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玉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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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衫,骨節分明的手指與肌膚只有一紗之隔。

不由得顫栗起來。

好在宋玉負沒有繼續往下,而是起身放好飯菜,命人進來收拾了一番。

臨走時,他又揉了揉薛憐的發頂,語氣裏卻是強硬的警告:“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好好休息。”

然後出了屋子。

“等一下。”薛憐出聲叫住他。

他聞言轉身:“哥哥還有什麽問題?”

“這是哪裏?”

四周很是寂靜,不像是身處鬧市。而宋玉負也沒有能力將他囚在皇城,所以他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讓這個瘋狗為非作歹。

“遂園。”

“遂園?”

宋玉負嗯了一聲:“我的私宅,也不在京城,哥哥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

薛憐:“……”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噢,還有一件事。”宋玉負想起來件事,說,“京城的孟督主已經死了,死在了火海之中。”

“呵。”

薛憐冷笑。

“你還真是會打算盤。”

用死遁的方法掩人耳目。

宋玉負輕笑:“為了讓哥哥能安然活著,我確實費了不少力。”

他離開後,屋內徹底陷入了靜默。

只是偶爾會響起,因為薛憐翻動身子而發出的輕微鐵鏈聲。

遂園裏沒有人報時,沒有人打更。

他困在這一方暗地,雙目失明,起初他還會根據仆人送飯的時間來推算日子,但久而久之就放棄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宋玉負刻意囑咐過什麽,進入屋內的仆人,不論是打掃的還是送飯的,都閉口不言。

無論他怎麽問話和套話,對方都不肯吭一聲。

接下來幾日,宋玉負都沒有出現。

薛憐覺得自己身上都要臭了。

他強調過很多次要沐浴,可是那些悶聲不吭的仆人沒有任何反應。

等到宋玉負再次來的時候,是某日清晨。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薛憐還是那副模樣,時而乖順,時而暴戾地躺在軟榻上。

“哥哥。”他幾步上前,連忙擁住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甚至還深深吸了口氣息。

薛憐已經從早日的乖戾轉為麻木,他想推開宋玉負,卻又覺得不過都是無意義之舉,只說道:“很臭,別抱了。”

宋玉負聽話地松開,目光卻一直都沒脫離他的臉,柔聲低語:“那就先沐浴,之後再吃早膳。”

興許是怕薛憐抗拒他幫他沐浴更衣,他沒有征求意見,直接揚聲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和餐食。

出乎他的意料,薛憐很安靜。

即使當他去解開鐐銬,褪下衣衫時,對方依然溫順的像一只小貓。

他將薛憐抱緊浴桶裏,看著清水淹沒他全身,忍不住問道:“哥哥,幾日不見,想我沒?”

明知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可他還是想問。

哪怕對方有一點點騙他的可能。

天知道他這幾日忙於西玨政事時,有多想看見他。

於是連夜騎馬從邊境趕了回來,就為了能在今早親自為他沐浴,陪他吃一頓早膳。

“水有些冷。”

聽到薛憐答非所問,他並不氣惱,只是暗自苦笑了下,然後又舀了幾瓢熱水。

“合適嗎?燙不燙?”

“……嗯。”

沐浴過後,早膳也好了。

將清粥小菜擺上桌後,仆人就退了下去。

這是薛憐被關之後,第一次解開鐐銬上桌吃飯。

呵。

說來可笑。

他想現在,自己恐怕連一個人都稱不上。

宋玉負盛了碗他愛吃的蓮子粥。

幾日的疑惑困擾著他,他終於問出口:“為什麽進來的人都不說話,是啞巴還是……”

舌頭被割了。

宋玉負仔細地一勺一勺餵進他嘴裏,不在意地回答:“都是些啞奴,不會說話,只會手語,你要學嗎?”

薛憐艱難地咽下米粥,囁嚅道:“不用了。”

“瞧我忘了,哥哥雙目失明,學這做甚。”

“……”你最好是真忘了,狗東西。

飯吃的差不多了時,薛憐忽然又問:“這幾日你去哪裏了?”

宋玉負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心中的苦楚一下就淡了許多,開心地笑著說:“辦了點正事,還給哥哥你帶了點好東西。”

“什麽東西?”

他卻欲言又止:“之後再慢慢看吧。”

吃過早飯,宋玉負卻沒向之前那樣急匆匆離開。

而是將他摟在懷裏,一下又一下捏著他白皙纖長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什麽精美的玉器一般。

久了,薛憐才輕哼了聲:“我的手腕應該很難看吧?”

“為什麽這麽說?”宋玉負蹙眉。

哥哥的腕骨明明就又細又白,像極了白凈的蓮藕。

“我猜,它現在一定紅腫著吧。”薛憐意有所指。

自己被鐐銬連連困了幾日,加上之前是不是掙紮反抗,他知道自己的手腕肯定不算完好無損。

果不其然。

宋玉負仔細瞧去。

見到兩指寬的鐐銬下,確實有幾道深淺不一點紅痕,舊的未消,又添新傷。

他眼神波動,撫上細白的腕骨,低聲道:“一定很疼吧。”

薛憐嗯了一聲。

“那我給你解開,好不好?”他問。

“好。”簡直是太好了!

宋玉負果然沒騙他,而是真的松開了兩只手腕上的鐐銬。

但還沒等薛憐高興起來,他就又拿出了個盒子。

若是薛憐此時看得見,必然覺得那個錦盒分外眼熟。

很快,他就感到自己的雙手合在一起被一種溫潤的帶子捆住。

宋玉負問:“還記得它嗎?”

薛憐詫異。

“不記得了嗎?”他松開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薛憐想起來了。

玉束帶。

裝在錦盒裏的那條腰帶。

宋玉負從他的眼神裏讀出答案,又問:“哥哥你猜,我為什麽會選獨山玉。”

“不知道。”薛憐悶聲回答。

他覺得自己快裝不下去了。

本以為他真能心軟放了自己,至少不是像牲畜一樣被鐵鏈拴著,可他終究是低估他了。

“因為它質感細膩,不會將你弄疼。”

宋玉負湊近,在他沒什麽血色的臉上落下一吻,補充道:“能弄疼你的,只有我。”

“混蛋!”

所有的假裝都在這一刻破防。

薛憐的腳被扣著,手也再次被捆住,於是用力地用頭去撞對方的頭。但被對方輕巧躲開,只餘下“哐啷”的鎖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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