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績這天，楚天剛好下午班，早晨不用早起。

三人擠一張床，加上張行和楚天睡覺都不老實，導致林子昂睡到自然醒的願望落空，起床看書。

8點鬧鐘響，張行坐起來，“我做夢考上體院了”。

林子昂：“......祝你夢想成真”。

張行想起什麽似的光腳下床，擠走林子昂坐到書桌前，開機輸入網址身份證號，轉頭看林子昂說：“有點緊張”。

林子昂沒理他，彎腰點了登錄按鈕，作為體育生，屏幕上張行的分數過了本科線，他睜大雙眼，貼近屏幕，仔細看一遍，大喊：“過了，我操，我過了”，起身抱住林子昂，“徒孫，我過本科線了，我要去告訴我媽、我爸、我弟”。

林子昂：“......”。

“楚天，別他媽的睡了，身份證號告訴我”，楚天有段日子沒睡過懶覺，哼唧一聲沒起來，張行又喊一遍，他才想起今天出成績，像彈簧一樣坐起來，說出自己身份證號，楚天剛過二本線，這樣的成績對他來說非常好了，激動的自己走到屏幕前確認兩遍。

倆人平靜之後，才想到林子昂的成績沒查。

林子昂非常淡定，對成績這事不太在意，“徒弟，快查查你的分數”。

他不慌不忙地坐下，“我？我沒問題的”。

楚天：“.......”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兩個學渣的心情。

如林子昂預料的一樣，順利的過了重本線，報考平城理工沒問題。

考試成績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他們三高興的時候，範佳在哭，她沒發揮好，成績只能報考本省的學校，平城想也不用想了，李夢沒過本科線，她倒沒怎麽太傷心，意料之中，大專三年畢業，能早工作一年，沒什麽不好。

張行:“晚上出去慶祝一下”。

“我不行，晚上要上班”。

“等你下班，就這麽說定，我先回家告訴我媽……” 張行像一股煙一樣跑出去，出門口就聽見他喊媽的聲音，如雷貫耳。

林子昂拿出報考指南，楚天的分數報本市大學的非熱門專業比較保險，拿筆圈出幾個學校，“這幾所你看怎麽樣？”。

“能不能報攝影專業”，想到攝影器材高額費用，“算了，還是選普通專業，我也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麽專業，徒弟，你幫我選”。

“這是你的人生大事，我只能提供意見，決定權在你”，提到攝影，林子昂想起之前說過楚天考上大學，送他一臺相機的事。

楚天撓撓淩亂的頭發，“我……除了攝影，沒什麽想學的……要不報本市的師範學院”，將師範學院的專業從頭到尾看一遍，“學日語專業”。

林子昂:“日語怎麽對日語感興趣？”。

“嘿嘿，會了日語，看片不用看字幕”。

林子昂:“……”，這個理由我無法反駁，甘拜下風。

“你經常看”林子昂好奇。

“沒有，以前和張行一起看過幾次，感覺沒什麽意思，後來我不看了”。

填自願這天，重新坐回三年七班，畢業才二十幾天，感覺同學變化很大，尤其女生，李夢燙了卷發，穿上裙子。

“天哥”，她從後背拍楚天一下。

楚天回頭差點沒認出她，“李夢”。

李夢在她面前轉一圈，“怎麽樣？好看嗎？”。

楚天笑笑，豎起大拇指，李夢露出滿意的微笑，那天發生的不愉快，李夢臉上一點看不出。

“天哥，你報師範學院嗎？”。

“嗯，打算報日語專業”。

“太好了，我也報本市學校”，李夢朝林子昂輕蔑的笑了一下，心想近水樓臺先得月，等你去了平城看你還怎麽黏他。

林子昂看懂她的意思，快速填好自願，交給徐先鳳，臨走前對徐先鳳深深鞠躬，一年的師生情就此結束，頭也沒回走出班級，騎車離開學校。

和楚天異地，是他最不想面對，最煩的事，曾想過為楚天留在本市，但本市的大學太少，也沒有想報的專業，分別無法避免。

一個人靜靜，漫無目的騎車，這座北方小城，四季分明，遠比他想象中的美，他騎到數碼城，買了一款中等配置的數碼相機。

楚天被李夢和其他同學攔住沒能及時追出去，等追出去時候，林子昂早已不見蹤影，他手機關機，楚天無心做其他事，填好自願立刻回家。

房門緊鎖，楚天如斷線的木偶，提不起一點精神滿腦子林子昂，跟經理請一天假，一遍遍打對方手機，依舊關機，聽到開門聲會馬上出去，別人家在開門，希望到失望的過程，像坐過山車一樣。

床頭櫃上一盒林子昂沒抽完的煙，一根解千仇，點著一根放嘴裏，驗證張行這句話的準確率，他不愛抽煙，也不會抽煙，吸幾口嗆的直咳嗽，劇烈的咳嗽沒聽見林子昂的腳步聲。

林子昂見楚天房門敞開走進去，搶過楚天手裏的煙，“好好的，抽煙幹什麽”。

楚天見到林子昂委屈從心底湧出，不辭而別害他擔心，林子昂卻像什麽事沒發生過一樣，他伸手搶回煙，被林子昂直接扔地上踩滅，“你怎麽了？”。

沈默。

“你去了哪裏？為什麽關機？”。

林子昂看他的模樣，突然笑了，什麽沒說，拿出相機，放楚天腿上，“徒弟，孝敬你的”，又拿出手機，按不亮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

包裝盒上數碼相機圖案，令楚天睜大雙眼，剎那恢覆平靜，將相機遞給林子昂，“拿去退了，我不要”。

“……等你有錢，再還我”。

“不行，手機的錢還沒還呢”。

林子昂攤手，“可以肉償”，輕輕一吻落到楚天額頭，“一吻十元，八百次還清，每天親一口，兩年多點還完，沒利息，比分期付款還劃算”。

楚天:“……”。

林子昂打開盒子拿出相機，摸摸楚天頭，“快開機看看，乖乖的我免費給你當一次模特”。

相機的誘惑太大，手裏的全新數碼相機，楚天感覺在做夢，快速熟悉相機各個按鈕，指使林子昂靠墻站，取景器裏白色背景前的林子昂，簡單的幾個表情，照片非常美，數碼相機的成相，比張行送他的膠片相機好太多，楚天愛不釋手。

林子昂見他高興，自己更高興 ，積極配合楚天拍照，楚天非常會拿捏模特情緒，也很認真，拍到滿意照片會露出燦爛如陽光的笑容，笑的林子昂心花怒放。

手機響不停，張行轟炸騷擾式電話，“咱班要聚餐，你倆在哪”。

“在家”。

“我操，以為你上班去了馬上來老街燒烤”。

班裏很多同學沒去，參加聚餐的人，除了範佳沒來，其他人還是上次聚餐那幾個，林子昂看見李夢想走，硬被張行拉回來，小聲在他耳邊說:“你個大男生怎麽總和女生過不去”。

如果李夢不喜歡楚天的話，林子昂和她普通同學關系，沒什麽交集，更談不上喜歡和厭惡，偏偏她喜歡楚天，還喜歡的如此明顯，有人公開要搶他的心尖尖，自然淡定不了。

一群人吃吃喝喝，吵吵鬧鬧，林子昂安靜的仿佛不存在，李夢不停的天哥，天哥的叫，叫的林子昂已經佛系，順便看看楚天的反應。

楚天一般不回應她，喊次數太多，會敷衍的回應幾句，與李夢說話，眼睛必瞟林子昂，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想快點結束聚會，靠到飯聚結束，張行又組織去K歌，揚言不去的都不是他兄弟。

一群人燒烤店出來又進KTV，張行開啟麥霸模式，一首《死了都要愛》唱的大家只想死不想愛 。

林子昂搶過張行話筒，“別他媽的唱了”，張行伸手又搶回來，“死了都要愛……”。

林子昂:“……”，你快樂就好，不要管我們死活。

直到張行唱累才把話筒給別人，休息一會又組織大家喝酒，“一起舉杯，跟高中再見”。

大家幹杯之後，他又盯上楚天，“楚天、李夢來喝個交杯酒，你倆必須得在一起”。

其他人跟著起哄，“交杯酒，在一起”。

楚天感覺到林子昂冰冷鋒利的目光看他，連忙說:“張行，別鬧了”。

“我操，像個男人樣，李夢都舉杯了，你快點”。

李夢舉起杯等楚天，眾人目光都在看他，不喝不給李夢面子，喝了徒弟肯定要炸毛，猶豫不決，林子昂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拿起酒幹了。

這杯酒仿佛是紙戰書，挑起李夢的戰鬥欲，她也幹了杯中酒。

林子昂又倒滿一杯幹了。

……

倆人你一杯我一杯，誰勸也不聽，不知道喝多少杯林子昂感覺天旋地轉，楚天沒辦法，強行拽走，到沙發上休息。

“你喜歡我還是她？”林子昂用僅有一點理智說。

……

“我不喜歡她”。

“那你去跟她說清楚，我不想她再纏著你”，說完這句話，林子昂沒了意識，後來發生什麽，怎麽回家的，一概不記得。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楚天坐他身邊，關切的問，“舒服一點了嗎？”。

“口渴”。

楚天倒杯溫水給他，“怎麽沒去上班？”

“請假了，還想吐嗎？都是因為我，對不起”。

林子昂強撐給他一個微笑，“傻瓜，跟你沒關，你受歡迎說明我的眼光不錯”。

此後很久林子昂沒再見過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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