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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震宵小(下) 與宣興伯府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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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震宵小(下) 與宣興伯府契約……

明源堂大堂, 書生們高談闊論,十五皇子聽的昏昏欲睡,其他三位皇子的目光若有若無落在十六皇子身上。

申時二刻,十六皇子招呼夥計去買幾筐甜瓜贈與書生們, 解渴去暑。

十一皇子瞇了瞇眼:“十六真是體貼。”

在他八哥的明源堂, 十六充什麽好人, 收買人心也太低級了。

十一皇子叫來管事耳語,須臾一樓傳來管事高聲,道在座才子頗有才學,今日開銷悉數免單。

大堂一陣歡呼。

十一皇子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恍若未覺, 又三刻鐘, 他詢問夥計, 京中可有新奇點心?

不出意外的, 夥計提到麥坊。

十五皇子也不瞌睡了, 提議要去買, 十六皇子與他同去,行至門處,十六皇子回首邀請三位皇兄。

三人略猶豫, 到底跟著去了。

馬車行至麥坊二十步開外,十五皇子和十六皇子下車, 竟要親去。

十六皇子疑惑:“六皇兄, 你們不來?”

六皇子唰地打開折扇, 笑盈盈跟上, 說不出的瀟灑風流。

十一皇子和九皇子只好跟上。

幾人氣度不凡,通身貴氣,人群摩西分海般避開,不敢沖撞。

鋪子裏的女娘們拘謹畏怯, 劉生故作鎮定上前,為幾位貴人介紹。

十五皇子歡喜:“你們又出新點心了?給我嘗嘗。”

十五皇子一邊嘗,一邊雀躍的給兄弟們推薦,十一皇子嫌棄,“這點子東西就把你哄住了,眼皮子淺。”

“你胡說什麽!這蛋糕父皇吃過都說好的。”話落,十五皇子就知道說岔了,店內外跪了一地,十五皇子不知所措。

十六皇子按住他的肩,“無事,十五哥只是說了實話而已。”隨後十六皇子讓眾人起身。

不知他是緩和氣氛還是旁的,“我覺得新出的時令果子酥蛋糕更好,可惜帶進皇宮都化了。”

劉生大著膽子道:“聖上是萬民之父,草民萬分敬仰,若草民有這個榮幸,一定立刻叫上兩個手藝最好的老師傅隨殿下進宮。”

十六皇子尷尬的擺擺手,求助的望向六皇子,六皇子啼笑皆非,還是開口解圍道:“聖上憐惜百姓,不願為口腹之欲興師動眾。”

劉生忙道:“殿下言重,有聖上治理國家,才有盛世太平,草民也才能安穩度日。一個蛋糕難以表達草民的敬仰感激之情。”

六皇子原是無意,聽聞劉生的話後,心裏有了主意:“既如此,那你把人叫來。”

酉時二刻,六皇子進宮見過皇後,惠貴妃前往勤政殿外親迎天子。

“皇兒在宮外得了好東西,一心想讓聖上嘗嘗。”

承元帝在主殿的紅木海棠花紋圓月桌上看見幾個果子酥蛋糕時,就了然了。

“是蛋糕罷。”承元帝笑道:“此前十五也帶進宮給朕嘗了嘗。不過今日這個有些不同。”

六皇子把劉生叫進主殿,劉生低頭將在麥坊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更叫六皇子驚喜的是,劉生曾是個流民,如今在京城紮根,還是生意紅火的麥坊掌櫃,更加證明承元帝治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

這可比一個蛋糕令承元帝愉悅多了。

宮外,麥坊蛋糕得了皇室青眼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坊間。

章利順得知時,差點摔了,把著傳信小廝的肩,雙目通紅:“當真?你若敢騙我……”

小廝嚇出哭腔:“千真萬確,小的不敢胡言。”

章利順惡狠狠推開小廝,困獸般走動,“是巧合,是僥幸?”

他抓過管事,“是不是!”

管事還有幾分清醒:“阿郎,不管是不是僥幸,現在劉掌櫃和麥坊師傅已經跟隨六皇子入宮面聖了。”

他環視四下,把小廝打發了,低聲道:“怕是不能動麥坊了。”

章利順恨之欲狂,怎麽就蹦出幾位皇子。

“你說我是不是流年不利。”

之前納的小妾跑了,酒肆相好也憑空消失,如今到嘴邊的肉都他爺爺的飛了。

管事吶吶不敢言。

此刻憤恨的何止章利順一人。

皇子府書房,八皇子惱了弟弟,“你跟六皇兄他們一道兒去的麥坊,你怎麽就沒想到把麥坊師傅帶進宮,現在讓六皇兄專美於前。”

十一皇子口中發苦,“八哥,六皇兄強橫,我爭不過他。”

他沒說他一直留意十五和十六去了,否則八哥又該說他輕重不分。

十一皇子覷了一眼哥哥,猶豫道:“回頭我再將麥坊師傅帶…”他話沒說完,聲音就消失在八皇子嚴厲的目光下。

十一皇子也知道自己想左了,堂堂皇子東施效顰,說出去不夠丟人的。

書房靜默,八皇子見弟弟一言不發,小心翼翼的模樣,八皇子又心軟了,拍拍弟弟的手:“方才是我言重,皇子謀政事,才能真正讓父皇入眼,旁的偏門也不長遠。”

十一皇子應是。

這等小插曲很快被皇子們拋諸腦後,但麥坊上下卻是驚喜交加,激動的一宿沒睡。

孟九在院裏朝拜四方天地,明月照亮這小小的院子,仿若回應。秦秋和熙兒受她感染,也跟著跪地磕頭,“感謝上蒼,感謝老天保佑——”

孟躍也不阻攔她們,雙手抱胸倚著門框,靜靜看著這一幕。

哪有什麽老天保佑,真正該感謝的,是十六皇子。

孟躍知曉後,有些意外,又不算太意外。當初年幼的十六皇子就在上書房裝病,騙過所有人。

對比之下,今日皇子們步入麥坊,反而是不夠瞧了。

孟九起身朝孟躍奔來,她站在孟躍跟前,仔仔細細把孟躍看了一遍,而後把孟躍抱了個滿懷。

孟躍:???

熙兒也奔上來湊熱鬧,抱住孟躍的腿。

秦秋左右看看,片刻心虛後,選擇遵從內心,快步過去抱住孟躍。

“郎君!”孩童稚嫩的喚聲。

孟九也道:“郎君是上蒼眷顧的人,我能跟著郎君,真是太好了。”

秦秋用力點頭。

孟躍哭笑不得,“雖然我不介意被你們抱,但是你們不覺得熱嗎。”

“不—熱——”三人異口同聲。

孟躍:……行罷。

一個時辰後,孟九她們終於平覆了心緒,此時劉生登門,在書房激動的講述入宮面聖種種,末了,他道:“郎君,往後我們能安生了。”

孟躍遞給他一盞茶,提醒他:“貴人多忘事。”

劉生頓住。

孟躍撥了撥茶沫,呷了一口花茶,“過幾日我去會會能救近火的貴人。”

孟躍看中了宣興伯府,伯府平日不顯,但與六皇子母族來往不少。

宣興伯府的老太君胃口不佳,難得蛋糕入了老太君的眼,宣興伯又是個孝子,孟躍示意劉生先顧著宣興伯府,一來二去,雙方也有了一點微末交情。

因此老太君聽聞麥坊東家求見,雖有疑惑,還是紆尊降貴見了。

偏廳外傳來腳步聲,一截繁覆花紋的衣擺先映入衛老夫人眼中,視線往上,勁腰寬肩,長頸窄臉,好俊的一張臉,來人半垂著眼皮,冷冽而桀驁。

孟躍將手中的紅木匣子交給嬤嬤,拱手道:“給老太君見禮,老太君金安。”

聲音意外的沈穩,清越好聽。

衛老夫人笑道:“是個俊俏孩子,坐罷。”

孟躍在下首落座,這才擡眸望了衛老夫人一眼,她眸如琥珀,微微含笑,頓時沖散了身上的不馴之勢,很是可靠。

衛老夫人心中便喜了三分,問些常問小輩的問題,例如何處人士,家中幾口人,做些什麽營生。

衛老夫人面容慈祥,聲音溫和,問這些問題也不覺咄咄逼人,孟躍一一答來,道自己家中變故,只留下寡嫂幼兒,她帶著秘方和親人來京中討生活。

“不瞞老太君,昨兒個上午,麥坊的貨差點讓人毀了,還好晚輩趕上了,才沒禍事。也不知是不是否極泰來,昨兒黃昏,竟有皇子光臨,劉掌櫃還帶師傅進宮給聖上做了一頓蛋糕,這可真是再想不到的。”孟躍一臉如夢似幻模樣,拍拍自己額頭,“晚輩沒見過世面,讓老太君笑話了。”

衛老夫人寬慰孟躍:“那是皇家,換了旁人,或還不如你。”

兩人又話了一會子,衛老夫人心中疑雲,忽地摸不透這麥坊東家登門所為何事。

總不能是求庇護罷。

麥坊都入了皇家的眼,哪用得著他們。

然而孟躍開口,衛老夫人微驚,隨後道出自己的疑惑。

孟躍起身,再次拱手見禮道:“老太君明鑒,晚輩自家人知自家事,這蛋糕是晚輩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可是皇宮匯聚天下寶物,蛋糕實在不值一提。晚輩不敢去賭。因此厚著面皮,懇求以麥坊三成利,求宣興伯府庇護一二。”

衛老夫人瞳孔微閃,她如今雖不管事,但活了大半輩子,眼界見識不缺。麥坊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熱,盈利驚人,麥坊讓出三成利,就算是宣興伯府也無法視若無睹。

孟躍看向嬤嬤,“勞煩嬤嬤將匣子打開。”

裏面躺著兩份契約,孟躍都簽字畫押了。

嬤嬤才明了,難怪匣子那麽輕,不像裝了金銀,但此刻又那麽重,仿佛承載著金銀。

衛老夫人沒有立刻應下,留孟躍用了一頓午飯,把人送回麥坊。

傍晚宣興伯散值回府,被請去衛老夫人的院子。衛老夫人與他道了原委,宣興伯沈吟,道:“不知母親如何想?”

衛老夫人緩緩打著扇兒,回想了一下孟躍,“連穗那孩子看著面冷,但言語穩重,不像個奸的。我又派人去杏花巷探查,確實是小叔子帶著寡嫂孤兒。”

“他那寡嫂也是個苦命人,大半張臉都毀了,整日覆面,聽聞有一日不小心被風吹起幕籬,嚇著巷子裏的孩子。後來鄰居們都避著他家。”

不過也正因此,沒傳出什麽寡嫂小叔子通女幹的難聽話。

宣興伯覺出味了,試探道:“母親是想應下此事?”

“老身是沒瞧出什麽弊端。因著那麥坊,更加佐證六殿下純孝。”

宣興伯這兩日太忙,還不知道此事,茫然道:“這與六殿下有何關聯。”

衛老夫人與他分說,宣興伯也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感慨:“這麥坊還真有兩分運道在身。”

衛老夫人不語,算是默認了。

次日,一份簽字蓋章的契約送回麥坊。

孟九撒嬌軟語討了契約看,捂在心口,激動的喘氣。

“天爺啊,這世上有什麽事能難住郎君呢?”

孟九將契約還給孟躍,整個人恨不得膩在孟躍身上。

孟躍食指抵著她眉心,“今兒的字認了否?”

孟九神情一滯,打了個哈哈,趕緊退出正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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