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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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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聽南漠人所言,神龕裏的女子是古籍中記載的水神。在三國剛剛成立之初,南漠國遍地荒漠,為了能讓子民在這安穩生活,初代南漠王呼籲人們多種綠植。只可惜普通的綠植是無法在大漠中生長的,沒過多久大片的綠植漸漸枯萎死去。

南漠王沒有法子,只好踏遍大漠尋找水源。後來在荒漠中看見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子,按理說南漠國起初是不允許外界人踏入的。但南漠王不顧子民的反對將女子帶入南漠地帶,並救了她。

沒曾想這位被救的女子竟是下界渡劫的神女,她被南漠王心存的善念感化,為報救命之恩讓南漠連續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在雨水的灌溉下,原本毫無生機的綠植轉瞬間長出新芽。隨著時間的推移,南漠也有了郁郁蔥蔥的林子,有了自己的小溪,而那位女子被南漠人稱為“水神”。

初代南漠王在西沙丘建造了一座西沙廟,就在這最接近落日,與世無爭的“桃源”內供奉水神。原本只是每年派人前來上香,沒有多少子民會入廟。後來人們把西沙廟當成了實現心願的神靈,鐘情的南漠人將姻緣看的最為重要,西沙廟也就成了姻緣最靈驗的神廟。

水神像是他們的吉祥之物,如今被人損壞也是遭到了眾人的唾罵。以她的武藝完全能帶黑黛沖破人群,躲上一陣子。只是黑黛示意她先走,她想起眾人圍著她對她拳打腳踢與謾罵。看見她口型比劃著“魂鈴”二字,她止住了向前拉起她的手。紅韶不知當時是什麽感受,手上似乎有兩個小人在來回拉扯她。

她是真心對你的,為了你甘願身處危險中。

紅韶,你忘記你接近她的目的了嗎?不就是為了尋得她的幫助,拿到天南令嗎?這一切不就是刻意接近與利用嗎?

難道你對她真的有意了嗎?

怎會!紅韶在心內立刻反駁道。她原地躊躇片刻,轉身離開。

客棧內,江聆聽聞紅韶一人從廟中出來,丟下師父獨自面對眾人指責。她心裏憋著氣,走到紅韶的房門前一腳踢開。

紅韶此時正躺在榻上一夜未合眼,她輾轉反側眼下淤青一片。門被外力踹開時,她習慣性地從床上翻起。恰好一條銀鞭沖過帷幔勾掉了她的一縷青絲,紅韶心知這是她那小徒弟找上門來了。

江聆踏入房門時,就見此人剛從榻上起來。一腔怒火直沖腦門,二話不說銀鞭再次甩出。晨間朝陽闖入,銀鞭上的倒刺仿佛迎接了這抹日光,渾身散發熱意。

紅韶沒有閃躲,她徒手抓住那條鞭子。倒刺穿進了她的掌心,血順著指縫流出。江聆以為這人會躲開,憑她的功夫最起碼會與她過上幾招,或者是直接制住了她。

銀鞭的威力江聆知曉,早年間還在謀殺閣辦事時,這個鞭子便是門主獎勵她順利完成第一件任務的武器。能被謀殺閣看上的武器,威力不同凡響。裏面的倒刺更是穿人骨,剜人肉。

“別以為你這般相讓,我就會原諒你。”江聆說著,手上動作稍微一使力,面前人被拽著往前走了幾步,銀鞭死死咬住了她的手。

“我不求你的原諒,是我對不住她。”

“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師父就別有用心,可師父卻一直對你真心相待。你可知為何?”

紅韶從未想過黑黛幫她是出於什麽目的?是花辰月夕的獨白,抑或是……她也不曾通曉。她突然發現她不曾真正的走進過她的心裏,她這個從出生開始就不懂感情的人,渾身血液裏承載的都是弒母之仇。天乩國她一人無法抵抗,她需要借助天南令拯救處於水深火熱的子民。自始至終,她從未問過她為何願意相助?

看她靜默深思的樣子,江聆明白了。她心裏有股說不上來的酸楚,她憤然收回銀鞭。倒刺上沾滿了血跡,紅韶的掌心此刻已血肉模糊,她連吭都未吭一聲。

“紅大俠,若師父有個三長兩短我江聆與你勢不兩立!”

銀鞭在空中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江聆轉身要走。

紅綾騰空而出搶先將門合上,“她為何要助我?”身後傳來紅韶的問話。

“師父如今下落不明,這些問題等師父回來你自去問她。”江聆說道。

不知為何,紅韶隱約覺得這些話她就算問出口,黑黛也不一定會說。她擋住了江聆的去路,只好威脅道:“你若不說,就別想踏出這間屋子。時間越久,你師父的危險就多一分。”

“你……”江聆氣得腮幫鼓起,“師父怎麽就喜歡上了你這麽個奸佞小人!”

“你若看不慣,大可讓她移情別戀。”

“你……”江聆平覆著心緒這才道:“不知你可記得你與師父昱山初見時的場景。”

“記得,不過那不是我們的初見。”

紅韶回想起黑黛不勝酒力趴在她背上說的話,她上山采藥恰好遇見了她,而她昏迷時恰好黑黛闖入了她的視線,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就對了!”江聆繼續道:“當初師父將桃花釀拿出來招待客人時,我就在想究竟誰是師父一直久等的人。”

“你是說黑黛一直在等我?”

“約莫是吧。”江聆繼續道:“師父此前釀制了許多桃花釀埋在樹下,我曾經以為師父愛酒,後面才知師父幾乎滴酒不沾。那些桃花釀是想來年開春與心之所向之人共品的。”

“後來她等到了你的出現,就連那夜山中遇刺之事,我與師父事先早已知曉,師父卻遲遲不肯撤離。如今我是明白了,師父從一而終一直念的人是你,紅韶。樹下的桃花釀有八壇,師父等了你足足八年。這些也是我抵不住誘惑,偷偷挖出來看的。”

紅韶的腦中有瞬間的空白,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一直在等她,兒時的記憶她只當自己是做了一個夢。沒想到她最初就認出了自己,若她對天南令沒想法,她是否會在昱山一直等下去?

難道就因為與自己的初遇那次,她便暗自埋下了期許?紅韶內心久久無法平靜,她內心覆雜難以領會這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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