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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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被抓匪窩發現鐵礦，小心周旋等待援兵◎
飛羽營趕到時只發現了一些山匪劫掠的痕跡, 牛罐山一帶四個村子，全都被劫 了。
僅有一些藏在地窖裏的村民和不顯眼的老人幸存，而後又在林子裏發現了一些村民, 但更多的應該是被山匪劫走了。
飛羽營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沿著山匪離去的痕跡追蹤，另一部分則四處尋找自家失蹤的主公。
一些老人們說見過秦雋三人, 但是並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而尋人的飛羽營花了一整夜，將林子和周邊幾個村子翻了過來, 也沒有尋到秦雋。
方昭琢磨著，自家主公可能混在村民裏，被山匪給抓走了。
此時秦雋三人被捆著雙手吊在馬後拖著跑，身邊是嬉笑的山匪和驚懼的百姓，雖然顧及到沒有馬的那部分山匪，整體行進速度並沒有很快，但是走了半夜, 還是有不少婦孺難以堅持下來。
騎馬的山賊們還時不時加速，身後吊著的人群若反應不及, 就會被拽倒在地上拖行，被地上的樹枝石子磨得渾身是血, 無論有沒有受傷, 都必須立刻爬起來跟上，否則面臨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村民們面色悲苦惶然, 山賊見此慘狀卻吹著口哨哈哈大笑。
有個孩子因又餓又累走不動路，不自覺落後, 被不耐煩的山匪兜頭兩拳砸在了臉上, 當場就沒了呼吸。
人群騷亂起來, 村民們也都不堪忍受，紛紛開始反抗，但是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為首的兩個男人當場被山賊頭領一刀砍下了頭顱，頭顱滾進人群中驚得一些小孩子當場嚇哭。
秦雋氣得手攥緊了繩子，吳秀和李雲縱面色都不好看，但此時反而越發清醒。
吳秀生怕秦雋沖動，小聲道，“主公冷靜，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大人，敵眾我寡，不要沖動啊。”
秦雋別過頭，平覆呼吸，“不用擔心，我很冷靜。”
只是這些山匪，過後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那個臉上有疤的山匪頭領沈聲道，“我可以保證，若你們老實聽話，尚且有活命的機會，可若是試圖反抗，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山匪們將混亂的村民又趕開，“都聽到了沒有，老實點！”
最初的沖動過後，村民們一腔憤慨被同伴的鮮血澆滅，他們頹然低下頭，對方手裏有刀，身上或多或少背著人命，比他們更狠，而他們莫說武器了，連雙手都被捆著，如何能與他們抗衡？
村民們不再強烈反抗，滿臉苦澀跟著山匪們往未知的地方走，他們心中茫然無措，不知道今後會面臨什麽。
秦雋三人始終老實地混在人群中，畢竟此種情形下，以秦雋的身份，不被註意才更安全。
秦雋忍不住思考這群山匪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一路走來早已經過了牛罐山的範圍，這群山匪並不是先前李雲縱猜測的任何一夥，而他們大老遠跑來抓走這麽多的村民，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劫財了。
大多山匪劫掠百姓，多為女人小孩，女人被抓來洩欲，而小孩則可以買賣或者留在寨中補充人口。
可是這次被抓的村民中最多的是男子，抓這麽多壯丁，他們想要做什麽？
秦雋一邊想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在沿途留下些記號。
或許是因為夜間路上無人，這群山匪並不怕被人發現，也沒有特意遮掩，飛羽營要找到他們輕而易舉。
他只需要在飛羽營來之前，保證自己的安全。
醜時初的時候，秦雋發現隊伍的速度慢下來了，前方騎馬的山賊把繩子從馬後拆下，由幾個跟在一邊的山賊接過。
應該是到地方了。
秦雋三人老老實實混在人群裏，現場嘈雜一片，黑燈瞎火也沒有人註意他們，正好可以悄悄觀察周圍環境。
李雲縱小聲道，“我知道這裏，走過這條路就是赤麻子山，我十二三歲的時候和師父來過這裏，當時這裏還沒有土匪。”
秦雋疑惑，“赤麻子山，這是什麽說法？”
“這我也不清楚，但周圍人都這麽叫，唔，可能是因為這個山光禿禿的地上還有褐色斑點？”
李雲縱隨口一句話，秦雋心臟猛地一跳，他仔細朝山壁上摸了摸，可惜摸不出什麽不同，黑燈瞎火也看不出什麽。
但秦雋心中的激動並未因此減少絲毫。
後世人皆知，漁陽多鐵礦。
如今中原各地鐵礦發掘還挺多，鐵產量其實已經比較高了，但是鹽和鐵向來是官營生意，朝廷在這方面管控地非常嚴格，不允許私人開采買賣。
漁陽地處北方，太窮太冷，又毗鄰烏桓、漠北王帳，時常有戰亂，所以並不被重視，境內也從未傳出有礦山的消息。
秦雋本打算將秋種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就開始尋找鐵礦，他帶來的兩位鐵匠都是技術迷，他以冶鐵新法將人哄來漁陽，可沒打算晾著。
他的親衛隊、飛羽營、新征的兵，都需要打造武器甲胄，而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鐵。
而大量采購鐵一來耗資太多，他可舍不得砸這麽大一筆錢，二來是這麽做勢必會引起各方註意，甚至別人可能會故意管控鐵的買賣，以此來轄制秦雋。
綜合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尋一座鐵礦秘密開采冶煉。
若是按照李雲縱的描述，這座山真的很像礦山！
只是想想這些盤踞在此的山匪，秦雋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
山匪、壯丁、礦山，這些詞組合在一起，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李雲縱和吳秀見秦雋久久沒有反應，都疑惑極了，秦雋回過神沖他們搖搖頭，“無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想什麽都沒有用。
三人混在人群中，被山匪們拿著刀牽著繩帶去了一處稍扁平些的山坳裏，而此處應該已經深入匪窩了，周圍常見舉著火把巡邏的山匪。
秦雋他們這一批七八十人，被山匪們圍在中間，比月光和火光更亮的是山匪們手中的刀光。
一個胸膛袒露的高大男人坐在虎皮長椅上吃水果，面帶刀疤的山匪頭子與他對視後點頭致意，而後騎馬離開，秦雋等人就被留下，交給了虎皮椅子上的人。
秦雋見狀猜測這二人的地位應該相當，刀疤男負責抓人，這個人則是負責後續的事情。
果然，牽著繩子的山匪湊過去，“虎哥，怎麽弄？”
虎哥兩口啃完水果，隨手指了指，“老規矩！”
山匪們便將僅有的七八個女人給挑出來推搡著往一個方向走，小孩子也被挑出來帶去另一個方向。
剩下的，便全是男子了。
然而山匪們眼睛看到吳秀時遲疑了一瞬，當場揪著吳秀的衣領就把他拉出來。
“虎哥，這小子算什麽？”
吳秀不過十四五歲，雖然飲食改善後長高長胖了很多，但身材屬實算不上壯實，再加上那張清秀文氣的臉，看起來就很顯小，山匪一時拿不準這算不算壯丁。
突然被抓出來，吳秀抿了抿唇，作出一副驚慌不安的模樣，身體卻下意識擋了擋，不想讓山匪們看到秦雋。
但山匪把吳秀揪出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後的秦雋，不由得嫌棄至極。
“老大，還有這小子，瘦巴巴的，一瞧就是個小白臉！”
努力低調的秦雋就這麽被揪了出來，還得了這麽一句評價。
同樣被揪出來的吳秀心一下提了起來，李雲縱瞳孔一縮差點就沖出去。
虎哥看到吳秀時還沒有特別反應，但是看到秦雋之後，就不由皺起眉，站起身走過去。
“這人哪裏抓的，老子不是說不要在縣城周邊抓人嗎？要是被那個遭了豬瘟的新太守給發現了又是些麻煩！”
秦雋：“……”
呵，晚了，都把他抓來了還怕他發現？
以及，這句話他記住了，等他端了這賊窩，就把這個虎哥給拉去養豬！
秦雋面無表情地看山匪小弟跟虎哥解釋，“虎哥，這一批是在牛罐山附近抓的，我們沒去縣城啊！”
“牛罐山抓的？”
虎哥聞言有些煩躁，他一手揪住秦雋衣襟把人扯過來，“小子，你叫什麽！”
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土裏刨食的泥腿子啊。
不會是大哥說得什麽探子吧。
虎哥這麽一想，不由得面露殺意，撫在佩刀上的右手動了動。
山裏的東西不能讓外人知道，這小子是個可疑的，現在留他不得。
秦雋註意到他的動作，擡眼一笑，“我是誰不重要，但這裏的生意，你們吃不下。”
虎哥手一緊，“你什麽意思！”
秦雋皺眉，“臟手拿開！”
虎哥臉一黑，“小子，你挺橫啊！老子要殺你就是一根指頭的事！”
對面的布衣少年有些囂張道，“你殺我有何用，旁人滅你們也是一根指頭的事。”
虎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見過的人和事不知凡幾，看似粗獷實則心裏有一番計較，所以他不會被這個少年一兩句話嚇到，但同樣，他也看出來對方說話間很有底氣，背後或許真有倚仗。
虎哥松開了抓著秦雋衣襟的手，“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寨子裏的生意你又知道多少？”
秦雋：“還有繩索！”
虎哥皺著眉解開了捆著秦雋的繩子。
解開又怎麽樣，這小子一副小白臉長相，他一拳一個，翻不出花來。
秦雋微微昂頭，神色自信淡然，但其實也是在賭。
“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我比較關心你的身份，這麽大的生意，你若是做不了主，不如還是叫你們老大過來吧，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你！”
虎哥臉沈了下來，“你說見就見，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秦雋冷著臉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小的玉佩，丟到虎哥懷裏。
虎哥拿起看了一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秦雋輕哼一聲，“我來自清河。”
清河？
虎哥低頭一看，玉佩上赫然有個崔字，手緊了緊，“去叫老大他們去聚義廳！”
山匪小弟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但也知道怕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當即小跑著走了。
虎哥看了眼秦雋，“你，跟我走。”
秦雋指了指吳秀，“我的伴讀。”
又點了點人群裏的李雲縱，“我請的向導。”
虎哥不耐煩，“跟老子說這些幹嘛？”
秦雋：“……”
看來這個山匪有點腦子但不多，至少他很不會看人眼色。
秦雋面無表情：“這是我的人，我要帶上。”
吳秀和李雲縱皆是沈默，因為不知道秦雋在做些什麽，所以一動不敢動，生怕壞了他的事。
虎哥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說什麽，讓人放了吳秀和李雲縱。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秦雋三人被虎哥帶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廳，大廳上首坐著一個男人，穿金帶銀，打扮得倒是和山匪們格格不入，若忽略他古銅色的皮膚和壯實的身材，倒像是個富家翁，還是那種暴發戶。
刀疤坐在右側下首，左側有一個空位，鋪著虎皮，瞧著應該是虎哥的位置。
虎哥恭敬地叫了聲，“張哥！”
看來這個張哥就是這個山寨裏的頭領人物，至少地位比虎哥和刀疤要高。
張哥隨意點了點頭，手裏把玩著那塊玉佩，目光銳利看向秦雋，“說吧，怎麽混進來的。”
虎哥小聲說，“那個，他是刀疤抓回來的……”
刀疤神色不悅，“我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張哥冷眼看了兩人一眼，兩人齊齊閉嘴。
秦雋笑了下，“如你所見，我的確是被抓來的，不過沒想到這倒是一番意外之喜。”
他頂著張哥帶著殺意的眼神，不緊不慢道，“誰能想到，素來貧瘠的漁陽境內，竟然有這麽一座礦山呢？”
這下不只是張哥了，虎哥和刀疤也都繃緊了身子，甚至秦雋身後的李雲縱和吳秀都驚了一瞬。
整個廳裏唯有秦雋最是淡定，他自顧自道，“你們四處抓人，就是為了開采礦山吧，可是這麽大一筆生意，單憑你們恐怕做不了，漁陽境內應該有世家與你們合作吧，讓我猜猜，是鄭家還是劉家，難道是孫家？不會都有吧？”
張哥冷笑了聲，“所以呢，你以為猜到這些就能做什麽嗎，這只能讓你死得更快。”
“別這麽著急呀，其實還有另一種選擇。”
秦雋指了指張哥手裏的玉佩，“那三家的體量還是小了些，恐怕不足以吃下這麽一筆生意，這樣的礦山，我崔氏也想分一杯羹呢。”
“僅憑一塊玉來證明你的身份，恐怕不夠吧。”
“你可以不相信，但我勸你不要賭。”
秦雋坦然道，“崔氏主家子弟皆配此玉，死後亦隨屍骨葬入族地，崔氏從未隱瞞這個消息，你稍加打聽就能知道。”
張哥手緊了緊，這事他確實聽說過，不過這算不了什麽。
任這少年說得再天花亂墜，他也不過是個階下囚，性命尚且在他一念之間，還妄想談判，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秦雋心裏沈了沈，對方很清醒，對清河崔氏有所忌憚，卻不會因此亂了陣腳。
廳內氣氛一時凝滯。
秦雋神色自如，直接走到一邊的座椅上坐下，悠閑地好像在自家後花園，看得李雲縱和吳秀紛紛捏了把汗。
張哥的眼神一直盯著他，此刻連虎哥和刀疤都不由高看這個少年兩眼。
任他們看，秦雋不動如山，這場博弈，他未必沒有勝算。
反過來講，雖然對方不會因崔氏亂了陣腳，可是他們終究心懷忌憚。
這便夠了。
秦雋從來不需要他們同意合作，他要做的，只是等飛羽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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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匪窩發現鐵礦，小心周旋等待援兵◎
飛羽營趕到時只發現了一些山匪劫掠的痕跡, 牛罐山一帶四個村子，全都被劫 了。
僅有一些藏在地窖裏的村民和不顯眼的老人幸存，而後又在林子裏發現了一些村民, 但更多的應該是被山匪劫走了。
飛羽營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沿著山匪離去的痕跡追蹤，另一部分則四處尋找自家失蹤的主公。
一些老人們說見過秦雋三人, 但是並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而尋人的飛羽營花了一整夜，將林子和周邊幾個村子翻了過來, 也沒有尋到秦雋。
方昭琢磨著，自家主公可能混在村民裏，被山匪給抓走了。
此時秦雋三人被捆著雙手吊在馬後拖著跑，身邊是嬉笑的山匪和驚懼的百姓，雖然顧及到沒有馬的那部分山匪，整體行進速度並沒有很快，但是走了半夜, 還是有不少婦孺難以堅持下來。
騎馬的山賊們還時不時加速，身後吊著的人群若反應不及, 就會被拽倒在地上拖行，被地上的樹枝石子磨得渾身是血, 無論有沒有受傷, 都必須立刻爬起來跟上，否則面臨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村民們面色悲苦惶然, 山賊見此慘狀卻吹著口哨哈哈大笑。
有個孩子因又餓又累走不動路，不自覺落後, 被不耐煩的山匪兜頭兩拳砸在了臉上, 當場就沒了呼吸。
人群騷亂起來, 村民們也都不堪忍受，紛紛開始反抗，但是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為首的兩個男人當場被山賊頭領一刀砍下了頭顱，頭顱滾進人群中驚得一些小孩子當場嚇哭。
秦雋氣得手攥緊了繩子，吳秀和李雲縱面色都不好看，但此時反而越發清醒。
吳秀生怕秦雋沖動，小聲道，“主公冷靜，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大人，敵眾我寡，不要沖動啊。”
秦雋別過頭，平覆呼吸，“不用擔心，我很冷靜。”
只是這些山匪，過後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那個臉上有疤的山匪頭領沈聲道，“我可以保證，若你們老實聽話，尚且有活命的機會，可若是試圖反抗，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山匪們將混亂的村民又趕開，“都聽到了沒有，老實點！”
最初的沖動過後，村民們一腔憤慨被同伴的鮮血澆滅，他們頹然低下頭，對方手裏有刀，身上或多或少背著人命，比他們更狠，而他們莫說武器了，連雙手都被捆著，如何能與他們抗衡？
村民們不再強烈反抗，滿臉苦澀跟著山匪們往未知的地方走，他們心中茫然無措，不知道今後會面臨什麽。
秦雋三人始終老實地混在人群中，畢竟此種情形下，以秦雋的身份，不被註意才更安全。
秦雋忍不住思考這群山匪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一路走來早已經過了牛罐山的範圍，這群山匪並不是先前李雲縱猜測的任何一夥，而他們大老遠跑來抓走這麽多的村民，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劫財了。
大多山匪劫掠百姓，多為女人小孩，女人被抓來洩欲，而小孩則可以買賣或者留在寨中補充人口。
可是這次被抓的村民中最多的是男子，抓這麽多壯丁，他們想要做什麽？
秦雋一邊想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在沿途留下些記號。
或許是因為夜間路上無人，這群山匪並不怕被人發現，也沒有特意遮掩，飛羽營要找到他們輕而易舉。
他只需要在飛羽營來之前，保證自己的安全。
醜時初的時候，秦雋發現隊伍的速度慢下來了，前方騎馬的山賊把繩子從馬後拆下，由幾個跟在一邊的山賊接過。
應該是到地方了。
秦雋三人老老實實混在人群裏，現場嘈雜一片，黑燈瞎火也沒有人註意他們，正好可以悄悄觀察周圍環境。
李雲縱小聲道，“我知道這裏，走過這條路就是赤麻子山，我十二三歲的時候和師父來過這裏，當時這裏還沒有土匪。”
秦雋疑惑，“赤麻子山，這是什麽說法？”
“這我也不清楚，但周圍人都這麽叫，唔，可能是因為這個山光禿禿的地上還有褐色斑點？”
李雲縱隨口一句話，秦雋心臟猛地一跳，他仔細朝山壁上摸了摸，可惜摸不出什麽不同，黑燈瞎火也看不出什麽。
但秦雋心中的激動並未因此減少絲毫。
後世人皆知，漁陽多鐵礦。
如今中原各地鐵礦發掘還挺多，鐵產量其實已經比較高了，但是鹽和鐵向來是官營生意，朝廷在這方面管控地非常嚴格，不允許私人開采買賣。
漁陽地處北方，太窮太冷，又毗鄰烏桓、漠北王帳，時常有戰亂，所以並不被重視，境內也從未傳出有礦山的消息。
秦雋本打算將秋種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就開始尋找鐵礦，他帶來的兩位鐵匠都是技術迷，他以冶鐵新法將人哄來漁陽，可沒打算晾著。
他的親衛隊、飛羽營、新征的兵，都需要打造武器甲胄，而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鐵。
而大量采購鐵一來耗資太多，他可舍不得砸這麽大一筆錢，二來是這麽做勢必會引起各方註意，甚至別人可能會故意管控鐵的買賣，以此來轄制秦雋。
綜合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尋一座鐵礦秘密開采冶煉。
若是按照李雲縱的描述，這座山真的很像礦山！
只是想想這些盤踞在此的山匪，秦雋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
山匪、壯丁、礦山，這些詞組合在一起，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李雲縱和吳秀見秦雋久久沒有反應，都疑惑極了，秦雋回過神沖他們搖搖頭，“無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想什麽都沒有用。
三人混在人群中，被山匪們拿著刀牽著繩帶去了一處稍扁平些的山坳裏，而此處應該已經深入匪窩了，周圍常見舉著火把巡邏的山匪。
秦雋他們這一批七八十人，被山匪們圍在中間，比月光和火光更亮的是山匪們手中的刀光。
一個胸膛袒露的高大男人坐在虎皮長椅上吃水果，面帶刀疤的山匪頭子與他對視後點頭致意，而後騎馬離開，秦雋等人就被留下，交給了虎皮椅子上的人。
秦雋見狀猜測這二人的地位應該相當，刀疤男負責抓人，這個人則是負責後續的事情。
果然，牽著繩子的山匪湊過去，“虎哥，怎麽弄？”
虎哥兩口啃完水果，隨手指了指，“老規矩！”
山匪們便將僅有的七八個女人給挑出來推搡著往一個方向走，小孩子也被挑出來帶去另一個方向。
剩下的，便全是男子了。
然而山匪們眼睛看到吳秀時遲疑了一瞬，當場揪著吳秀的衣領就把他拉出來。
“虎哥，這小子算什麽？”
吳秀不過十四五歲，雖然飲食改善後長高長胖了很多，但身材屬實算不上壯實，再加上那張清秀文氣的臉，看起來就很顯小，山匪一時拿不準這算不算壯丁。
突然被抓出來，吳秀抿了抿唇，作出一副驚慌不安的模樣，身體卻下意識擋了擋，不想讓山匪們看到秦雋。
但山匪把吳秀揪出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後的秦雋，不由得嫌棄至極。
“老大，還有這小子，瘦巴巴的，一瞧就是個小白臉！”
努力低調的秦雋就這麽被揪了出來，還得了這麽一句評價。
同樣被揪出來的吳秀心一下提了起來，李雲縱瞳孔一縮差點就沖出去。
虎哥看到吳秀時還沒有特別反應，但是看到秦雋之後，就不由皺起眉，站起身走過去。
“這人哪裏抓的，老子不是說不要在縣城周邊抓人嗎？要是被那個遭了豬瘟的新太守給發現了又是些麻煩！”
秦雋：“……”
呵，晚了，都把他抓來了還怕他發現？
以及，這句話他記住了，等他端了這賊窩，就把這個虎哥給拉去養豬！
秦雋面無表情地看山匪小弟跟虎哥解釋，“虎哥，這一批是在牛罐山附近抓的，我們沒去縣城啊！”
“牛罐山抓的？”
虎哥聞言有些煩躁，他一手揪住秦雋衣襟把人扯過來，“小子，你叫什麽！”
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土裏刨食的泥腿子啊。
不會是大哥說得什麽探子吧。
虎哥這麽一想，不由得面露殺意，撫在佩刀上的右手動了動。
山裏的東西不能讓外人知道，這小子是個可疑的，現在留他不得。
秦雋註意到他的動作，擡眼一笑，“我是誰不重要，但這裏的生意，你們吃不下。”
虎哥手一緊，“你什麽意思！”
秦雋皺眉，“臟手拿開！”
虎哥臉一黑，“小子，你挺橫啊！老子要殺你就是一根指頭的事！”
對面的布衣少年有些囂張道，“你殺我有何用，旁人滅你們也是一根指頭的事。”
虎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見過的人和事不知凡幾，看似粗獷實則心裏有一番計較，所以他不會被這個少年一兩句話嚇到，但同樣，他也看出來對方說話間很有底氣，背後或許真有倚仗。
虎哥松開了抓著秦雋衣襟的手，“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寨子裏的生意你又知道多少？”
秦雋：“還有繩索！”
虎哥皺著眉解開了捆著秦雋的繩子。
解開又怎麽樣，這小子一副小白臉長相，他一拳一個，翻不出花來。
秦雋微微昂頭，神色自信淡然，但其實也是在賭。
“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我比較關心你的身份，這麽大的生意，你若是做不了主，不如還是叫你們老大過來吧，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你！”
虎哥臉沈了下來，“你說見就見，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秦雋冷著臉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小的玉佩，丟到虎哥懷裏。
虎哥拿起看了一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秦雋輕哼一聲，“我來自清河。”
清河？
虎哥低頭一看，玉佩上赫然有個崔字，手緊了緊，“去叫老大他們去聚義廳！”
山匪小弟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但也知道怕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當即小跑著走了。
虎哥看了眼秦雋，“你，跟我走。”
秦雋指了指吳秀，“我的伴讀。”
又點了點人群裏的李雲縱，“我請的向導。”
虎哥不耐煩，“跟老子說這些幹嘛？”
秦雋：“……”
看來這個山匪有點腦子但不多，至少他很不會看人眼色。
秦雋面無表情：“這是我的人，我要帶上。”
吳秀和李雲縱皆是沈默，因為不知道秦雋在做些什麽，所以一動不敢動，生怕壞了他的事。
虎哥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說什麽，讓人放了吳秀和李雲縱。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秦雋三人被虎哥帶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廳，大廳上首坐著一個男人，穿金帶銀，打扮得倒是和山匪們格格不入，若忽略他古銅色的皮膚和壯實的身材，倒像是個富家翁，還是那種暴發戶。
刀疤坐在右側下首，左側有一個空位，鋪著虎皮，瞧著應該是虎哥的位置。
虎哥恭敬地叫了聲，“張哥！”
看來這個張哥就是這個山寨裏的頭領人物，至少地位比虎哥和刀疤要高。
張哥隨意點了點頭，手裏把玩著那塊玉佩，目光銳利看向秦雋，“說吧，怎麽混進來的。”
虎哥小聲說，“那個，他是刀疤抓回來的……”
刀疤神色不悅，“我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張哥冷眼看了兩人一眼，兩人齊齊閉嘴。
秦雋笑了下，“如你所見，我的確是被抓來的，不過沒想到這倒是一番意外之喜。”
他頂著張哥帶著殺意的眼神，不緊不慢道，“誰能想到，素來貧瘠的漁陽境內，竟然有這麽一座礦山呢？”
這下不只是張哥了，虎哥和刀疤也都繃緊了身子，甚至秦雋身後的李雲縱和吳秀都驚了一瞬。
整個廳裏唯有秦雋最是淡定，他自顧自道，“你們四處抓人，就是為了開采礦山吧，可是這麽大一筆生意，單憑你們恐怕做不了，漁陽境內應該有世家與你們合作吧，讓我猜猜，是鄭家還是劉家，難道是孫家？不會都有吧？”
張哥冷笑了聲，“所以呢，你以為猜到這些就能做什麽嗎，這只能讓你死得更快。”
“別這麽著急呀，其實還有另一種選擇。”
秦雋指了指張哥手裏的玉佩，“那三家的體量還是小了些，恐怕不足以吃下這麽一筆生意，這樣的礦山，我崔氏也想分一杯羹呢。”
“僅憑一塊玉來證明你的身份，恐怕不夠吧。”
“你可以不相信，但我勸你不要賭。”
秦雋坦然道，“崔氏主家子弟皆配此玉，死後亦隨屍骨葬入族地，崔氏從未隱瞞這個消息，你稍加打聽就能知道。”
張哥手緊了緊，這事他確實聽說過，不過這算不了什麽。
任這少年說得再天花亂墜，他也不過是個階下囚，性命尚且在他一念之間，還妄想談判，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秦雋心裏沈了沈，對方很清醒，對清河崔氏有所忌憚，卻不會因此亂了陣腳。
廳內氣氛一時凝滯。
秦雋神色自如，直接走到一邊的座椅上坐下，悠閑地好像在自家後花園，看得李雲縱和吳秀紛紛捏了把汗。
張哥的眼神一直盯著他，此刻連虎哥和刀疤都不由高看這個少年兩眼。
任他們看，秦雋不動如山，這場博弈，他未必沒有勝算。
反過來講，雖然對方不會因崔氏亂了陣腳，可是他們終究心懷忌憚。
這便夠了。
秦雋從來不需要他們同意合作，他要做的，只是等飛羽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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