浪前行中反覆橫跳,不知道以為是兩個人在操縱角色玩沖浪小游戲……

黑澤陣看得眼角直抽抽。

爛就爛吧,偏偏前面吊著根胡蘿蔔,知道不下三四次又能有一次完美的表演。

諸伏景光!你是故意的吧!

黑澤陣看出了小小火氣,任何一種關於速度與力量的運動,他的眼裏都容不得菜鳥。

身後的樂曲進行了連續不斷的變奏,歡快頑皮,又輕而易舉調動人的情緒。流動的音符向前奔騰,就像一段關系,你以為永不停歇,永不落幕,最終卻回到原點,拍碎消亡。

恍然間,他覺得蘇格蘭還活著。

夕陽下那道追逐浪花的身影年輕、富有力量,連陽光都在親吻他的身軀。

蘇格蘭,你向往這樣的生活嗎?

可惜,背叛的小狗不會再開口說話。死後裝進瓶子裏,擺脫不了他。

回到初遇的原點,不向他求助,不一樣會死嗎?

蘇格蘭火化後的大部分骨灰撒進了海裏,小部分裝進了一個漂亮玻璃瓶裏,到了黑澤陣的手裏,走到哪帶到哪。

說好了,要帶小狗過上更好的生活。

【作者有話說】

大概就是小琴輾轉偷到了小蘇骨灰,帶到身上。但是嗯小蘇靈魂卻在小景身邊沖浪嘞。[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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