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終於不用再打車去學校，自行車比出租車靈活很多，就是騎的比較慢，楚天時不時放慢速度等他。

校門口安保人員站兩隊，迎接師生入校。

李明昊有一周沒來上課，大鳳沒提，也沒人敢問，連李明昊派的人，也一問三不知，說手機聯系不上。

周一李明昊坐在桌位，大家為此驚訝，一周沒見，他活脫脫變了一個人，張牙舞爪的頭發不見了，身上那股囂張氣焰也消失，跟原來一塊玩的同學，也故意拉開距離。

他報名學校的體育特長生，每天早晚在操作訓練，課間多是在睡覺，偶爾感興趣的學科會聽聽課。

李明昊的變化，最不適應的人是張行，對手變成“好人”，自己一腔憤怒隨之不見，生活到變得索然無味。

為了給自己找點樂趣，他也報名體育特長生，每天跑步，跳遠，扔鉛球，各種訓練，成生活裏重要事，班裏兩個刺頭的轉變，大鳳非常欣慰，多次在班裏表揚他們。

楚天望窗外訓練的張行，他用脖子上掛的毛巾擦拭額頭汗水，後背被汗浸濕一片，感覺有點不真實，仿佛一夜之間跟自己親密無間的朋友長大了。

轉頭看坐自己身旁的林子昂，帶耳機低頭看書，楚天努力回想，林子昂有沒有什麽變化，想來想去，硬要說出一點，那就是話多了一些。

林子昂被楚天的目光看的不自在，“你看我做什麽”。

“看你長得帥”，燦爛的笑容，和身後窗外的陽光融合一起，化成光點散落林子昂身上，照的人身上一暖。

“徒弟，你說我們畢業以後還會見面嗎？”。

林子昂沒理他這種白癡問題。

“應該見不到，你回平城不會再回來”，楚天自言自語。

林子昂敲桌上的課本，“畢業還早，先把題做會”。

早嗎畢業越來越近，恐慌四處蔓延，楚天沈默了，筆在紙上解題，心飛到九霄雲外，忽然想到一事，停住手中筆。

“徒弟，周六我們去趟商場，李阿姨周日”。

“不去”。

楚天搶過林子昂手裏的筆，“她是你媽媽，她過生日”。

林子昂冷笑，“媽媽她配嗎？”。

“你們之間一定有誤會，李阿姨對我一個無親無故的人，都能伸出援手，怎麽會忍心放棄自己兒子”。

林子昂目光如冰，“我這些年，怎麽過來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沒有媽媽的滋味，但”，話沒說完，林子昂起身離去，楚天望他遠去的背影嘆氣。

林子昂站走廊的窗戶向外望，深秋的涼風襲來，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想起弟弟剛出生，肉乎乎的一團，小手小腳不停動來動去，心生喜愛，忍不住伸手去摸，卻被繼母攔下，惡狠狠地看他，放佛他要吃了弟弟一樣。

父親進門，繼母面色一變，哭哭啼啼對父親說他打弟弟，沒等他開口解釋，父親一巴掌甩過來，他捂著紅熱的臉跑出去，將自己鎖在房間嚎啕大哭，那時他還記得母親的模樣，心裏一遍遍呼喊媽媽，媽媽你在哪裏？媽媽我想你。

他哭累睡去，夢中母親送上火車，對他說”小昂，你跟爸爸去平城上學，媽媽忙完過幾天去找你們“，他乖巧的答應，火車緩緩開動，他伸出頭到窗外大喊：“媽媽，別忘了來找我”，母親的身體忽然支離破碎，消失在空中，他尖叫“媽媽，你在哪你怎麽消失了”。

幼年林子昂從噩夢裏醒來，額頭一層薄汗，小小的身軀卷縮成一團，黑暗裏滿懷希望等待母親。

希望一次又一次化空，思念一層又一層結冰，將他幼年炙熱的心凍的冰涼。

他開始明白噩夢的預意，認識到母親的話，只是送走他的謊言，開始接受被遺棄的事實，恨也從心底生根。

楚天探出半個身子，勉強把臉湊到林子昂眼前，“徒弟，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和張行去”。

林子昂扭頭不看他。

楚天收回身子，走到另一側，湊林子昂眼前，露出標準的笑容，靈動眼睛似乎在說話，林子昂不知怎麽地心頭一軟，氣消了怨也沒了，還被逗笑了。

範佳抱作業從辦公室出來，到楚天身邊，送他一記白眼，“楚天，你能不能別那麽惡心”。

楚天追上去，“班頭，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麽惡心？”。

範佳轉身把作業本移交到楚天手裏，嘴裏“徒弟、徒弟”的喊兩聲，用誇張的表演，模仿楚天平時喊林子昂的樣子，“人家承認是你徒弟了嗎？叫過你一聲師父嗎？天天纏人家，跟小寡婦勾引漢子一樣，還說不惡心”。

“班頭，小寡婦不適合他，狐貍精更適合”，旁邊的女同學跟起哄。

楚天放下作業，“你們......嫉妒我......”。

範佳：“嫉妒你自作多情先讓林子昂承認你的身份，再讓我們嫉妒”。

楚天擡頭見林子昂從廊回來，正在座位上帶耳機看書，沒聽他們說話，楚天心裏七上八下，沒了底氣，表面故作鎮定，“他乃我門大弟子，豈有不認師父的道理”。

林子昂被女生們團團圍住，楚天喊一聲徒弟，沒反應，心想今天必然要出醜，但不死心，伸手摘掉林子昂的耳機，“徒弟，你叫聲師父給她們聽聽”。

林子昂跟木頭人一樣，女生們偷笑。

“叫一聲又不會死”，楚天朝林子昂使眼色。

“小寡婦，自作多情了吧”，範佳說。

楚天急了，“林、子、昂”。

林子昂張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楚天看林子昂的樣子，心想沒炸毛已算給面子，指望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叫師父，簡直癡人說夢，“算了，我是小寡婦，我自作多情”，楚天邊說邊擺手，女生們露出滿意又帶笑意的表情，準備散場。

一群女生圍著看戲，等他開口叫師父，這在他的世界裏，非常荒唐，什麽狗屁師父。

楚天失落的眼神讓林子昂不安，狗屁師父畢竟幫他不少忙，全當還恩，他眼一閉心一狠，喊出師父兩字，短短幾分鐘，女生們的表情，從喜悅到驚訝再到失望，不歡而散。

春風得意的楚天，拉住範佳，“班頭，我是師父，可不是寡婦”。

範佳送他兩記白眼，撅嘴走了。

得到徒弟認可的師父，在班裏跑來跑去發作業，像個陀螺一樣。

時間日覆一日的重覆，李琴家的早飯也如此，素包子+粥的簡易套餐，吃的念念比同齡女孩瘦一圈。

每天只有早飯時間，林子昂會李琴一家人待一會，坐到固定位置，快速吃完眼前李琴準備牛奶雞蛋面包或包子，耗時不超過十分鐘。

念念對餐桌上擺放的煎蛋咽口水，母親沒還沒來得急放哥哥碗裏，哥哥沒拿，是不是表示哥哥不想吃，小女孩對煎蛋動了心思。

“李姨，我奶奶送了一筐笨雞蛋，我媽讓我給你家送來的些”，張行睡眼迷蒙站門口。

李琴接過雞蛋，手裏端一盆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張行，“我新蒸的，拿家去趁熱吃”。

“你家已經吃飯啦，那我得快點”，張行說完端一盆包子大步上樓，一分鐘後，全樓都聽到他的吼叫，“媽，你快點，我要遲到了”。

念念趁張行與母親說話之際，偷偷地伸出筷子，即將夾到煎蛋，被父親的筷子攔下，假裝沒看見父親的眼神，躲過父親筷子又去夾，“念念，那是給哥哥吃的”。

她放下筷子，“為什麽哥哥每天有雞蛋和牛奶，我什麽也沒有”。

李琴坐她身邊，輕聲的說:“哥哥在讀高三重要補充營養，等念念上高三，媽媽也給你準備”。

念念眼淚汪汪看媽媽，“我現在就要上高三”。

李琴抱抱她。

林子昂沒吃煎蛋，走了出去，任由母親身後喊他也沒回頭，李琴對念念說的話，讓他想起當年李琴送他去平城時說的話，心想糊弄小孩子李琴很有一套。

林子昂下樓，楚天對自行車犯愁，“徒弟，我車胎紮了”。

新手司機第一次遇這事，不知道該咋辦，“要不我......載你”，越說越沒底氣。

“暫時只能這樣，周末才有空去修車，徒弟，還是我來載你”。

“讓我試試”。

楚天坐自行車後座，“莫要讓為師失望啊”。

自行車有點不受控，車頭左右搖晃，車身來回搖擺，前方走來一位遛彎大爺，林子昂的車不受控，直奔大爺過去，“停、停車......”，林子昂手忙腳亂，最後倆人一起用腳剎才停住車。

張行叼面包片下樓 ，“你倆等我一會”。

楚天坐自行車後座，驚魂未定，心想萬幸沒撞到大爺，不然十輛自行車也不夠賠的，張行追上來，“你倆怎麽不能等我一起走？”，見兩人神色不對，又問，“怎麽了？”。

楚天起身走到張行車後座，“老司機帶帶我”，張行騎車走了。

“行哥，你們周六上午訓練？”，楚天問。

“嗯，我比你早，到時候車棚等你”。

“你記得？”

“我媽媽天天嘮叨，想記不住也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