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沒修高鐵和動車，路過本站的火車都是像蝸牛站出來一樣慢的綠皮車，駛過程中，遇見快車還得停下來讓路，有時候要等三十分鐘以上，等的人抓狂。

暑期旅游熱季，去俊峰山的火車票難買，林子昂買的起點站，多花些錢但能有臥鋪，從平城來的時候，林子昂坐十幾個小時硬座，累的半死臉，不想楚天再受那種罪。

倆人東西很少，僅一個背包，上車輕便，不用為行李箱的位置犯愁。

軟臥車廂人不多，林子昂和楚天上下鋪，對面下鋪一個跟他們年齡相仿的女孩，戴耳機看書，對面上鋪中年大叔在過道和人聊天，車廂內非常安靜。

林子昂探頭，“如果張行知道我們單獨出來，會不會殺了我們”。

楚天笑著說，“你怕他生氣”。

“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們單獨行動，確實有點不厚道，站戀人的角度，甩掉他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對面女孩戴耳機，應該聽不到他們談話，楚天松口氣，轉念一想，如果女孩耳機裏沒音樂，那就什麽都聽見了，在外面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別胡說”。

楚天的眼神，林子昂有點陌生，縮回頭望車頂，耳旁咣當咣當的火車聲，楚天剛剛對他的態度，跟在家裏完全不同，眼神分明在責備自己說出“戀人”兩字，知道他需要時間適應，可他適應的過程，對林子昂來說真是煎熬，不能見光的戀愛。

說完那句話楚天就後悔了，事情沒那麽嚴重，看女孩的表情應該什麽沒聽到，這點小事卻傷了徒弟的心。

他站起來，用手指觸碰林子昂露在外側的肩膀，林子昂沒理他，又碰幾下，露出他比陽光更燦爛的笑，“我走之前跟張行說過了，他不會生氣的”。

林子昂轉身背對他的過程，用餘光掃他一眼，無法抵擋的笑容，暖如春陽的眼神，都讓他無法繼續生氣，身體敗給不聽話的心，又轉回來，“他怎麽說的”。

楚天伸手摸一下他的臉，“張行奶奶有病住院，鄉下奶奶的院子，沒人照看，他媽安排他和他弟去給奶奶看家，照顧家畜……他祝咱倆旅途愉快”。

“下次有機會，我們帶他一起”，林子昂說完摸摸楚天頭，“回去睡”。

十點車廂準時熄燈，不能抱楚天，林子昂睡不著，拿手機給楚天發微信:如果上下鋪沒隔板就好了。

-那怎麽睡

-壓你身上睡。

楚天:“……”。

林子昂又發來一條，

-想抱抱，沒有你在身邊，孤獨寂寞冷。

-我就在你下面，乖乖睡覺，明晚給你抱。

林子昂看完這條，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意識到自己大腦想的東西，立刻戴上耳機播放輕音樂，入睡。

中午11點火車到站，倆人隨出站口巨大的人流走出來。

火車上楚天還在意他人的目光，火車站出來的一刻，陌生的建築，一張張陌生的臉，沒人認識他，不用擔心遇見同學親人，心裏格外輕松。

“肚子餓嗎？先去吃飯”林子昂問。

楚天環顧四周，火車站附近的東西既難吃又貴，他決定先餓一會，去市裏吃飯，“不餓”。

“那去市裏吃，想吃什麽？”。

早晨在火車上泡面對付一頓，現在楚天有點餓，看什麽都想吃，一時想不出最想吃的“隨便”。

“……沒有這道菜”。

坐上出租車，林子昂請司機幫忙推薦美食，“山腳下的飯店有當地的野菜你們可以嘗嘗，市裏真沒什麽特色，那些專門騙你們外地人的，找個小飯館，點兩個菜配上米飯，實惠經濟”。

楚天看林子昂點點頭，讚同大叔的話，“麻煩您找個普通飯館停下”。

飯館裏林子昂將餐具用水沖洗一遍，修長白皙的手指，出現在楚天眼前，使想起那天商場彈鋼琴的林子昂，他場他搶過餐具，“我來洗，你的手和鋼琴最配，不要做這些”。

林子昂：“......”。

兩菜一湯配上米飯。

楚天沈浸在美食中，未發覺嘴角粘著一顆米粒。

林子昂拿手機對楚天拍張照片，從包中拿出紙巾，擦拭掉他嘴角米粒。

楚天回報他一個明媚的笑。

笑容如春水流進林子昂心裏，伸手在楚天臉頰輕摸了一下，“慢慢吃，像只小花貓”。

“你像只小花狗，還是二哈”。

聞言林子昂擡眸，長卷的睫毛微微顫動，清澈如水的眼睛，“你見過像我這麽聰明的哈士奇”。

楚天:“……”，還真沒有。

“徒弟，你的眼睛好美”。

“我哪裏不美”。

楚天:“……”，嗯，林大美。

楚天身後兩個女服務員交談，“那桌的男生好帥”。

“是啊，他倆好像一對，可惜”。

聲音不大，還是被楚天聽的很清楚，這次他沒感覺別扭，反而有種我男朋友超帥的自豪感，嘴角不自覺露出弧度，一點點變化都逃不過林子昂的眼睛，“在笑什麽”。

楚天拿起背包，“秘密”。

林子昂搶過背包，“重，我來背”。

在女服務員羨慕的眼光中走出飯館，林子昂拿出手機導航，賓館在這附近，他們跟導航步行過去。

林子昂牽起楚天的手十指相扣，楚天沒掙脫，乖乖的讓他牽著，路人的目光，讓楚天有點不自在，目光越來越多，不自在反而越來越少，反正誰也不認識誰，他們最多背後議論幾句，那又不會對他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楚天的步伐越走越輕快，像似要飛起來。

到了賓館，林子昂沖好澡出來，見楚天望窗外傻笑，心情很好的樣子，悄悄地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什麽事這麽高興，分享給我聽聽”。

楚天轉頭在他臉上親一口，“陌生城市真好，有你真好，旅行真好，我很開心，謝謝你，小昂昂”。

林子昂:“……”，不許叫小昂昂，叫大昂昂。

“以後我們能每年暑假都出去旅行，好不好”。

林子昂:“好，你喜歡，我們就去”。

“如果我們永遠這樣多好”。

“只要你想，就能永遠這樣”。

楚天想同時又怕，18歲可以無所畏懼，等28歲、38歲同齡人都結婚生子的時候，四面八方襲來的壓力，還能像今天這樣堅持嗎？他不確定，未來像只無形的手，仿佛隨時將他們丟進無底黑洞，萬劫不覆，他害怕。

林子昂低頭蹭他的後頸，濕漉漉的頭發，弄濕他的衣服，“又在亂想”。

“沒有，我幫你去吹頭發”。

林子昂赤|裸上半身，人魚線清晰可見，“徒弟，你身材怎麽保持的這麽好？”。

“以前林寧蕭管的嚴，他認為管理不好身材，就無法管理人生，所以要求我每周健身”。

楚天關閉吹風筒，嘆口氣，“我就管理不好身材”。

“別聽他胡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你意思我很胖”。

林子昂的手伸進楚□□服裏，撫摸他腰間和腹部， “肚子平坦，腰纖細，一點不胖”，手從腹部慢慢向下探索，剛伸進去半掌，被楚天擋了回去，“林子昂，你流氓……”。

他伸出手，將楚天按倒在墻，唇貼了上去，舌頭從齒間侵入，與楚天的舌糾纏一起，瘋狂的侵占對方，理智煙消雲散，手再一次順楚天腰間向下，關鍵時刻身體被楚天的雙手推了出去，差點摔倒，欲念戛然而止，點著根煙，沒再說話。

楚天站他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生氣了對……不起，我……還沒想好，我們已經成年，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能理解嗎？”。

他能理解，也願意的等，只是強大的原始欲望，快要將他吞滅，每次親密接觸，都是他巨大的挑戰。

楚天的模樣，使他冷靜下來，暗自決定暫時與楚天身體保持距離，免得煎熬的他發瘋，彼此不愉快 ，“沒生氣，別瞎想”，靠近輕抱楚天安慰他一下，立即分開，“去睡會，睡醒出去逛逛”。

夜幕降臨，楚天睡醒，按開床頭的暖燈，偏頭看身邊的林子昂，均勻的呼吸，睡的香甜，精致的五官，怎麽看都好看，楚天不由的楞神，林子昂突然睜眼，四目相對。

“徒弟，你怎麽那麽好看？”。

林子昂:“……”，不要總誇我，我會驕傲的。

楚天翻身，枕在林子昂胳膊上，“出去逛逛”

楚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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