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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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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今夜月色昏暗,烏雲時而遮住彎月時而輕飄飄地移開。燭火葳蕤,窗欞朦朧透出一人的身影。

屋內腥味久久無法散去,有人從裏推開了窗,一陣涼風灌入鼻尖她才稍感舒暢。

帷幔下隱約勾勒出一人,她胸膛外露,大片春光外洩。紅韶將手搓熱,沾上藥膏指腹一點點按壓塗抹。

剛剛把脈時,她察覺黑黛氣血虛空內力紊亂,需好好靜養,等醒轉時調好內息才能恢覆氣色。

紅韶將剩餘的藥膏放在桌上,看了眼雙目緊閉的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章叒沒有死!

這則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周玟商身負重傷躺在床榻上,他身上七百二十處穴位被重創,如今跟木頭人好無區別。

不但如此,就連代賦刃的女兒還存活於世。若讓酈王知曉當年真相,他如今心腹的位置是坐不穩了。

周玟商想到了三鄰布防圖,他一個激靈從榻上滾落,疼得叫了一聲。屋外侍衛聽見動靜忙推門進來,就見他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阿延將周玟商扶上榻,替他掖好被角道,“將軍有何事,盡管吩咐我,莫要親力親為當心身子。”

“阿延。”周玟商拽住他的袖袍續道,“章叒沒死,就連代賦刃的女兒也還活著。南漠人怕是為了三鄰布防圖而來,我們沒得逞他們也休想得逞!你速派人埋伏他們必經之路,趕在他們之前設伏誅殺章叒。”

阿延拱手道,“是!”

隨後離開屋子,喚來一批暗衛親自帶人前往。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繞著山路行駛,馬車裏坐著洛微意、李常溪還有章叒。此處山路不像荒漠,路途十分顛簸。除雲控著馬車,盡量走平坦的路線。

李常溪拉開車簾,山路崎嶇不平,她覺著自己身子要散架了。於是朝章叒問道,“前輩,還有多遠能到?”

“繞著山路再走個七八彎就到了。”

“多謝前輩告知三鄰布防圖下落。”洛微意朝一邊端坐的章叒拱手道。

章叒搖頭笑道,“無需言謝,老夫還需多謝你們救命之恩,若不是世子與公主及時相救,老夫怕是早喪生於火海中了。”

這段時日,章叒一直久居洛微意安排的偏殿。南漠人好客,熱情洋溢讓他感動。雖然他深知他們的目的,但他寧願將所知消息交給旁人,也不願透露給仇人。

“前輩可知是誰要殺您?”洛微意問道。

“老夫與代賦刃是多年摯友,代賦刃頗具酈王器重,奈何同僚周玟商懷揣妒忌之心,三番五次設局陷害他。酈王與陛下疑心四起,最後與他牽連的幾位將士連同我一塊被獲罪抄家。”章叒說道著,想起了陳年舊事,心中頓感酸楚。

李常溪聽完,十分動容。她拍著章叒的肩柔聲道,“前輩不必難過,我父王說壞人壞事做盡必會遭天譴。我們好人只需留存善心,壞人自會有天去收。”

“公主善心可貴,老夫受教了。”

“不敢不敢。”李常溪害羞地擺擺手。

三鄰布防圖竟然作為出入三鄰的關鍵所在,應是不可能交給一個侍從保管。洛微意想到此又問道:“除了代賦刃身邊的貼身侍從,如今可還有家人存活?”

“恕老夫無法告知。”章叒道。

看他不願多說的樣子,那就是還有親人尚活著,約莫怕周玟商趕盡殺絕故藏匿於某座山中。洛微意點頭說道,“前輩有難言之隱,在下理解。”

馬車如剛才一般繞過一個彎,這道山路沒有想象中坎坷不平,倒是路的兩邊雜草茂密雜亂,沒有章法。除雲有個感應,這裏透著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車軲轆放緩了速度,洛微意察覺異常,他拉開車簾觀察路旁情況。夜間山路光線本就陰暗,難以發覺有人影攢動。

“除雲,你先帶常溪與前輩原路返回,留一匹馬給我。”洛微意吩咐道。

馬車越往前走越危險,此時默不作聲調轉馬頭離開才是最好的時機。

洛微意臉色不太好,她忙問道:“阿兄,怎麽了?”

“無事,前路狹窄兩匹馬不好通行,阿兄一人前去即可,你們在客棧等我。”洛微意三言兩語說著,撩開車帷同除雲交換了眼神。

除雲斷開一匹馬的轡繩,對洛微意拱手道,“世子小心。”

“保護好公主。”洛微意不放心道。

她點了點頭,駕著馬車調轉了方向。

危險的氣息逐漸靠近,馬車飛奔離開,馬蹄揚起的塵土模糊了車廂的輪廓。洛微意目送他們遠去,頓時舒了一口氣。

他捋著□□馬的鬃毛,安撫道,“好馬,現在我的命可就在你的手裏了。”他說著,眼前浮起了獨影的身影,“若你還在就好了。”他喃喃道。

洛微意縱馬往前,營造蹄聲前進的假象,只要他多拖延一會李常溪他們才能平安的離開。

此時,李常溪覺得自己心跳不止,這種感覺愈演愈烈,她好像要失去什麽了。

“阿雲!我阿兄同你說了什麽?”

車廂外傳來除雲冷靜地聲音,“公主不必擔心,世子讓我們客棧會合。”

李常溪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她又轉頭看向章叒,見他一臉凝重的模樣。她急道,“前輩可是察覺到什麽?”

“老夫猜想,世子可能有危險。”章叒沈思半晌下定結論說道。

一聽有危險,李常溪忙撩開車帷沖除雲道,“阿雲,快停車!”

“公主,世子有辦法解決。現在回去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我阿兄不會武功,他的法子就是用肉身拖延時間嗎?”李常溪的聲音夾帶哭腔。

她的兄長疼她護她,從未讓她受過半分委屈。如今身陷險境,她怎能安心?

“除雲,本公主命你馬上回去!”

車頭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李常溪氣急,欲從車窗跳下。章叒忙攔住她的動作,朝外道,“除雲姑娘,老夫會策馬。若信得過的話,老夫可先帶公主到安全之所。”

眼下也只有這個法子可行,李常溪也道:“阿雲,前輩說得對。”

馬車停下,章叒撩開簾子對除雲道,“姑娘且放心。”

除雲的目光從李常溪臉上收回,她拱手道,“有勞前輩。”話落轉身欲走。

“等下!”

她側目,李常溪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並快步走到跟前。夜風吹起她的青絲,步搖發出清脆聲響。

李常溪握緊除雲的手不舍道,“阿雲,活著回來。”

除雲僵住,女子的雙眸透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她從出生直到邁入謀殺閣以來,周圍人只關乎她是否能完成任務,是否能得金主青睞,從未有人在意她的生死,更何況是裸露的關切。

她思及此,內心掙紮浮沈,後點頭,輕功往相反方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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