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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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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十月裏, 京城才下第一場雪,雖然只是半大雪粒子,密密麻麻伴著急風,也很快將京城覆了一層白。

天寒地凍, 街上走動的人都少了些, 為先前的紛擾披了一層靜謐外紗, 紫禁城也安寧了許多。

起碼大部分宮裏是這樣的,只有延禧宮裏, 始終熱鬧不減。

“啾啾沒錯!”氣呼呼的小奶音帶著幾分倔強的哽咽,從主殿內傳出,引得門口守著的福娥幾人, 都忍不住心焦得在殿外轉圈。

方荷歪著身子靠坐在軟榻上,似笑非笑看著叉腰耍橫的小崽。

“說好了一天一顆糖,在我這裏拿一顆, 翠姑姑那裏拿一顆, 又問春姑姑要一顆, 你還不想受罰,你是要上天嗎?”

啾啾小嘴兒撅得老高, 很快紅了眼眶。

她懟著手指, 帶著哭腔。

“額涼教,唱大戲, 有糖吃嗚~額涼騙人。”

方荷笑道:“我是告訴你會唱戲的孩子有糖吃,可你好歹擦幹凈了嘴再睡覺,你自己騙不過別人, 怪誰?”

啾啾抽噎了兩聲,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撅著小嘴不肯吭聲。

翠微那個心疼喲, 她忍不住上前為小主子求情。

“是奴婢的錯,沒問春來就……”

“我又沒說不跟你算賬,急什麽。”方荷笑著打斷她的話。

翠微:“……”

她給了春來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她還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春來利落跪地:“是奴婢沒管住小主子,奴婢願意承擔全部責罰。”

方荷心想,要不是你們慣著,啾公主能明目張膽含著糖入睡?

要不是給啾啾擦臉,發現她口水太黏,她都不知道這小家夥現在演技都青出於藍了。

她只看著啾啾,收了笑。

“額娘給你兩個選擇,要麽面壁思過半個時辰,沒收三天的糖,要麽就讓翠微和春來替你餓三天。”

春來立馬開口:“主子……”

“你閉嘴。”方荷淡淡道,“讓佛爾果春自己選!”

一聽主子叫小主子大名兒,都知道方荷生氣了。

連啾啾都縮了縮脖子,眼淚落得更兇,卻不敢再吭唧。

還不等啾啾說話,外頭宜妃和景嬪攜手進來。

啾啾站在軟榻前哭,春來還跪著,什麽情形一目了然。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花貓啊?”宜妃笑著上前給啾啾擦了擦眼淚,轉頭沖方荷嗔笑。

“如今宮裏宮外都道,再沒有比貴主兒更心疼閨女的,這怎麽不經誇呢?”

景嬪憋著笑給方荷行禮,待方荷擺擺手後,坐在方荷對面。

她上輩子雖然入幕之賓不少,卻沒生過孩子,對所有母慈子孝的場面都不愛插手,只當樂子看。

本來啾啾都快認錯了,這會子被宜妃一哄,小嘴顫抖了兩下,拽著宜妃的衣袖,靠在她懷裏,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嗚嗚涼壞~嗚餓肚肚~不疼啾嗚~”

宜妃本來就喜歡這小乖軟小團子。

四公主從小就要強,比個小子還硬氣,這會子被軟綿綿的崽靠著,心都快化了。

“好好好,是額娘壞,餓著咱們啾啾了是不是?”

啾啾偷偷看額娘一眼,見額娘還在拿碟子裏的蜜餞吃,看也不看她,捂著胸口哭得更厲害。

“嗚嗚不是,餓姑姑,這裏疼~額娘不疼嗚嗚~”

宜妃:“……”延禧宮這娘兒倆,一個比一個戲癮更足。

她憋著笑重重啐了一聲,“額娘不疼你啊?”

“這麽壞的額娘,咱不要她了,宜額娘帶你回翊坤宮,找哥哥和姐姐去,我們一起給你吹你那心窩子!”

啾啾楞了下,急了,抓著宜妃的胳膊,往方荷那裏推。

“不,不走,打,一起疼,涼不壞了~”

宜妃咬咬舌尖,好懸沒笑出來,哦,不是不疼她,是讓額娘跟她一起疼。

這閨女,真孝順!

她壓下笑意,一本正經露出為難神色。

“可我比你額娘位分低,只能她打我,我打不了她啊。”

宜妃也捂著胸口,又道:“你不知道,你九哥哥他們也挨打了,宜額娘都沒辦法,只能偷偷躲在被窩裏哭,這會子就是過來替你九哥哥求情的呢。”

啾啾沒太聽懂,但聽出來額娘比宜額娘厲害,宜額娘也害怕。

她更委屈了,想起在禦花園聽到別人說的話,嗚嗚個不停。

“有弟弟,不要啾啾了嗚嗚~”

宜妃臉色一變,春來臉色也不大好看,都不自覺看向始終悠閑吃點心的方荷。

方荷慢條斯理擦了擦唇角的點心沫子,撫著肚子坐起身來。

“叫李德全順著九公主遛彎兒的路線去查,查不出來,這條路上所有的宮人全部送去慎刑司,打到背後嚼舌根子的人查出來為止。”

春來趕忙應下,無奈看了眼還在哭個不停的小主子,咬咬牙起身出去了。

方荷含笑對翠微道:“把宜妃扶起來,再送兩碟子這個雲片奶糕進來,我嘗著不錯,請宜妃和景嬪嘗嘗。”

她沖宜妃眨眼:“正好有唱戲的,咱們一邊聽佛爾果春唱戲,一邊吃。”

宜妃:“……你也不怕哭傷了孩子的嗓子。”

方荷輕哼,“我是壞額娘,壞額娘才不會怕孩子哭。”

啾啾從來不會歇斯底裏地哭,適當哭一哭對肺活量還好呢。

如今所有人都慣著啾啾,讓她一有不順心就吭吭唧唧,長此以往下去,會把孩子給慣壞的。

宜妃看出來,方荷這是一定要給啾啾立規矩,只好無奈地撫了撫啾啾的小腦袋,起身去吃雲片奶糕去了。

唔……真香。

啾啾哭著哭著就發現,額娘、宜額娘還有不太熟悉的娘娘都笑著看她哭,還吃著香甜的奶糕,任她哭得再大聲,一個管的也沒有。

她有點哭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今宮裏已經燒起了地龍,方荷也不怕她著涼。

聽著啾啾的哭聲有要消停的架勢,她還吩咐昕珂去取了一杯溫水過來。

她笑瞇瞇問啾啾:“累了?喝點水,繼續哭,別停啊,額娘們還沒吃飽呢。”

其他人:“……”聽聽這是人話嗎?

宜妃給啾啾鼓勁兒:“好孩子,多喝點水,哭大聲點,叫你額娘聽個夠!”

景嬪:“……要是我,肯定要吼兩嗓子示示威,叫你們倆當娘的聽個夠!”

方荷:“……”心眼子都挺黑啊!

偏偏三人越這麽說,哭得口幹舌燥甚至小肚子打鼓的啾啾,聞著殿內甜甜的奶香味兒,眼淚改從唇角落下來,越發哭不動。

她委屈巴巴爬起來,跟個小鴨子一樣,慢吞吞走到墻角背對著人坐下,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不吭聲了。

方荷端起點心碟子,給昕珂使了個眼色。

“九公主心疼你們,有擔當,往後為了九公主的牙齒好,誰若是再偷偷餵她糖,全都餓上三天。”

“打今兒個起,三天內,九公主一塊糖都不能吃!”

翠微和昕珂等人都大聲應是。

啾啾眼淚又要落下來之際,昕珂借著給她屁股底下放墊子的功夫,偷偷給啾啾塞了一塊雲片奶糕。

九公主的眼淚一下子就收回去了,破涕為笑將奶糕往嘴裏塞,毛茸茸的小腦袋紮得更低,做足了反省姿態。

宜妃看著方荷大棒加點心,很快就把閨女收拾了個明明白白,失笑搖搖頭。

看樣子,不管是誰,都逃不過貴妃娘娘的魔爪。

她小聲道:“前陣子鬧得動靜那麽大,宮裏宮外本來就積攢了諸多不滿,你這會子再送人去慎刑司,只怕等皇上回來,她們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景嬪不以為然:“不善罷甘休她們能怎麽樣?”

她覺得宜妃想得太多。

“貴主兒身份在這兒,還懷著小阿哥,皇上到底要給幾分面子,至於不服氣的,打到服氣就是了。”

她上輩子奉君,早從主君那裏明白,世上道理千千萬,講是講不完的,有時候暴力比任何道理都有用。

說什麽記吃不記打,那都是打得不夠叫人記憶深刻,刻骨銘心,才會一再犯蠢。

方荷沖景嬪擡了擡茶盞,表示認可景嬪的話。

她是永遠不可能跟以前掌管後宮的人一樣,搞什麽賢良淑德那一套的。

犯蠢?打。

固態萌發?再打。

活膩歪了?打死唄。

等到沒人再搞什麽陷害、潑臟水、謀害子嗣那些無聊的宮鬥招數了,才是她整頓後宮,為值得的好姑娘們尋個出路的時候。

宜妃想了想,也是。

但她習慣了多尋思尋思,有備無患嘛。

宜妃道:“聽人說噶爾丹跑了,萬歲爺震怒,這會子若是被人抓住機會上眼藥,即便萬歲爺不說什麽,就怕會因此與你生了嫌隙。”

她當初就是在皇上不高興的時候,還要替貴妃試探皇上,才跟康熙漸行漸遠的。

不管是為著母家,還是為了如今已經站隊,不想被牽連,宜妃都不希望方荷失寵。

見方荷還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宜妃搶過她的點心碟子。

“你倒是說話呀,別總是皇帝不急太監……事不關己似的!”

方荷被逗笑了,“你叫我說什麽?我能往禦前送信,太子也能,有什麽眼藥這會子早上完了,現在才急有什麽用。”

除非她一直繼續隱忍下去,耐著性子花費幾年,十幾年工夫慢慢叫後宮所有人都服氣,否則這種情況避免不了。

但方荷不願等,更不願叫後宮那麽多花樣年華的女子們繼續無望地等下去。

暴力鎮壓是最快的,剩下的就看康師傅配不配合唱好這出大戲了。

她含笑掃了眼寢殿,這回她信康熙不會叫她失望。

十月底,禦駕歸京。

消息提前兩天就傳進了宮。

太子帶著阿哥們並文武百官,在北城門外迎接聖駕歸來,方荷也帶著所有妃嬪們都等在壽康宮,等著迎接康熙。

本來應該方荷帶著妃嬪和公主們在乾清門等著,可這天寒地凍的,雪都還沒化幹凈呢,方荷才不願意受這個凍。

她提前叫李德全去各處傳了消息,都湊到了壽康宮,烤著火喝著熱乎乎的奶茶等。

有賴於她這幾個月動不動就給慎刑司送業務,哪怕是妃嬪們私底下恨不能生吞活剝了方荷,這會子也沒有敢跳出來的。

溫僖貴妃從禦花園回去就躺下了,一直抱病不出,今日也在永壽宮沒出門。

惠妃雖然挨了打,但打得不重,更多是傷了面子。

那日回去她就得了場風寒,今日素白著一張憔悴的面容,跟默不作聲的榮妃一樣,低著頭也很安分。

僖嬪先前摔了一下,因為春來的緣故,沒傷著筋骨,只是走路還不太利索,臉色也有些蒼白。

平嬪和端嬪都大病一場,平嬪的衣服像是能再裝一個她,端嬪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

宜妃沖方荷挑眉,她說什麽來著,不敢明著說,暗地裏上眼藥的可真不算少。

特地穿了套石榴紅紋暗紅牡丹旗裝的方荷,卻一反常態裝扮得格外張揚。

她懷孕不敢化妝,用自制的胭脂在眼角眉梢和兩頰都暈了些痕跡。

在這滿殿的妃嬪裏當得是鶴立雞群,人比花嬌,襯得其他妃嬪更加憔悴。

她沖宜妃笑笑,端著奶茶喝得津津有味。

虱子多了不癢,還是麅子……咳咳,小別勝新婚更重要些。

等了大半個時辰,壽康宮的常茂才從外頭進來稟報。

“主子,各位娘娘,皇輦自午門進宮了。”

哄著玩兒累了的啾啾睡覺的太後臉上露出喜色,也有些擔憂。

“怎麽回來得這麽遲?保成不是說,天不亮車馬就該到北門了嗎?”

按著腳程,能這麽早回京,那就是沒在行宮過夜。

誰也不敢耽擱康熙太久,得早些叫連夜趕路的皇上回來休息。

可報過來的時辰是寅時,妃嬪們請安是辰時,這會子都快巳時了,兩個時辰才剛進午門,太子阿哥們和百官不該如此不懂事啊。

常茂表情僵了下,躬身道:“回主子,皇上在北門外發了火,訓斥了太子和阿哥們一番,還叫前去迎接的官員們……取回了各自的信件。”

已經起身的惠妃身子趔趄了下,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常茂。

取回各自的信件是什麽意思?

太後也問呢,“什麽信件?皇帝舟車勞頓,怎的非要在城外耽擱些時候?”

常茂身子壓得更低,“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太後有些坐不住,叫烏雲珠去扶著方荷,自己扶著劉嬤嬤往外走。

“行了,你退下吧,哀家去瞧瞧。”

常茂趕忙道:“萬歲爺叫人傳話過來,說他馬上就過來,萬不敢驚動您。”

太後這才頓住腳步,緊著吩咐:“快叫人重新煮些奶茶,好叫皇帝暖暖身子。”

說話的工夫,康熙就帶著滿身的風雪氣息跨進大殿。

方荷起身,帶著擡起頭來的眾妃嬪給康熙行禮。

康熙看也沒看其他人,只疾步上前,把方荷輕輕提起來,點了點她腦袋,一觸即松,而後才叫了起。

幾個公主們都激動地過來請安,康熙頷首應下,探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啾啾,殿內這麽大的動靜也沒醒,隨她娘。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康熙笑著給太後打了個千,上前扶住了太後伸出來的手,坐在她身旁。

“叫您跟著擔憂,是兒子的不是。”

方荷輕撫了下額頭,感覺康熙的手有點涼,在其他妃嬪們起身之前將暖手的銅爐塞進了康熙手裏,坐在康熙的下首。

康熙握住銅爐摩挲了下,剛才在城門口被太子和官員惹出來的膩煩這才輕了些。

太後仔細打量康熙,眼眶微微泛紅,“瘦了,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吧?那起子奴才也太不會伺候了!”

妃嬪們也都跟著紅了眼,公主們也拿著帕子擦眼角,宜妃和景嬪也露出心疼的模樣來。

正想往點心盤子裏伸手的方荷:“……”可惡,忘了帶撒了薄荷油的帕子出來。

一旁宜妃偷偷塞給她一個帕子。

方荷趕緊捏住,往眼眶下頭戳,好歹跟上了大部隊節奏。

康熙聽到她的動靜,一扭頭就看見了她手裏跟衣裳不搭的帕子,似笑非笑睨她一眼。

他轉過頭跟太後調侃:“皇額娘這可冤枉他們了,朕在博羅和屯天天吃麅子肉,大概是吃肉喝酒多了,回來路上有些上火,這才清減了點。”

方荷:“……”她抑制著自己想擦唇角的沖動,口水泛濫。

嗚嗚,她是真夢到了鐵鍋燉麅子肉,還有鐵鍋燉大鵝呢,可惜在宮裏,小廚房也不好弄這種菜上來。

要是沒給她帶兩只回來,她跟他沒完!

太後被逗得直笑,問:“在城外是怎麽回事?怎的耽擱了這麽久?”

“朕瞧著保成他們一個個都看起來很憔悴,以為他們是讀書用功,想著考校過後誇幾句,沒想到這心思卻都不往正道上放!”

康熙說著,臉色就沈了下來,“還有那些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的,連為人臣子的本分都忘了,打量著朕不在京城,倒是快鬧翻了天。”

眾妃嬪呼吸一窒,不自覺看向方荷,這最會翻天的,可就在皇上身後坐著呢,您怎麽不管呢?

太後只當沒聽懂的,拍拍康熙的手,“別跟那些不懂事的置氣,沒得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皇額娘說的是,朕不生氣。”康熙又笑了。

他輕描淡寫道,“左右叫他們先自個兒反省,若是不知悔改,回頭送他們去刑部和慎刑司清醒清醒就是了。”

惠妃手裏的茶盞抖了下,茶水落到了衣裳上都沒顧得上,滿臉絕望。

她們以為皇上回來就能有人做主,可怎麽聽著……皇上這比昭元貴妃還多了個挨打的地兒給人選呢!

原本還打算上眼藥的妃嬪們,感覺出康熙的怒火,一時間拿捏不準皇上到底什麽意思,誰也沒敢說話。

看著康熙面色疲憊,太後也沒多留他:“你先回去歇著,有話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康熙從善如流起身,“那兒子就先回乾清宮,明兒個再來給您請安。”

說罷,他站起身,淡淡掃了殿內憔悴得各有不同的妃嬪一眼。

惠妃等人趕忙紅著眼眶,在這短短的功夫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將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訴諸眼神之中。

康熙回頭看了方荷一眼,什麽都沒說就出去了。

等出來壽康宮,惠妃忍不住看向方荷。

“萬歲爺瞧著可是不大高興,昭元貴妃先前在禦花園囂張,這會子怎麽沒動靜了?”

方荷淡淡哦了一聲,“當著你們的面兒,我跟皇上打情罵俏,萬一叫各位更憔悴,豈不是我的罪過?”

“我這人心善惠妃姐姐也不是不知道,否則你這會子還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惠妃臉上湧上一抹潮紅,氣的。

可如今胤褆已經回來了,她還不知道胤褆做了什麽事兒,但裕親王先前打了勝仗,胤褆肯定立下了戰功。

這會子皇上回來,她不用再忌憚方荷手裏的三樣東西。

她冷笑:“後宮還從未出過昭元貴妃這樣敢對太子動手的妃嬪。”

“也就是這會子皇上心裏還惦記著國事,若皇上知道太子他們耽擱了學業,都是因後宮有人興風作浪,不知道貴妃打算怎麽跟皇上交代。”

說完她轉身就走,只怕再待下去,就忍不住往方荷那挺著的肚子上踹一腳。

從她在禦花園被壓在杖凳上那一刻起,她就跟方荷不死不休!

惠妃咬著牙剛在心裏放完了狠話,腳步就頓在了壽康宮門口。

梁九功看著先出來的惠妃,眼神詫異極了。

貴妃還沒出來呢,惠妃娘娘……這規矩可是越來越好了。

方荷沒跟她搶,扶著昕華的手慢悠悠從惠妃一側繞過去。

梁九功立馬迎上來,笑得比花兒還燦爛,“貴主兒快請,萬歲爺等著您呢。”

方荷一臉嚴肅點頭:“好,剛才惠妃姐姐還提醒,我該好好跟皇上說說後宮是怎麽興風作浪的,可巧皇上就等著呢。”

“看來皇上跟惠妃姐姐還真是心有靈犀,實在是叫人羨慕。”

梁九功:“……”

等方荷被扶上皇輦,後頭隱約傳來惠妃的宮女小聲呼喊主子的聲音。

方荷握住康熙的手,剛要說什麽,聽見動靜,立刻以跟笨重的身子不相符的靈巧趴在康熙腿上,偷偷掀起簾子看。

喲謔,惠妃氣暈過去了,該!

挨打的不止她一個,都知道老老實實,就她蹦得高,也不知道圖啥。

康熙無奈扶著方荷的身子,叫她坐正了,敲敲轎子。

等皇輦起駕,他這才抱住方荷,迫不及待咬上了她的唇。

“你這張嘴啊……”什麽刻薄話兒都能說出來,卻偏偏叫人想得緊。

方荷仰著頭承受著他沁涼的吻,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放進自己的棉捂子裏。

“您也不知道多穿點,剛才戳我腦袋的時候,孩子都被您手冰得在我肚兒裏打滾呢。”

康熙原本冰涼的大手,被溫暖柔軟的小手抱住,在棉捂子裏相握,輕輕擱在方荷鼓起的肚皮上。

康熙手指微動,又在方荷額頭上親了親。

“朕不在宮裏,你辛苦了。”

方荷看著他,也笑吟吟擡頭在他額頭上親了兩下。

“您不在宮裏,慎刑司最辛苦。”

康熙:“……”

兩人四目相對,外面的腳步聲和轎子的晃動好像都被忘卻了,眼中只剩下彼此。

近百個日夜不能相見的思念,此刻都化作格外充實的愉悅,在心窩子裏滾動。

康熙想著,這混賬果然坦誠,胖了不少,卻愈發招人眼了!

方荷想著,小別勝新婚,六個月好像還能造作一下啊!

“果果想好怎麽跟朕交代了嗎”

“皇上想好要什麽時候交公糧了嗎”

嗯?兩人都楞住。

原本還纏綿拉絲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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