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 第 2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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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第 243 章
◎秦雋送糧◎
商隊帶回來的東西由徐靖處理, 其中象牙、犀角、香料、珠寶等都送入商會高價出售，畢竟和西邊斷了挺久，所以這些貨還是很緊俏的。
至於那些秦雋要他們搜尋的各色特產種子, 則是被送去了農學部研究培育。
之後秦雋又根據商隊探來的消息，讓涼州軍閑的時候將那些作亂的沙匪給端掉。
等西域那邊安定些，就可以再次派出商隊出去, 而且這次可以考慮走得更遠。
……
又是一年二月初。
秦雋決定對益州用兵。
打益州用涼州軍最方便, 而上半年初春到秋天這段時間最為合適，因為此時是胡人最為虛弱的時候, 他們會躲在草原深處休養生息，無暇也無能騷擾邊境，涼州軍便可以全心對敵而無後顧之憂。
然而涼州軍已經集結，後勤的武器、糧草調配和運輸也都做好了準備。
眼看著就要擇日出兵時，突聞益州那邊出了些意外。
滇南永昌郡那一塊，濮部、鳩僚部幾大部族叛亂，曹津麾下士兵不適應熱帶水土, 平叛不利，曹津只得將益州政務委托於親信韓英, 自己親自率兵前去平定叛亂。
也就是是說，現在益州主力軍都在南邊, 主君也不在, 秦雋若要對益州用兵，倒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但是……秦雋皺眉看了會情報, 遲遲沒有做下這個決定。
身邊的謀士們見主公凝眸不語，便也都不再出聲。
率先攻打益州這一決定是主公的決定, 而謀士們討論過後, 也覺得不該放任曹津在蜀中發展, 便紛紛對主公的決定表示支持。
如今益州那邊的狀況，謀士們其實是有些分歧的，有些覺得這是天賜良機該抓住機會一舉拿下益州，有些卻覺得此時出戰有違道義。
本來雙方少不得一番爭吵，然而看主公的模樣，他們倒是默契地不出聲了。
他們都清楚主公的性格，知道主公這是在思考權衡，還不該他們開口說什麽。
過了約莫有一盞茶的時間，他們聽到了秦雋冷靜果決的聲音。
“涼州軍暫停行動，目前仍以清掃西域為主，另外……給益州那邊送一萬石糧食，以作支持。”
聽前邊，謀士們心裏說不上失望還是欣慰，但也不算太意外，這確實像是主公做出的決定。
可這後一句……給益州送糧食？
一萬石，約莫五千士兵一月的軍糧。
北方幾州這幾年屯田做的不錯，各地的糧倉都被裝得滿滿的，送出去一萬石，這倒不是太肉痛的事情。
但問題是，他們不打益州了，還給他們送糧食？
謀士們面面相覷，“主公此番決定是何緣由？”
也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布局啊。
而秦雋想的其實很簡單，難得地沒有什麽彎彎繞繞：“西南夷狄叛亂，曹潤之寧可將後背露向敵人也要率軍平叛，護得是益州百姓，那麽，我便是等他西南事了再行兵戈。”
秦雋語氣平靜，“至於糧草……曹潤之替我平叛，我送他些糧草又有何不可？”
謀士們：“……”
因為已經將益州視作囊中之物了，所以曹潤之平叛是在為自己省事，所以送些糧草以示支持？
不愧是主公啊。
……
涼州這邊，趙玄接到秦雋的命令之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這主公啊，有時候明知是不討好的事情，他卻毫不猶豫就去做，連手段都不帶一點迂回的，可對著這“天大的便宜”，他倒是止步了。
不過……這才是趙玄認定的主公。
趙玄微微一笑，點了幾個小將叫他們帶著人去西邊轉幾圈，該敲打的敲打，該滅掉的滅掉。
至於他自己，則親自去劃了一萬石糧食準備給送去益州。
益州。
涼州軍在邊境的大動靜，曹津他們是知道的，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抵抗了，可偏偏西南鬧起來了，這就意味著要兩面作戰。
心理建設才做起來沒多久，西南那邊就敗了。
水土不服加上瘴癧毒蟲，士兵們不僅戰敗了，還對此戰沒了信心，曹津便想著要不自己親自去吧，也好鼓舞軍心。
可是主力放到西南那塊了，涼州這邊又該如何是好？曹津和韓英都愁眉苦臉了好一陣。
麾下有謀士說西南小部族不足為懼，應該先防著秦雋這邊。
可是曹津卻不願意將南方諸郡讓給異族。
他此前曾經聽了下屬的建議聯系了漠南胡人去牽制涼州，即使最後胡人並未對涼州造成什麽傷害，即使秦雋還擊回來了，可他心裏一直過不去。
好似有根刺紮在心裏，每每想到便慚愧不已，總覺得自己好似背叛了國家和同胞。
曹津為人還算果斷，旁人或許會破罐子破摔，他則是想要盡力彌補，同樣的錯不會犯第二次。
於是他還是跟韓英坦白了，
此前他擔心韓英對他失望，一直瞞著這事，可眼下他們益州都危在旦夕了，這一場主臣緣分或許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曹津尋思著就坦誠些好了。
果不其然，韓英極為震驚，失望的確有，但因為是曹津主動坦白，加上曹津彌補之心很強，所以韓英自然選擇幫助主公度過難關。
對於益州當下的兩難之境，韓英支持曹津去平西南之亂。
西南夷狄倒不像胡人那般動輒屠村屠城，但是他們占領了城池之後，燒殺劫掠一番卻是少不了的，曹津不願意將南方幾郡讓給夷狄，韓英可是益州本地人，他更不願了！
即便不考慮這些情感上的因素，從利益上講，因為和秦雋的實力差距，他們跟涼州軍作戰應是防守為主，那也就說明，這大約是個長久戰。
他們若是放任後方著火而不滅，有這火燒屁股的威脅在，誰又真的能安心防守？
再者，他們就算在涼州軍攻勢下守住了益州，益州百姓被西南夷狄禍害時他們坐視不管，可還能在益州立足？
以及……韓英私心裏的一點想法。
他覺得以秦雋的性情品格，他們若是先平亂，對方或許還會高看他們幾眼，暫時按兵不動給他們轉圜的時間，但若是他們對夷狄叛亂視之不見，才是真正的兩面對敵。
所以思慮再三，韓英支持曹津先平西南夷狄。
得了韓英支持，曹津心中大定，情勢緊急他也不敢耽擱，當即便點兵趕去永昌郡。
韓英奉命留守蜀郡，心裏壓力極大。
他幾乎是日夜關註著涼州那邊的風吹草動，不敢有片刻懈怠。
收到消息說趙玄親自帶著人到廣漢屬國附近時，韓英心裏一沈，果然還是賭錯了嗎？
罷了，本來也沒有將希望寄托於此，還是準備死守拖延到主公回來吧。
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趙玄確實來了，但他不僅沒有率兵攻城，還送來了一萬石糧食。
廣漢屬國那邊摸不準趙玄的意圖，便將糧食送到了成都。
這些糧食在廣漢時便檢查了好幾遍，送到成都，韓英又讓人檢查了幾遍。
不是陳腐發黴的，不是泡水受潮的，也沒有摻了毒藥瀉藥，確確實實是好糧食。
應該就是涼州軍平日裏的吃的，給他們送來一萬石過來。
“送糧的涼州軍將糧食放下，說……”
小兵悄悄覷了韓英一眼，似是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韓英沈聲道：“無妨，直說便是。”
小兵：“他們說要主公爭點氣，盡快將西南的亂子處理了，莫要辜負了秦大人的一番心意。”
敵人送來的糧食，正常情況下廣漢也不敢收的，一般是要燒了為好，但這問題是，對方是赫赫有名的涼州軍，說這糧食是那位秦大人的心意，他們哪裏敢輕舉妄動？
現在益州和涼州之間關系緊張，廣漢可不想成為這根導火索。
再者……說實話，他們在益州跟劉擴以及各個小勢力周旋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在這益州站住腳，日子實在算不上寬裕，這一萬石糧食對他們來說也真的不少了，就這麽燒掉，實在可惜。
於是廣漢的郡守就將糧食送到成都來請韓英定奪了。
韓英：“……”
韓英苦笑道：“這批糧食沒有問題，送去永昌吧，那邊正需要軍糧，至於秦元弋……他這是已經將益州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啊。”
就好像自己這段時間的一切努力在對方眼中都是無謂的掙紮。
不過這也表明了對方的態度，在益州這邊沒有平定西南叛亂之前，涼州軍應該不會攻城了，韓英暫時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氣，能有更多的時間去部署防禦工事。
秦雋給益州送糧之事其他幾人也都收到了消息，說起來，心情就是一個覆雜難言。
被一點點盤剝走手頭權力，整日在外游獵打發時間的衛珩聽說之後，一笑而過。
他弟弟的主公胸襟寬廣、處事大氣，挺好，自己未來的軟飯生涯應該還是有保障的。
齊瑉和柳越則安靜地看完情報，始終一言不發。
他們叩問內心，若如今有條件攻打益州，自己會給益州平亂的時間嗎？
不會。
自己會趁著益州西南危機一舉拿下益州嗎？
會。
其實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比秦雋差，即使秦雋占盡優勢，他們的情況很是不妙，可他們依然這樣認為，他們也從沒想過要認輸。
但是這一刻，他們心中又不得不承認，時勢不由人，卻能改變人，而這場逐鹿之爭走到今日，他們不如秦雋。
這些年他們看著周遭人不斷出局，看著那新星強勢崛起，看著自己可掙紮的範圍越來越小，看著自己逐漸失去了攻伐的能力只得被迫防守……
看著對手日漸強大到自己無法望其項背，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像鈍刀子割肉，消磨的卻是心氣。
好比現在，秦雋可以自信豪氣地給益州一個喘息的機會，而他們卻連昔年決意起事時的壯志雄心都沒底氣提起，和謀士們談話時的話題也不知不覺間換成了要如何守住荊州/揚州，而不是爭奪天下。
曾經白手起家一步步往上爬時，他們都沒有這般失意！
柳越好似被什麽敲醒了，他意識到了自己逐漸消磨的意志和心氣。
所幸，現在還不晚。
上位之後越發註意儀態的柳越罕有地疾步走到門口喚來護衛，“請幾位先生過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另一頭，齊瑉匆忙翻出信箋紙，快速寫完一封信，待到墨痕風幹便封好，叫人快速送去揚州。
他素來溫潤平靜的眼眸裏好似燃起了一些火星。
龜縮於荊州自欺欺人能熬一天是一天？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
即使結果註定不如人意，他也想再爭上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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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帶回來的東西由徐靖處理, 其中象牙、犀角、香料、珠寶等都送入商會高價出售，畢竟和西邊斷了挺久，所以這些貨還是很緊俏的。
至於那些秦雋要他們搜尋的各色特產種子, 則是被送去了農學部研究培育。
之後秦雋又根據商隊探來的消息，讓涼州軍閑的時候將那些作亂的沙匪給端掉。
等西域那邊安定些，就可以再次派出商隊出去, 而且這次可以考慮走得更遠。
……
又是一年二月初。
秦雋決定對益州用兵。
打益州用涼州軍最方便, 而上半年初春到秋天這段時間最為合適，因為此時是胡人最為虛弱的時候, 他們會躲在草原深處休養生息，無暇也無能騷擾邊境，涼州軍便可以全心對敵而無後顧之憂。
然而涼州軍已經集結，後勤的武器、糧草調配和運輸也都做好了準備。
眼看著就要擇日出兵時，突聞益州那邊出了些意外。
滇南永昌郡那一塊，濮部、鳩僚部幾大部族叛亂，曹津麾下士兵不適應熱帶水土, 平叛不利，曹津只得將益州政務委托於親信韓英, 自己親自率兵前去平定叛亂。
也就是是說，現在益州主力軍都在南邊, 主君也不在, 秦雋若要對益州用兵，倒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但是……秦雋皺眉看了會情報, 遲遲沒有做下這個決定。
身邊的謀士們見主公凝眸不語，便也都不再出聲。
率先攻打益州這一決定是主公的決定, 而謀士們討論過後, 也覺得不該放任曹津在蜀中發展, 便紛紛對主公的決定表示支持。
如今益州那邊的狀況，謀士們其實是有些分歧的，有些覺得這是天賜良機該抓住機會一舉拿下益州，有些卻覺得此時出戰有違道義。
本來雙方少不得一番爭吵，然而看主公的模樣，他們倒是默契地不出聲了。
他們都清楚主公的性格，知道主公這是在思考權衡，還不該他們開口說什麽。
過了約莫有一盞茶的時間，他們聽到了秦雋冷靜果決的聲音。
“涼州軍暫停行動，目前仍以清掃西域為主，另外……給益州那邊送一萬石糧食，以作支持。”
聽前邊，謀士們心裏說不上失望還是欣慰，但也不算太意外，這確實像是主公做出的決定。
可這後一句……給益州送糧食？
一萬石，約莫五千士兵一月的軍糧。
北方幾州這幾年屯田做的不錯，各地的糧倉都被裝得滿滿的，送出去一萬石，這倒不是太肉痛的事情。
但問題是，他們不打益州了，還給他們送糧食？
謀士們面面相覷，“主公此番決定是何緣由？”
也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布局啊。
而秦雋想的其實很簡單，難得地沒有什麽彎彎繞繞：“西南夷狄叛亂，曹潤之寧可將後背露向敵人也要率軍平叛，護得是益州百姓，那麽，我便是等他西南事了再行兵戈。”
秦雋語氣平靜，“至於糧草……曹潤之替我平叛，我送他些糧草又有何不可？”
謀士們：“……”
因為已經將益州視作囊中之物了，所以曹潤之平叛是在為自己省事，所以送些糧草以示支持？
不愧是主公啊。
……
涼州這邊，趙玄接到秦雋的命令之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這主公啊，有時候明知是不討好的事情，他卻毫不猶豫就去做，連手段都不帶一點迂回的，可對著這“天大的便宜”，他倒是止步了。
不過……這才是趙玄認定的主公。
趙玄微微一笑，點了幾個小將叫他們帶著人去西邊轉幾圈，該敲打的敲打，該滅掉的滅掉。
至於他自己，則親自去劃了一萬石糧食準備給送去益州。
益州。
涼州軍在邊境的大動靜，曹津他們是知道的，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抵抗了，可偏偏西南鬧起來了，這就意味著要兩面作戰。
心理建設才做起來沒多久，西南那邊就敗了。
水土不服加上瘴癧毒蟲，士兵們不僅戰敗了，還對此戰沒了信心，曹津便想著要不自己親自去吧，也好鼓舞軍心。
可是主力放到西南那塊了，涼州這邊又該如何是好？曹津和韓英都愁眉苦臉了好一陣。
麾下有謀士說西南小部族不足為懼，應該先防著秦雋這邊。
可是曹津卻不願意將南方諸郡讓給異族。
他此前曾經聽了下屬的建議聯系了漠南胡人去牽制涼州，即使最後胡人並未對涼州造成什麽傷害，即使秦雋還擊回來了，可他心裏一直過不去。
好似有根刺紮在心裏，每每想到便慚愧不已，總覺得自己好似背叛了國家和同胞。
曹津為人還算果斷，旁人或許會破罐子破摔，他則是想要盡力彌補，同樣的錯不會犯第二次。
於是他還是跟韓英坦白了，
此前他擔心韓英對他失望，一直瞞著這事，可眼下他們益州都危在旦夕了，這一場主臣緣分或許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曹津尋思著就坦誠些好了。
果不其然，韓英極為震驚，失望的確有，但因為是曹津主動坦白，加上曹津彌補之心很強，所以韓英自然選擇幫助主公度過難關。
對於益州當下的兩難之境，韓英支持曹津去平西南之亂。
西南夷狄倒不像胡人那般動輒屠村屠城，但是他們占領了城池之後，燒殺劫掠一番卻是少不了的，曹津不願意將南方幾郡讓給夷狄，韓英可是益州本地人，他更不願了！
即便不考慮這些情感上的因素，從利益上講，因為和秦雋的實力差距，他們跟涼州軍作戰應是防守為主，那也就說明，這大約是個長久戰。
他們若是放任後方著火而不滅，有這火燒屁股的威脅在，誰又真的能安心防守？
再者，他們就算在涼州軍攻勢下守住了益州，益州百姓被西南夷狄禍害時他們坐視不管，可還能在益州立足？
以及……韓英私心裏的一點想法。
他覺得以秦雋的性情品格，他們若是先平亂，對方或許還會高看他們幾眼，暫時按兵不動給他們轉圜的時間，但若是他們對夷狄叛亂視之不見，才是真正的兩面對敵。
所以思慮再三，韓英支持曹津先平西南夷狄。
得了韓英支持，曹津心中大定，情勢緊急他也不敢耽擱，當即便點兵趕去永昌郡。
韓英奉命留守蜀郡，心裏壓力極大。
他幾乎是日夜關註著涼州那邊的風吹草動，不敢有片刻懈怠。
收到消息說趙玄親自帶著人到廣漢屬國附近時，韓英心裏一沈，果然還是賭錯了嗎？
罷了，本來也沒有將希望寄托於此，還是準備死守拖延到主公回來吧。
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趙玄確實來了，但他不僅沒有率兵攻城，還送來了一萬石糧食。
廣漢屬國那邊摸不準趙玄的意圖，便將糧食送到了成都。
這些糧食在廣漢時便檢查了好幾遍，送到成都，韓英又讓人檢查了幾遍。
不是陳腐發黴的，不是泡水受潮的，也沒有摻了毒藥瀉藥，確確實實是好糧食。
應該就是涼州軍平日裏的吃的，給他們送來一萬石過來。
“送糧的涼州軍將糧食放下，說……”
小兵悄悄覷了韓英一眼，似是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韓英沈聲道：“無妨，直說便是。”
小兵：“他們說要主公爭點氣，盡快將西南的亂子處理了，莫要辜負了秦大人的一番心意。”
敵人送來的糧食，正常情況下廣漢也不敢收的，一般是要燒了為好，但這問題是，對方是赫赫有名的涼州軍，說這糧食是那位秦大人的心意，他們哪裏敢輕舉妄動？
現在益州和涼州之間關系緊張，廣漢可不想成為這根導火索。
再者……說實話，他們在益州跟劉擴以及各個小勢力周旋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在這益州站住腳，日子實在算不上寬裕，這一萬石糧食對他們來說也真的不少了，就這麽燒掉，實在可惜。
於是廣漢的郡守就將糧食送到成都來請韓英定奪了。
韓英：“……”
韓英苦笑道：“這批糧食沒有問題，送去永昌吧，那邊正需要軍糧，至於秦元弋……他這是已經將益州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啊。”
就好像自己這段時間的一切努力在對方眼中都是無謂的掙紮。
不過這也表明了對方的態度，在益州這邊沒有平定西南叛亂之前，涼州軍應該不會攻城了，韓英暫時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氣，能有更多的時間去部署防禦工事。
秦雋給益州送糧之事其他幾人也都收到了消息，說起來，心情就是一個覆雜難言。
被一點點盤剝走手頭權力，整日在外游獵打發時間的衛珩聽說之後，一笑而過。
他弟弟的主公胸襟寬廣、處事大氣，挺好，自己未來的軟飯生涯應該還是有保障的。
齊瑉和柳越則安靜地看完情報，始終一言不發。
他們叩問內心，若如今有條件攻打益州，自己會給益州平亂的時間嗎？
不會。
自己會趁著益州西南危機一舉拿下益州嗎？
會。
其實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比秦雋差，即使秦雋占盡優勢，他們的情況很是不妙，可他們依然這樣認為，他們也從沒想過要認輸。
但是這一刻，他們心中又不得不承認，時勢不由人，卻能改變人，而這場逐鹿之爭走到今日，他們不如秦雋。
這些年他們看著周遭人不斷出局，看著那新星強勢崛起，看著自己可掙紮的範圍越來越小，看著自己逐漸失去了攻伐的能力只得被迫防守……
看著對手日漸強大到自己無法望其項背，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像鈍刀子割肉，消磨的卻是心氣。
好比現在，秦雋可以自信豪氣地給益州一個喘息的機會，而他們卻連昔年決意起事時的壯志雄心都沒底氣提起，和謀士們談話時的話題也不知不覺間換成了要如何守住荊州/揚州，而不是爭奪天下。
曾經白手起家一步步往上爬時，他們都沒有這般失意！
柳越好似被什麽敲醒了，他意識到了自己逐漸消磨的意志和心氣。
所幸，現在還不晚。
上位之後越發註意儀態的柳越罕有地疾步走到門口喚來護衛，“請幾位先生過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另一頭，齊瑉匆忙翻出信箋紙，快速寫完一封信，待到墨痕風幹便封好，叫人快速送去揚州。
他素來溫潤平靜的眼眸裏好似燃起了一些火星。
龜縮於荊州自欺欺人能熬一天是一天？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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