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不能回家!”葉淮幾乎是脫口而出。

葉淮的態度在郁平川的意料之外, 臉色變了變眼底升起一抹疑惑,葉淮恍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我和家裏人的關系不好,就算回去了也是添堵。”葉淮尷尬地撓了撓眼角下的皮膚, 想辦法找補。

他這點小把戲, 糊弄糊弄沒見過原主的人還差不多,如果回家見到原主父母, 絕對會露餡。

郁平川眼簾半闔靠在沙發上, 指尖搭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你不是說想家了?”

“我那是喝醉了。”葉淮說道,“醉鬼胡說八道的話怎麽能相信?”

“那你說想我, 也是在胡說八道?”郁平川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

葉淮語塞, 怔怔地看了郁平川半晌, 正要開口解釋,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阿姨,我買了些海鮮給我哥送來, 等他回來,你記得煮給——哎葉淮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郁景瑞提著一大包東西走進來,一擡眼見到沙發上的葉淮,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神色。

葉淮轉頭看向門口,郁景瑞兩只手都提著東西, 身形高挑,有幾分郁平川的影子, 卻比郁平川要柔和。

“之前在視頻裏我就覺得你瘦了許多, 果然沒看錯。”葉淮起身走到郁景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像還長高不少, 快追上你哥了。”

郁景瑞撇下嘴角, 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在你心裏, 真的能有人會比得上我哥嗎?”

葉淮擺擺手,催促道:“行了行了,趕緊把袋子拎廚房去吧,等下熏到你哥該頭疼了。”

袋子裏散發出的腥氣有些刺鼻,連他都能清楚地嗅到,更別提郁平川了。

阿姨煮了郁景瑞買來的海鮮,簡單吃過飯後,郁景瑞說有事要找郁平川談。

葉淮見兄弟兩個要說悄悄話,主動避嫌道:“那你們兩個聊,我去院子裏給郁金香澆澆水。”

他一進門就見到了滿院的郁金香。現在不是郁金香開花的季節,但是院子裏的黃色粉色爭相鬥艷,看著惹眼極了。

郁景瑞抿了抿唇,沒有阻攔。

“先和我們一起去書房吧,花在院子裏又不會跑,想看等忙完了我陪你一起去看。”郁平川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想瞞著葉淮。

“那就一起吧。”郁景瑞附和道。

既然這樣,葉淮也不好再推辭。讓兄弟兩個先去書房,他去廚房煮了一壺花茶端上去。

書房的門半掩,葉淮端著茶盤用腳踢開門,走到書桌前放下茶盤。

郁景瑞擡眸看了眼葉淮,繼續對郁平川道:“實驗室失火後,Tulipa L的股價持續下跌,我按照你之前給我說的信息去查了,確實有人在暗中收集股份。”

葉淮倒好一杯熱茶遞給郁平川,見他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然後說道:“查到是誰了嗎?”

郁景瑞嘴唇張張合合,英朗的五官糾結成一團,猶豫道:“我還沒查到。”

“有懷疑的人選嗎?”郁平川又問。

“我懷疑....是舅舅。”郁景瑞說完像是理虧似的,偷偷打量郁平川的表情。

之前在郁景瑞的送別宴上,葉淮見過一次郁景瑞的舅舅。柯誠自詡醫學世家出身高貴,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他的那個兒子柯景廷和他如出一轍。

郁家的生意,靠的是郁平川母家傳下來的配方,後期郁父將其做大。不管怎麽看,也和柯家沾不到一點關系。柯誠一邊瞧不起郁宏遠,一邊惦記別人家的生意,這種行為讓葉淮感到惡心。

葉淮雖然討厭柯誠父子,但也不會平白冤枉他們。這件事他覺得不像是柯誠做的。

郁平川低眸沈思,開口道:“你有證據嗎?”

郁景瑞搖頭:“現在只是猜測,不過我會盡快找到證據的。”

“你可能找不到證據。”葉淮突然開口道。

郁景瑞看向葉淮,不解道:“為什麽?”

“因為這件事根本不是柯誠做的。”葉淮篤定道。

原著中郁平川放火燒了實驗室,Tulipa L股價大跌,公司內部緊急召開股東大會,會議上發生爭執,郁宏遠突發心臟問題入院。後續收購Tulipa L的股份,也是郁平川和周啟歲聯手做的。

Tulipa L是郁平川噩夢的開始,他厭惡制香,厭惡有關Tulipa L一切。外公的偏執,母親的壓力,父親的疏忽,他們都希望他能活成期望中的樣子,將他們未能實現夢想傳承下去,可郁平川偏偏要與他們的想法背道而馳。他要眼看著Tulipa L毀掉。

如今收購股份的事情,是不是郁平川做的,他還不能確定,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柯誠。

“柯誠是醫學生出身,對生意場上的事情一竅不懂,我不認為他會主動抄底,除非有人提前給他透露消息,和他聯手。”葉淮分析道。

“聯手?”郁景瑞思考片刻,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身影,“難道是我媽?”

郁景瑞的外公重男輕女,從小就偏袒兒子,柯家的醫院,未來也會由柯誠接手,正因如此柯盈才會如此偏執。不顧一切的幫郁景瑞爭家產,不僅僅是為了兒子,同時也是她想向父親證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柯盈絕對不會和柯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也不會讓柯誠拿到一分郁家的財產。

“也不是。”葉淮否認,“柯盈只是想幫你爭家產,並不是要把產業拱手讓人,她和你舅舅的關系如何,你心裏應該清楚。”

不是柯誠也不是柯盈,郁景瑞斷了線索,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的人。

郁平川聽完葉淮的分析,從椅子上直起身體,安慰郁景瑞道:“好了,這種事調查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有結果的,警方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郁景瑞失落搖頭:“還沒,目前只能確定是人為縱火,其他的還要等調查。”

“慢慢等消息吧。”郁平川說道,“你要是不想回學校,就留在公司學著打理事務。父親在醫院,我又幫不上忙,只能多辛苦你了。”

“你是我哥又不是別人,什麽辛苦不辛苦的。”郁景瑞回來的這些天,看似忙前忙後的,實際上有很多事情拿不定主意,都要跑去問郁平川,就像他的主心骨一樣。

葉淮給郁平川的杯子裏添了些花果茶,問道:“郁叔叔身體怎麽樣了?從出事到現在,我都還沒去醫院探望過他。”

當然這事要是細算起來,也不能全怪他。要不是郁平川在暗中攔著,他早就去醫院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想起他那被拆成清水房的臥室,葉淮賭氣般地將茶杯重重擱在郁平川面前。

玻璃杯底與桌面敲擊發出聲響,郁景瑞不明所以,安慰道:“聽我哥說你是因為Y城的家裏漏水,臨時回去處理,所以才耽誤的,爸肯定不會怪你。”

郁平川抿唇輕笑,牽過葉淮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郁景瑞又說道:“幸好你前段時間沒去嘛,剛出事的那幾天,別提多亂套了。蒼蠅飛進去,都得少條腿才能出來。我和我哥差點就——”

“好了,別說了。”郁平川打斷道。

葉淮轉頭看向郁平川:“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郁平川轉移話題道,“醫院外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晚上我們一起去醫院,你郁叔叔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

郁景瑞欲言又止,偷偷朝葉淮吐了吐舌頭:“那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再開車來接你們。”

葉淮有些不高興,他不喜歡郁平川有事瞞著他。送走郁景瑞,葉淮丟郁平川一個人在書房,獨自去院子裏給郁金香澆水,一整天都沒和他說話。

“生氣了?”郁平川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院子裏,奪走了葉淮手中的灑水壺,“澆了一下午,再澆就要把我的花淹死了。”

葉淮起身看向郁平川,正色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我?”

葉淮想不出郁平川有什麽理由要瞞著他。

“這件事上次不是已經討論過了?”郁平川放下灑水壺,牽起葉淮的手,“我要是不信任你,又怎麽會把你帶到這裏來?”

看向郁平川嘴角的傷口,葉淮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但他心裏實在轉不過這個彎。

“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我,想保護我,那我可以告訴你,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葉淮將手從郁平川的掌心裏抽出來。

嚴肅的事情就要嚴肅討論,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郁平川的臉上劃過一抹失落,隨即點頭輕應:“嗯,下次不會了。”

低順的語氣,黯淡無光的灰眸,舉在身前的手掌心裏空空蕩蕩,郁平川蜷了蜷手指,緩緩下落。

葉淮眨了眨眼,重新將手塞進郁平川掌心。

“我的意思是——”葉淮在心底組織好語言,鼓起勇氣道,“你想保護我,我很開心。但我想保護你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

他又不是白眼狼,怎麽會不知道郁平川對他的好?

“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遇到困難,我們兩個可以一起面對。”葉淮的聲如蚊吶,說到最後默默低下頭,不敢看郁平川的眼睛。

郁平川笑逐顏開,趁著葉淮低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羞赧的神情,像從前經常做的那樣輕捏他的手指,答應道:“好,就按你說的做,以後換成你來保護我。”

葉淮怕他剛才說得太隱晦,郁平川理會不到他的意思,又動了動唇補充道:“以後也不咬你了。”

唇角的傷口泛著絲絲甜意,郁平川裝作不相信的樣子。

“真的嗎?那我再試一次。”

“郁平川,你不要得寸進——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