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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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
天上彎月如鉤孤寂冷漠地斜掛在樹梢頭，霧氣冉冉升起，朦朧中見一人提燈在林中行走。他步履蹣跚，費勁地借著燭光穿過這片樹林。他警惕性很高，時不時朝來時路回頭探查。
林中有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荊棘藤蔓纏繞。上面的尖刺似乎在給這座洞穴掩上了一層保護，外人輕易無法靠近。他小心的撥弄擋住洞口的藤蔓，借著一個狹小的入口彎腰鉆了進去。
黑咕隆咚的洞，伸手不見五指。他提燈照著，摸出火折子點亮周圍的燭火。霎時間洞中亮如白晝，一時之間能見一人蜷縮躺著。石桌上有吃剩的果殼殘渣，周圍還隱隱飄蕩著難聞的惡臭氣味，入目處皆是淩亂不堪。
他捂住鼻子小心出聲喚他，地上的人沒有反應，他心下一驚忙上前要探鼻息。
蜷縮著的人終於動了，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響。
他習以為常，將帶著的吃食放在石桌上道：“老啞巴，這是你最後一頓飯。好好享用吧！”
啞巴看見桌上的吃食，忙撲著過去狼吞虎咽起來。看著他如饑似渴的模樣，他道：“你真是個老頑固，死到臨頭都不肯透露半點消息。主子仁厚，這些都是賞你的，留你下去做個飽死鬼。”
蓬頭垢面的啞巴一個勁吃著，他看得煩躁又覺得周遭氣味讓他嫌惡到了極點，他上腳踹掉了石桌上的吃食。
食物滾落了一地，老啞巴挪動著身子，用沾滿汙垢的手將吃食塞滿了嘴。
他出了山洞，轉頭見那啞巴佝僂著背頗為滿足的捂著肚子。他將手中的油燈扔向藤蔓，遇火的一瞬間草木灰飛煙滅。熊熊烈火燒著，整座山洞被迷煙圍繞。他拍掉手中灰塵，這才信步離開。
山洞的濃煙吸引了一人的註意，暗夜行走多了一抹火光，她邁步正要往光亮處而去，就聽見有人哼著小曲欲往自己這來。
黑黛躲在樹後，見那人身穿銀甲嘴中哼著曲像是心情格外好。待來人走近，目光移到他的面孔上又覺得似曾相識。她細想了下，想起這將士不就是她夢中出現的人嗎？
眾多將士、江湖人士圍堵一人，天高皇帝遠都想置他們全家於死地。那麽多年過去了，若不是幾日前她夢見父親，她都快以為能一直欺騙自己下去。
她不經意間跌坐在地上，哀聲道：“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那將士嘴中曲子停下，隨著聲音方向找到了倚靠著樹的姑娘。她低眉面色蒼白，一雙眸子楚楚可憐地瞧著自己道：“這位將軍，求您幫幫我。”
夜半三更，林中一柔弱女子出現在這裏，美色當前他也需深思熟慮，“深更半夜，姑娘何故出現在此？”
黑黛搓著發冷的手道：“家母病重，聽大夫說需蝙蝠的血作為藥引子。父親故去，小女就一人出來了。”
他看女子揉著腳踝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他色瞇瞇地開口道：“姑娘家住何處，看姑娘腿腳不便，我背著姑娘回去吧。”
那將士說著蹲下身湊近她，他想上前查看女子腳踝的傷口，脖子被一冰涼的東西抵住了。他低頭見一把劍正挨著他，只要他動一下馬上會血濺當場。
“你…你你究竟是誰？”
“這位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黑黛勾唇笑著，一雙眸子寒氣瘆人。
他這才瞧清眼前女子的眉眼，腦海中閃過一人的面容，他面色大駭。“是你！你是代賦刃的女兒！”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將軍竟然還記在心裏呢。”
“你沒死？”
“死？”她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黑黛另一只手掰動著道：“或許我活得時日不多了，但你們都沒死我整會輕易去死？黃河路上，我總要有人走在我前頭，替我領路啊。”
“姑娘這麽多年的安生日子是過夠了嗎？”
“若不是我帶著母親四處潛藏，憑你們也配找到我與母親的下落？”
“若我死了，你也不會好過——”
血濺了一臉，黑黛用袖子輕輕拭去劍上的血跡，淡漠地看著滾落在地上的人頭。
“好不好過，也容不得你說了算。”
她起身沖著還在冒煙的方向飛奔過去。
濃煙滾滾，等她到地方時洞口邊的草木已經燒得幹凈，而火好像被人滅去了。
黑黛鉆進洞口只見到地上和桌上吃剩的食物殘渣，沒有人的痕跡，應該是有人早在她之前來過並把人帶走了。她心中想到了洛微意，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人。
派給凜垌支援的隊伍聽候南沙王調遣，而洛微意雖跟著一塊過去，也只是起到一個表面作用。讓凜垌國王上心裏清楚，咱們南漠是有誠心相助的。
於是洛微意這邊先與南沙王陳閆駒說明所來另有目的，便不再和其餘人往凜垌營帳去。
他們找了歇腳的客棧，這邊地處天乩範疇，又離凜垌國也不遠。戰火再怎麽順延也不會降臨到這邊的小村落來。
小村莊沒有名字，故這邊人都喚它無名村。此處傍山傍水，天乩將士有時候會到村落買些吃食補給。
他們在無名村歇了幾日的功夫，有探子來報在這附近的大山中發現一處隱蔽的洞穴。洛微意起初想應該是天乩用於藏糧草的洞穴，後來探子蹲了幾日發現並不是如此。
探子見到時常有人鬼祟地步行於山林中，約莫一柱香的功夫才從洞穴裏面出來。
於是洛微意將此任務派給了除雲，一來為的就是試探她的衷心，二來身邊沒有再像除雲這般武藝高強之人能輕而易舉完成任務。
燭火搖曳，風起風散。茶水已然涼透，洛微意看向窗外忽明忽暗的彎月，他將茶水倒掉添上新茶。
門被人推開了，一股嗆人的煙味闖入整間廂房。除雲的衣裳被火燒的一個又一個洞，她的背上還用布巾蒙著一個人的臉。
“洞穴著火了？”洛微意看向她的衣裳問道。
除雲點頭，將背上人放下順道解了他的穴道。怕路上惹人非議，她不得不點穴制住他。
“你把火滅了嗎？”
“火勢兇猛，只好滅了。”
“來人！”洛微意朝門外喊道。
一個侍從走了進來，洛微意對他吩咐道：“你派人前往山中洞穴，重新點火，火勢越兇越好。”
“是。”
除雲原本還不解地望著他，後來才不得不佩服此人心思縝密。若火被人滅掉，定會打草驚蛇。不如順勢而為，好能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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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有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荊棘藤蔓纏繞。上面的尖刺似乎在給這座洞穴掩上了一層保護，外人輕易無法靠近。他小心的撥弄擋住洞口的藤蔓，借著一個狹小的入口彎腰鉆了進去。
黑咕隆咚的洞，伸手不見五指。他提燈照著，摸出火折子點亮周圍的燭火。霎時間洞中亮如白晝，一時之間能見一人蜷縮躺著。石桌上有吃剩的果殼殘渣，周圍還隱隱飄蕩著難聞的惡臭氣味，入目處皆是淩亂不堪。
他捂住鼻子小心出聲喚他，地上的人沒有反應，他心下一驚忙上前要探鼻息。
蜷縮著的人終於動了，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響。
他習以為常，將帶著的吃食放在石桌上道：“老啞巴，這是你最後一頓飯。好好享用吧！”
啞巴看見桌上的吃食，忙撲著過去狼吞虎咽起來。看著他如饑似渴的模樣，他道：“你真是個老頑固，死到臨頭都不肯透露半點消息。主子仁厚，這些都是賞你的，留你下去做個飽死鬼。”
蓬頭垢面的啞巴一個勁吃著，他看得煩躁又覺得周遭氣味讓他嫌惡到了極點，他上腳踹掉了石桌上的吃食。
食物滾落了一地，老啞巴挪動著身子，用沾滿汙垢的手將吃食塞滿了嘴。
他出了山洞，轉頭見那啞巴佝僂著背頗為滿足的捂著肚子。他將手中的油燈扔向藤蔓，遇火的一瞬間草木灰飛煙滅。熊熊烈火燒著，整座山洞被迷煙圍繞。他拍掉手中灰塵，這才信步離開。
山洞的濃煙吸引了一人的註意，暗夜行走多了一抹火光，她邁步正要往光亮處而去，就聽見有人哼著小曲欲往自己這來。
黑黛躲在樹後，見那人身穿銀甲嘴中哼著曲像是心情格外好。待來人走近，目光移到他的面孔上又覺得似曾相識。她細想了下，想起這將士不就是她夢中出現的人嗎？
眾多將士、江湖人士圍堵一人，天高皇帝遠都想置他們全家於死地。那麽多年過去了，若不是幾日前她夢見父親，她都快以為能一直欺騙自己下去。
她不經意間跌坐在地上，哀聲道：“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那將士嘴中曲子停下，隨著聲音方向找到了倚靠著樹的姑娘。她低眉面色蒼白，一雙眸子楚楚可憐地瞧著自己道：“這位將軍，求您幫幫我。”
夜半三更，林中一柔弱女子出現在這裏，美色當前他也需深思熟慮，“深更半夜，姑娘何故出現在此？”
黑黛搓著發冷的手道：“家母病重，聽大夫說需蝙蝠的血作為藥引子。父親故去，小女就一人出來了。”
他看女子揉著腳踝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他色瞇瞇地開口道：“姑娘家住何處，看姑娘腿腳不便，我背著姑娘回去吧。”
那將士說著蹲下身湊近她，他想上前查看女子腳踝的傷口，脖子被一冰涼的東西抵住了。他低頭見一把劍正挨著他，只要他動一下馬上會血濺當場。
“你…你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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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瞧清眼前女子的眉眼，腦海中閃過一人的面容，他面色大駭。“是你！你是代賦刃的女兒！”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將軍竟然還記在心裏呢。”
“你沒死？”
“死？”她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黑黛另一只手掰動著道：“或許我活得時日不多了，但你們都沒死我整會輕易去死？黃河路上，我總要有人走在我前頭，替我領路啊。”
“姑娘這麽多年的安生日子是過夠了嗎？”
“若不是我帶著母親四處潛藏，憑你們也配找到我與母親的下落？”
“若我死了，你也不會好過——”
血濺了一臉，黑黛用袖子輕輕拭去劍上的血跡，淡漠地看著滾落在地上的人頭。
“好不好過，也容不得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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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無名村歇了幾日的功夫，有探子來報在這附近的大山中發現一處隱蔽的洞穴。洛微意起初想應該是天乩用於藏糧草的洞穴，後來探子蹲了幾日發現並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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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洛微意將此任務派給了除雲，一來為的就是試探她的衷心，二來身邊沒有再像除雲這般武藝高強之人能輕而易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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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推開了，一股嗆人的煙味闖入整間廂房。除雲的衣裳被火燒的一個又一個洞，她的背上還用布巾蒙著一個人的臉。
“洞穴著火了？”洛微意看向她的衣裳問道。
除雲點頭，將背上人放下順道解了他的穴道。怕路上惹人非議，她不得不點穴制住他。
“你把火滅了嗎？”
“火勢兇猛，只好滅了。”
“來人！”洛微意朝門外喊道。
一個侍從走了進來，洛微意對他吩咐道：“你派人前往山中洞穴，重新點火，火勢越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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