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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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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自阿延出去後,周玟商等得焦灼,每時每刻都在煎熬中。簾子每動一下進來一個人他都會擡頭看去,這次進來的還不是預想的人,是肖挺。

“怎麽沒見周將軍身邊的侍從,阿延?”肖挺感到奇怪。

“天乩支援的隊伍不是要到了嗎,我叫他出去接應了。”周玟商隨口說道。

肖挺看出他心中有事,也不拆穿繼續說道:“天乩隊伍一到,周將軍有何打算還請示下。”

“我知肖將軍心切,但天乩隊伍一日未到本將一日也不好安排啊。”

聽出周玟商語氣不耐,肖挺不再言語。

就在此時一聲“報!”傳進營帳。

士兵面露喜色道:“周將軍,肖將軍,天乩援兵到了!”

“隨老夫出去看看。”肖挺叫上那士兵一塊走出主帳。

與此同時,阿延進了主帳。他將後山洞穴被燒的事轉告於周玟商,見他面上終於放下心來。阿延到嘴邊的話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還有何事?”

“屬下在林中還發現了楊將軍的屍身。”阿延道。

“你說什麽?!”周玟商一拳捶在了沙盤上,濺起的飛沙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楊闐被人在後山謀殺,但山中大火卻沒有被滅的痕跡。這究竟是為什麽?此人竟沒有毀屍滅跡的打算,為何不滅山中大火?要麽就是楊闐先放火燒山,看著火勢蔓延燒盡,後被人殺害。要麽就是那老啞巴被人救了,順勢添把火燒了給人假象,可楊闐的屍身怎麽說?

周玟商摸不準頭緒,他對阿延附耳道:“速派人查查章叒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天乩支援的隊伍都集合在主帳外,這一批都是陛下欽點的暗衛高手,與普通兵卒不同。眾位將士看著眼前仗勢,頓時覺得勝券在握。

周玟商心思不在商議上,就連旁邊將士商討兵法的言語也未聽進去。

“周將軍?”

“周將軍?”一連喚了幾聲,那將士忍無可忍提聲道:“周將軍!”

周玟商回神茫然地看向他,“何事?”

“周將軍,您覺著這計謀如何?”

“我速來對兵法之道一知半解,王亦你和諸位將軍探討探討。”他說完,起身走出了主帳。

留下眾人一臉不知所措,身為領頭將軍竟這般玩忽職守,實在讓其餘將士氣憤。

無法,眾將士齊聚繼續商討如何攻打凜垌,一舉拿下最後兩座城池。

經過一個時辰的商議,最後采取肖挺的法子,從內部瓦解然後調虎離山。畢竟南漠的南沙王也是不好對付的角色,他與李硐一起攻打天乩或許只能打個平手。到那時只會勞神傷財,兩敗俱傷,這些也不是陛下想看到的結果。

南漠早年間向天乩上供藥材時,酈王便安插探子打入南漠內部。一旦南漠進獻完原路折返,探子會悄無聲息地記下通往南漠的入口,這些都是為了將來天乩實現大一統而鋪路。

如今是用到它的時候了,天乩派出一批隊伍連夜趕往南漠,剩餘的則留下來與凜垌交戰。

派出的隊伍不過是幌子,只要南沙王信了帶兵一路返回,凜垌的滅國之日就不遠了。



天乩分配一批人往南漠的方向而去,這一走勢讓黑黛心覺不妙。

她坐在屋檐上,裙衫在腿間晃動。一批人馬駛過,他們手持火把看起來格外醒目。

若她料想不錯,這招調虎離山之計會讓凜垌土崩瓦解。黑黛扔掉手中茶盞,她蒙上面紗戴上帷帽。

此時紅韶正一人游蕩在空寂的街道上,一些往日的畫面呼之欲出,她覺得自己似乎被蒙在鼓裏。這些念想讓她奔跑起來,她急需求證。

一襲墨衣劃過天際,那人飛檐走壁,步步生風。她身子如鬼魅般貼近正在奔跑的紅韶,一掌擊中她的胸口。

紅韶被打得後腿幾步,她捂住胸口看向來者。“閣下又是來拿魂鈴的?”

這次未等她回,紅綾快如閃電迎向來者。今日的紅韶有些反常,但黑黛沒想那麽多。她空翻避過,伸手抽出腰間束帶。

一把墨色軟劍暴露在月色下,這是紅韶第三次見她亮出此劍。她瞇眼細看,那劍上花紋相纏全身泛著寒光。

未等她有所反應,軟劍破開雲空直朝面門逼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上身。紅韶能感受到,這次她對魂鈴是勢在必得。

紅綾如藤蔓般纏繞劍身,周遭冷冽氣息降臨到極點。她一個飛踢掃向此人下盤,一手操縱紅綾死死鎖住劍身。

黑黛騰空而起,反掌襲向她胸口。二人距離逐漸拉近,電光火石間就見紅韶未將紅綾收回,而是筆直站著沒有動作。

掌心抵達胸口,黑黛的力道來不及收回,就見她的身體飛出好遠,重摔在地,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出。

黑黛怔住,直到清脆的聲音跌落在地。魂鈴滾落到她的腳邊,她俯身過了好久才拿起。

紅韶抹去嘴角的血跡,“你如願以償了,”她勉強站起身艱難地說出令她不願相信的名字,“黑黛。”

對面的人絲毫沒有反應,仿若未聞。那襲墨色裙衫轉了個身,徑直往更深處走去。

“從與你第一次交手時我就有所懷疑,於是我私下去往西沙廟找到廟口的先生,發現你的束腰帶已經不在了。我思來想去,覺得這腰帶只有你會拿回。況且知我身上有魂鈴者,你也是其中一個。”

“第二次交手時,我屋裏的東西都沒被翻過,唯有枕頭有了異樣。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將魂鈴藏於了枕下。這些我對你都有起疑,直到我知曉這江湖中有個叫易容術,可仿眾人面相。古董鋪的掌櫃說,那配方是從一位夫人手中買來的。”

“從掌櫃道明的種種跡象,我想那夫人應該就是你的母親。阿黛,你說你偶感風寒,但窗欞未有開窗的痕跡…”

說到此處,紅韶看著背對她站立的身影,影子沈默站著,終於她掀開了帷帽露出本來的面容。

黑黛半個身子都隱匿在暗影中,紅韶能發現她的身份她沒覺得詫異。被戳破的後果她想過千次萬次,如今也算坦然接受。

“是我。”

“你騙了這麽久,沒想到從一開始我對你的懷疑就是對的。你果然身懷武藝,這束腰帶便是軟玉劍吧?”

“是。”

紅韶冷笑一聲,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墜落:“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江湖簿從來不會記載一個不通武藝的人。原以為你醫術高明,故破例了。既如此,看來你對天南令也有意。這魂鈴就當我送你的,日後江湖再見不必相讓!”

紅韶的話說得決然,她飛身掠向屋頂最終與夜色相融。

黑黛不知道自己究竟立在墻邊多久,冷風嗖嗖吹刮著衣衫,直到整個身體僵硬麻木。

她凝視手裏的魂鈴,喃喃著,“對不起紅韶。”母親的壽命等不及她此刻放手,她要為母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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