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走進導員辦公室，“林子昂，快進來，我正有事要找你”。

“導員，我有點事，要請兩天假，回趟老家”。

導員眉頭緊皺，“非常重要的事？方便跟我說說嗎？”。

林子昂沒想到導員問這麽詳細，沒提前準備，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總不能說回去看男朋友，“還可以”。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希望你能克服一下，寒假再回去，市裏舉行大學生編程大賽，大一新生，系裏只選你一個人，比賽對咱們學校挺重要的，對你個人更是難得的機會，獲取名次，以後寫在簡歷裏，對找工作非常有幫助”。

比賽引起林子昂的興趣，回去跟楚天一起過生日的想法，沒等執行，被扼殺在搖籃裏。

參賽者可用任何一種程序設計語言，編寫指定的程序，規定時間內提交作品，由評委根據程序的健壯性漏洞等因素評出前三名，比賽時間為三天。

比賽跟期末考試緊挨著，一月的時間，林子昂既要覆習功課，又要準備比賽，除了鋼琴家教和必上的課之外，他都在讀書館度過。

期末考試對王洋沒什麽影響，依舊每天宅宿舍打游戲，李誠忙談戀愛，張東祥貧困生，下課忙著打工，宿舍四個人各忙各的，每天只有快熄燈時候，才能聚齊。

李誠：“小昂昂，現在想在宿舍見你一面真難”。

王洋：“別說他了，你也一樣，女生宿舍樓門不鎖，你絕不會回來的”。

“我這個是為愛獻身，你懂個屁，天天打游戲，能打出女朋友？”。

王洋鄭重地說：“我有女朋友，在我們老家”。

“你女朋友不會是男人吧？你也跟小昂昂一樣？”。

林子昂：“......”。

王洋：“滾你大爺的”。

“小昂昂，比賽你準備的怎麽樣？一定要給咱們學校增光”。

“算法這塊，還要多看幾本書”。

“加油，期末考試要來了，怎麽辦？啊啊啊啊......”李誠一陣狂喊。

其他三人齊道：“閉嘴”。

林子昂睡醒第一件事，習慣先看看手機，微信裏楚天淩晨發來的生日祝福，配圖十一假期他們的自拍合照。

原來今天是自己生日，要不是楚天發的祝福，他都忘記了。

李琴和林寧瀟分別給他發了生日紅包。

張行發來生日快樂的紅包，配字：徒孫，生日快樂，祝你少點仙氣，多點人氣。

這種神經病的生日祝福，只有張行說的出來，林子昂盯手機屏幕笑了，有人記得自己生日，感覺挺好的。

鬧鐘響，李誠坐起來第一句話，“小昂昂生日快樂”，王洋和張東祥也跟著對他說生日快樂，第一次被這麽多人祝福，林子昂不太適應，低聲說了句：“謝謝”。

李誠：“晚上大家事都推了，一塊吃個飯”。

“不用，我不過生日”。

“不行，這是咱們宿舍規定，以後每個人生日都這樣過”。

白天林子昂連續收到兩個快遞，都是楚天發來的，生日蛋糕和一件外套。

給楚天發微信：

-謝謝.......你 ，師父。

楚天對手機笑很久，能聽見林子昂叫聲師父真難，他這師父當的太莫名其妙，這麽久才獲得徒弟的認可。

- 可惜不能陪在你身邊，每天期盼寒假。

-寒假哪裏不許去，我要每天□□你。

楚天：“.......”。

楚天買的蛋糕不大，林子昂拿回宿舍，沒跟任何分享，自己獨吞，撐的他再也不想吃蛋糕，倚靠凳子上，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傻笑，覺得自己挺有病的，生日蛋糕大家一起吃才熱鬧，但楚天給他買的，就不想分享，像他想獨占楚天本人一樣。

他強大的占有欲，硬是被異地的苦逼生活給折斷一半。

晚上李誠和張東祥分別帶女朋友，參加林子昂的生日宴，林子昂見到飯桌中間的蛋糕，頓時食欲全沒，一輩子不想再吃生日蛋糕。

“關燈吹蠟燭”，包間裏的暗下來，桌上蠟燭跳動，大家的註目下，林子昂閉眼，心裏許願:希望有天，眼前是你的笑容，枕邊是你的側臉，伸手能握住你的掌心，願我的世界都是你，觸手可及。

“祝你生日快樂……”生日歌響起，林子昂睜開眼，吹滅蠟燭。

“跟大家分享一下你許的願”，王洋說。

“我知道，肯定跟楚天有關，我想馬上見到你之類的惡心情話，哈哈”，其他人也跟在笑。

張東祥: “我倒想看看，大神說情話的樣子”。

室友們說說笑笑，林子昂心裏暖的，大家來自四面八方，沒有地域歧視，性向也能被接受，遇見他們是幸運的。

男生喝了些酒，酒精的作用下走路變得輕巧，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

年覆一年。

他想起去年的生日，楚天不知情的情況下，依然給他驚喜，絢爛的煙花，一瞬間的美，足夠他一輩子銘記於心，摸摸脖子上的小石頭，有牽掛也挺好的。

四人醉醺醺回到宿舍，高漲的情緒跌落，李誠倒頭就睡，王洋和張東祥吐完也睡了。

林子昂格外清醒，犯困的神經像被人割掉一樣，滿腦子楚天的身影。

- 睡了嗎？

等一會沒有回覆，他關上手機，眼前浮現少年的模樣，“你好我叫楚天”，笑如春陽，照的人心裏暖洋洋，當時他想，只有幸福和睦的家庭，才會培養出這樣的孩子，萬萬沒想到，他的遭遇比自己好糟糕。

很長一段時間，他非常想搞清楚，楚天的父母究竟發生什麽，當他知道自己父母的真想之後，忽然對楚天父母的事不敢興趣了，甚至希望楚天永遠遺忘。

忘卻比知道真相更快樂。

楚天與生俱來的親切感，是林子昂永遠學不會的課題，日子久了，他發現楚天像個暖爐，能一點點融化自己。

沒有暖爐的日子，他過得不開心。

- 我才把周末的圖修完，生日開心嗎

- 李誠他們陪我吃飯挺開心的，就是沒有你。

楚天發來親親的表情，和一張微信錢包的截圖。

- 為師最近賺的錢，夠不夠買你一個寒假的

- 我不要錢，免費的。

楚天:“……”。

- 找你拍照的都是女孩子

- 也不是，有情侶。

拍寫真肯定女生多，林子昂有點後悔送楚天相機。

- 相機的債務，你還沒還清。

- 這麽遠親不到，只能延長期限。

- 也可以肉體來償，隨時歡迎。

……

與楚天聊到深夜，睡著也不知道，第二天早晨看手機。

- 你睡了嗎

- 我也睡了，晚安，小徒兒。

……

- 寶寶，早安。

發過去微信，林子昂下床，宿舍裏死氣沈沈，除了他都沒醒，看一眼時間，再睡要遲到。

“起床了，起床了”，挨個床頭喊一遍。

王洋手捂頭坐起來， “頭好疼，上午的課你幫我點下到”。

“上午是小班課，老師認識我們的”。

“操”，王洋一手按頭，一手下床。

林子昂將室友挨個看一遍，看來自己的酒量是全宿舍最好的。

編程比賽前一天，林子昂跟隨學校老師到比賽地點，初賽-覆賽-決賽，決賽當天下午宣布成績。

當晚睡前跟楚天打通電話。

“我明天比賽，專心比賽手機這幾天關機”。

“等你第一名的好消息”。

“很難，各大高校派出的都是佼佼者”。

“我帶出來的徒弟，沒問題的”。

林子昂:“……”。

林子昂失聯的三天裏，楚天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平時背導游詞超快的他，忽然背不動，記不下來大段大段的文字。

夜裏噩夢纏繞，他從夢中驚醒過來，想給林子昂發微信，最終忍了下來。

再次接到林子昂的電話，楚天有點激動，三天仿佛過了三年，“比賽順利嗎”。

“挺好的”。

“第一名嗎”。

“嗯”。

楚天忍不住尖叫，徒弟從不讓他失望 ，“接下來準備期末考試，然後就是寒假了”。

“嗯”。

“我們要見面了，你為什麽不激動我想想就開心”。

“我也是”，林子昂拿電話，滿臉笑意，語氣始終平淡，像楚天那天大喊大叫，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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