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林子昂渾身濕透，凍的直哆嗦，體會到有錢花沒地方花的感覺。

雨中一輛車行駛過來，空車兩個紅字，格外顯眼，車在路邊停下，一群學生蜂擁而上，林子昂連司機長什麽樣都沒看見，還被踩了幾腳。

雨水從頭頂流過臉頰，流到嘴邊，林子昂伸舌頭舔一口，品嘗一下，沒什麽味道，這時忽然想到自己為什麽要吃雨大概等車太難熬，也可能腦子被澆傻。

林子昂自娛自樂消磨時間，忽聞有人喊他，“林子昂，快上車”，楚天穿雨衣站林子昂面前，從車筐裏拿出另一件雨衣遞給他。

林子昂抓到救命稻草，一個箭步邁過去，坐到自行車後座，“穿上雨衣”，楚天提醒他。

林子昂看看自己，“我已經沒有穿雨衣的價值，快回去吧”。

一路楚天蹬的很快，到樓下正遇李琴，撐傘準備去接林子昂。

楚天: “李阿姨，我給子昂帶回來，你快別出來，雨挺大的”又轉頭對林子昂說“子昂，你先進去，我鎖車”。

林子昂站原地沒動，等楚天鎖好車，跟他一塊跑進去。

“快先進屋”，楚天和林子昂一起進李琴家，雨太大，楚天的雨衣沒什麽作用，兩個人站門口，身上滴答滴答的滴水。

李琴這才看清自己的兒子渾身濕透，“媽不知道你今天提前放學，要不早早就去校門口接你”，說完伸手想去脫兒子外套。

林子昂側身一躲，“別碰我”，李琴一怔，慢慢收回手指，接著迅速撤回胳膊，臉上依舊淡淡的笑意，眼前蒙上一層薄霧。

楚天脫掉校服，遞到李琴面前，“李阿姨，你家有甩幹機，幫我把校服洗洗甩幹，要不明天沒得穿”，李琴接過楚天的校服，眼前的薄霧散去，對他笑笑，“我馬上給你洗”。

楚天片頭看林子昂： “餵，你也脫下來一起洗”。

林子昂不看他，“哪裏能洗澡？”。

豁牙的念念，藏媽媽身後，露出小腦瓜說： “樓裏沒洗澡的地方，只能去大眾浴池，現在去還來得及哦”。

大眾浴池？林子昂快速在腦海中搜索相關記憶，未搜索到任何結果，“先回去拿套幹的衣服”，林子昂被楚天拽出去，兩人回到房間門口，背對背站，楚天開門，林子昂沒動。

楚天後仰轉頭看他，“傻了？進去拿幹凈的衣服，把幹凈的衣服，裝到塑料袋子裏拎出來，別裝紙袋裏”，林子昂沒說話，開門進去。

楚天搖頭，心想李阿姨平城來的不是兒子，而是來個“爹”，但這個“爹”跟自己親爹比起來，好伺候許多。

拿好洗漱用品和衣服，楚天開門，林子昂站門口等他，手拿幾件幹凈的衣服，“用塑料袋裝上，不然會淋濕的”，楚天解釋一遍。

“沒有”。

塑料袋沒有？楚天懶得和他掰扯，搶過林子昂手裏的衣服，裝進自己的袋子，“洗漱用品呢？”頓一頓又說，“算了，用我的，走吧”。

大眾浴池離筒子樓很近，進門老板熱情的和楚天說，“喲！楚天啥時候換的人，跟張行分手了？”。

楚天擡胳膊摟住林子昂脖子，“咋樣？新媳婦帥吧”。

老板大笑，“哈哈，帥，跟電影明星似的”。

楚天忙於跟老板說笑，沒看到林子昂微紅的臉頰，直到林子昂不客氣的推開他，才想起林子昂的臭脾氣，開不起這種玩笑。

楚天小聲對老板說， “脾氣不好，惹不起”。

老板看林子昂笑笑，“帥哥脾氣不好，可以原諒”。

“進去了”楚天跟老板擺手，到更衣室，楚天分給林子昂一把鑰匙，開始脫外套。

林子昂手拿鑰匙，眼前一個個小櫃子，楚天把脫下的衣服，一件件扔進小櫃子裏，他明白該做什麽，但是不想脫，身體是很隱私的事，怎麽能隨便脫光給別人看。

“脫啊！尋思毛線呢？”楚天一聲吼，打斷林子昂思緒，擡眼楚天光溜溜的站他面前，他連忙轉身，背對楚天。

“你不會害羞吧？哈哈哈哈”，楚天倚靠儲物櫃一陣笑。

林子昂擡腳要出去，楚天連忙拽住他胳膊，手指更衣室另一端的門，“別走，我先進去，你自己在這脫，脫完進來找我”。

時間晚洗澡的人不多，洗更衣室剩下林子昂自己，他坐長凳沒動，心裏一個聲音跟他說：“脫啊，再不洗澡，你身上要發黴”，另一個聲音跟他說：“不要脫，脫了你就貞潔不保”。

雙方辯手爭辯後，裁判林子昂手一拍，去他媽的貞潔不保，我要洗澡，身上黏糊糊難受死。

林子昂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個大爺，正給身邊的小孫子搓背，楚天跟大爺隔幾個龍頭在洗頭，林子昂走過去，楚天沖掉頭上泡沫，手指浴筐，“洗漱用品都在這”。

認識林子昂兩天，楚天已經適應跟他說話得不到回應的事，全當對狗自言自語，林子昂比狗強點，心情好會說幾個字的。

楚天從頭到腳洗完，還剩個後背，“你能不能幫我搓搓後背？”。

“不會”。

楚天：“......”。

澡巾帶手上，楚天說：“轉過去，我先給你搓，你學點我怎麽搓的，主要體會力度，太輕搓不幹凈，太重會疼，手法也得感受一下，從上至下，和從下至上，效果不一樣”。

林子昂原地不動，“快轉身，洗完好回家”，林子昂不情願的轉過去，“手扶住墻”。

楚天剛搓一下，林子昂立刻躲到一邊，看他手裏的澡巾，“疼你也太弱，我才用一級功力，你就受不了，給張行搓用十級功力，他還嫌棄力氣小呢”。

林子昂若有所思，一會重新回到原地扶住墻，“我也要十級功力”。

楚天：“......”。

林子昂：“放學你都走了，咋又騎回來？”。

楚天邊給林子昂搓背，邊說： “張行說你肯定打不到車，到家又得十點以後，我感覺他說的有道理，所以返回去接你”。

搓澡開始有點疼，搓的過程，疼痛感漸漸麻木，後背有點火辣辣的，搓完沖洗掉林子昂感覺還挺舒服。

楚天洗幹凈澡巾，遞給林子昂，林子昂接過澡巾，一臉嚴肅的問楚天“要幾級功力？”。

“什麽”楚天懷疑自己的耳朵，這話要從張行嘴裏出來，楚天能跟他貧一會，從林子昂嘴裏出來，楚天很想笑。

“哈哈哈哈，林子昂......我發現你......不是......嗯，孺子可教，為師決定收你做徒弟，帶你一起振興搓操這門技術......哎......哎呀......先別搓讓我笑會 ”。

林子昂看楚天笑的跟傻子一樣，搞不懂有什麽可笑的，笑點在哪？“你到底搓不搓？”。

“搓”，楚天扶墻站好，林子昂憑楚天給自己搓澡的力度，給楚天搓，用一塊粗糙的布料摩擦皮膚，將皮膚上的汙垢、角質去除，這種簡單粗暴的洗澡方式，林子昂第一次嘗試。

“徒弟，我發現你還挺可愛的”。

徒弟？可愛？林子昂從沒想過要拜楚天為師，就算勉強叫他師傅，以後別人問起師傅教你什麽？回答搓澡，那不讓人笑掉大牙，可愛更和自己不沾邊。

林子昂澡巾一扔，不搓了。

“徒弟比師傅脾氣還大”，楚天拿過澡巾洗幹凈放進浴筐，“我出去等你，洗完記得浴筐拿出來”。

林子昂從浴筐裏挑出沐浴液，其他的遞給楚天，“你只用沐浴液？那能洗幹凈？”。

洗澡每天要做的事，跟洗臉刷牙一樣，有什麽洗不幹凈的，林子昂不理他，澡巾粗暴的工具，林子昂還有點不習慣。

楚天擦幹頭發，沒等衣服穿好，林子昂從浴室出來，全身水珠，雙手抱胸前發抖，“你洗這麽快給你毛巾，趕快擦幹別凍感冒”，林子昂接過毛巾，從頭到腳擦一遍，穿上衣服，慢慢慢地緩過來。

浴池出來，雨停了，倆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你去浴池洗澡不太劃算，抹點沐浴液用水沖沖，洗不幹凈還浪費錢，我和張行每次先去蒸汽室蒸一會，出來再搓容易很多”。

“你們多久洗一次？”。

“幾天、一周、兩周、三周不一定，要看季節”。

洗澡還看季節？“我每天洗”。

“在這不行，咱們樓裏沒那個環境，天氣也不允許，冬天那些住高檔小區的人，也得去浴池洗，不過浴池有單間，你下次自己來洗，不好意思脫衣服的話，可以跟老板說開單間”。

林子昂沒搭理楚天。

“咱們這個浴池算平價浴池，你要有錢可以去大的洗浴中心，裏面能洗澡、汗蒸、吃自助、打牌，而且不限時”。

“有錢，但我不想去”。

楚天：“.......”。

走進樓裏，林子昂向上邁一個臺階，被楚天拽下來，“洗完澡你不餓？去李阿姨那吃個飯，再回”，搓澡耗體力，林子昂確實餓，跟楚天去李琴家。

“我們回來了，好香，李阿姨做的什麽這麽香？”。

飯桌上四個菜一個湯擺放整齊，“隨便做的，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麽”。

“只要是您做的，我們都愛吃，是吧？”，楚天看林子昂。

林子昂避過楚天目光，坐到凳子上，想趕快吃飽離開，李琴盛滿一碗飯給他，大口吃完，起身出去回房。

早晨楚天和張行在小區門口，看見林子昂站路邊打車的孤獨的身影，楚天騎過去，“徒弟，要不要坐我車去上學？”，林子昂目視前方不看他，“那我走了”。

一旁的張行跟受刺激一樣，對楚天大喊：“我操！大城市什麽時候成你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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