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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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被毀
夜色臨近，黑色的樹影緊挨地面。彎月掩蓋下，這西沙廟披上了一件神秘衣紗。誰不想在入夜的絕佳時分，揭開這件外衣呢？
向來入這西沙廟的白日，夜晚時分的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此刻就有一人立在廟門前，她蒙著面一身墨色衣裙隱匿暗影中。
“來者何人，若想入廟需出示廟牌。”看守廟門的門童約莫五六歲，但說話聲音嘹亮腰板筆直，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勞煩小師父開門。”黑黛將廟牌遞給門童。
門童看了眼廟牌，還給她，打開了廟門。
“施主請進。”
黑黛道謝後邁入了廟內，在門關閉的剎那，一人掠過房檐貓著腰掩藏身影翻入了廟內。
西沙廟和外面看到的一樣，布局很小。西面是水榭樓臺，正中央是棵巨大的古樹，看起來應該有數百載。此時紅韶正倚靠在樹幹上，看見她的身影這才翻了下來。
“這破廟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紅韶拍著身上的灰塵，不屑道。
“雖說入廟的規矩確實難為人，但說不定真能應驗呢？”黑黛道。
紅韶笑了一聲道：“若真如你所想，這天下的高手都能擠破這西沙廟了罷。”
“我知你所願，不過是得那天南令。”黑黛轉身看著她，她們四目相對。斑駁的樹影投射在彼此臉頰上，辨不清對方情緒。
她繼續道：“西沙廟求取姻緣是靠神佛，而所求之事卻是憑人為。天南令江湖人人趨之若鶩，就連坐得魁首的你都無法奪得，更何況旁人。但凡有人許，也無人敢接。你這願望，怕是只有我敢應。”
她的這番話在靜寂的夜色內格外響亮，不痛不癢地說著，像是去往的不是險境而是仙境。
紅韶楞神了一會，心內異樣覆雜。她緩和片刻才道：“你倒是不怕死。”
“我本就…”黑黛話未說完，見屋檐上似乎有人影飄過，立馬止住話頭。
察覺她的異常，紅韶拉著她隱沒在古樹後。
單憑肉眼望去，那人身形敏捷，飛速地在房檐上來回穿梭，也是個沒有廟牌的人。論身法來看，這人輕功了得，這般鬼鬼祟祟入廟究竟為何而來？
紅韶想著，見房檐上的人已落入廟內，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戴著面具隱瞞了身份。他環顧四周，見無任何異樣這才朝廟堂而去。
見人已走遠，她們這才從古樹後走了出來。
“跟過去看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獲。”黑黛說道。
紅韶點頭，打算帶著她掠到房檐上探查一番，黑黛看出她所想道：“我們二人一起行動不便，我在明你在暗即可。”
“也好。”紅韶話落，黑靴點地飛縱到樹上。見黑黛整理好衣衫往廟堂而去，她緊隨其後跟著。
這廟與別處的廟有所不同，自從進入廟內便看不見一個活人，唯獨剛入廟的門童。莫非是其餘和尚早早歇息了？黑黛這番想著，腳下已走到了廟堂前。
堂前的牌匾寫著“西沙”字樣，邊角處因常年風吹雨打掉了漆。表面似乎翻新過，以至於看起來並沒有那般破敗。
廟門大敞，桌案上擺著雕木神龕。燭光透過木制雕花，能見裏面似乎站著一位女子。女子未著寸縷周身被水流環繞，她雙手合十，似閉目虔誠祈福。
而廟堂內來上香供奉的正是這位神女，原以為夜裏入廟的人不多，沒想到竟都聚在了這裏。
他們手中拿著線香，跪於蒲團上，望著神龕裏的女子。看著他們相繼跪拜，口中喃喃自語，黑黛想起在很早之前翻閱到的書籍。
她想神龕內的女子或許就是南漠古籍中記載的水神，擁有降雨和尋得良人的神力。因南漠地理位置劣勢的緣故，水源甚為稀缺。故，神女成了最高貴不可冒犯的神靈。
黑黛四下環顧，除了上香的人，未見別的異常。她心下覺得奇怪，明明看見那黑衣人踏入了廟堂現下怎麽不見了？
除非…
她被自己剛剛的想法一驚，開始屏氣凝神觀察周圍動靜。原本入夜來廟上香的人本就比白日少的多，如今隨著夜色深入上香的人漸漸寥寥無幾。
她這麽一直待下去恐怕會令人起疑，黑黛想著手上已拿了線香。香煙裊裊，她撩起衣裙跪在蒲團上。與此同時，旁邊一人也隨著她的動作跪在蒲團上。
那人高舉線香望著神女，用僅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話道：“閣下遲遲不上香，不像是求事，倒像是來尋人的。”
黑黛餘光能見旁邊人身形和剛剛院墻上的黑衣人有相似之處，他頭戴鬥笠雖刻意隱瞞聲線，也能聽出細微的熟悉。
“你說對了，不愧是珞蕪鎮的張掌櫃。”
旁邊跪著的人有片刻頓住，很快他站起身理好衣袍道：“那我助閣下一臂之力。”
來不及人反應，他隱藏在袖中的手捏著一顆石子，屈指一彈。石子穿過鏤空花雕直擊到神像上，驚得周圍上香的人紛紛看向神龕，以為神女顯靈。
圍繞神女的水流被外物擊碎，一些細小的碎瓷掉落地上。一眼尖的人看見落在不遠處的石子，轉頭看向離神龕最近的黑黛。
“此人對神女不敬！”
周遭人也發現了地上的碎瓷，一時之間上香的人如潮水般圍了上去。人群中只有一人逆著人流走，張末銜拉低鬥笠遮住了半張臉。
房檐上，紅韶一眼就認出了在人流中走動的人。她縱身躍下攔住了他的去路，“張掌櫃這是往哪走啊？”
鬥笠下的那張臉此刻完整的暴露在月光下，張末銜笑了一聲道：“別來無恙，紅韶。”
既然他對天南令有興趣，那麽對於江湖簿也熟知一二，自然對她紅韶的傳聞也了解的一清二楚。看來住客棧時報黑黛的名諱，八成是被他當成了笑話。
“是我小看你了張掌櫃。”
張末銜看著面前穿著一襲紅衣，墨發規整束起的人。他挑眉道：“傳言紅韶男身女相，所以老夫該喚你紅姑娘還是紅公子？”
“依你所見呢？”紅韶反問道。
“老夫雖年過半百，但眼睛不花。紅姑娘身為女兒家武藝堪稱江湖第一，令人傾佩。”張末銜道。
紅韶沒有正面回應他說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張掌櫃為何在此？”
“紅姑娘何故在此？”
“我們來西沙廟不過是許個願望。”
“既如此，紅姑娘自便。”張末銜拱手離開。
“你……”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紅韶知道現在不是找他算賬的時候。她飛身穿過人群，撥開擋在面前的人，看到了被擠在桌邊的黑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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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臨近，黑色的樹影緊挨地面。彎月掩蓋下，這西沙廟披上了一件神秘衣紗。誰不想在入夜的絕佳時分，揭開這件外衣呢？
向來入這西沙廟的白日，夜晚時分的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此刻就有一人立在廟門前，她蒙著面一身墨色衣裙隱匿暗影中。
“來者何人，若想入廟需出示廟牌。”看守廟門的門童約莫五六歲，但說話聲音嘹亮腰板筆直，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勞煩小師父開門。”黑黛將廟牌遞給門童。
門童看了眼廟牌，還給她，打開了廟門。
“施主請進。”
黑黛道謝後邁入了廟內，在門關閉的剎那，一人掠過房檐貓著腰掩藏身影翻入了廟內。
西沙廟和外面看到的一樣，布局很小。西面是水榭樓臺，正中央是棵巨大的古樹，看起來應該有數百載。此時紅韶正倚靠在樹幹上，看見她的身影這才翻了下來。
“這破廟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紅韶拍著身上的灰塵，不屑道。
“雖說入廟的規矩確實難為人，但說不定真能應驗呢？”黑黛道。
紅韶笑了一聲道：“若真如你所想，這天下的高手都能擠破這西沙廟了罷。”
“我知你所願，不過是得那天南令。”黑黛轉身看著她，她們四目相對。斑駁的樹影投射在彼此臉頰上，辨不清對方情緒。
她繼續道：“西沙廟求取姻緣是靠神佛，而所求之事卻是憑人為。天南令江湖人人趨之若鶩，就連坐得魁首的你都無法奪得，更何況旁人。但凡有人許，也無人敢接。你這願望，怕是只有我敢應。”
她的這番話在靜寂的夜色內格外響亮，不痛不癢地說著，像是去往的不是險境而是仙境。
紅韶楞神了一會，心內異樣覆雜。她緩和片刻才道：“你倒是不怕死。”
“我本就…”黑黛話未說完，見屋檐上似乎有人影飄過，立馬止住話頭。
察覺她的異常，紅韶拉著她隱沒在古樹後。
單憑肉眼望去，那人身形敏捷，飛速地在房檐上來回穿梭，也是個沒有廟牌的人。論身法來看，這人輕功了得，這般鬼鬼祟祟入廟究竟為何而來？
紅韶想著，見房檐上的人已落入廟內，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戴著面具隱瞞了身份。他環顧四周，見無任何異樣這才朝廟堂而去。
見人已走遠，她們這才從古樹後走了出來。
“跟過去看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獲。”黑黛說道。
紅韶點頭，打算帶著她掠到房檐上探查一番，黑黛看出她所想道：“我們二人一起行動不便，我在明你在暗即可。”
“也好。”紅韶話落，黑靴點地飛縱到樹上。見黑黛整理好衣衫往廟堂而去，她緊隨其後跟著。
這廟與別處的廟有所不同，自從進入廟內便看不見一個活人，唯獨剛入廟的門童。莫非是其餘和尚早早歇息了？黑黛這番想著，腳下已走到了廟堂前。
堂前的牌匾寫著“西沙”字樣，邊角處因常年風吹雨打掉了漆。表面似乎翻新過，以至於看起來並沒有那般破敗。
廟門大敞，桌案上擺著雕木神龕。燭光透過木制雕花，能見裏面似乎站著一位女子。女子未著寸縷周身被水流環繞，她雙手合十，似閉目虔誠祈福。
而廟堂內來上香供奉的正是這位神女，原以為夜裏入廟的人不多，沒想到竟都聚在了這裏。
他們手中拿著線香，跪於蒲團上，望著神龕裏的女子。看著他們相繼跪拜，口中喃喃自語，黑黛想起在很早之前翻閱到的書籍。
她想神龕內的女子或許就是南漠古籍中記載的水神，擁有降雨和尋得良人的神力。因南漠地理位置劣勢的緣故，水源甚為稀缺。故，神女成了最高貴不可冒犯的神靈。
黑黛四下環顧，除了上香的人，未見別的異常。她心下覺得奇怪，明明看見那黑衣人踏入了廟堂現下怎麽不見了？
除非…
她被自己剛剛的想法一驚，開始屏氣凝神觀察周圍動靜。原本入夜來廟上香的人本就比白日少的多，如今隨著夜色深入上香的人漸漸寥寥無幾。
她這麽一直待下去恐怕會令人起疑，黑黛想著手上已拿了線香。香煙裊裊，她撩起衣裙跪在蒲團上。與此同時，旁邊一人也隨著她的動作跪在蒲團上。
那人高舉線香望著神女，用僅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話道：“閣下遲遲不上香，不像是求事，倒像是來尋人的。”
黑黛餘光能見旁邊人身形和剛剛院墻上的黑衣人有相似之處，他頭戴鬥笠雖刻意隱瞞聲線，也能聽出細微的熟悉。
“你說對了，不愧是珞蕪鎮的張掌櫃。”
旁邊跪著的人有片刻頓住，很快他站起身理好衣袍道：“那我助閣下一臂之力。”
來不及人反應，他隱藏在袖中的手捏著一顆石子，屈指一彈。石子穿過鏤空花雕直擊到神像上，驚得周圍上香的人紛紛看向神龕，以為神女顯靈。
圍繞神女的水流被外物擊碎，一些細小的碎瓷掉落地上。一眼尖的人看見落在不遠處的石子，轉頭看向離神龕最近的黑黛。
“此人對神女不敬！”
周遭人也發現了地上的碎瓷，一時之間上香的人如潮水般圍了上去。人群中只有一人逆著人流走，張末銜拉低鬥笠遮住了半張臉。
房檐上，紅韶一眼就認出了在人流中走動的人。她縱身躍下攔住了他的去路，“張掌櫃這是往哪走啊？”
鬥笠下的那張臉此刻完整的暴露在月光下，張末銜笑了一聲道：“別來無恙，紅韶。”
既然他對天南令有興趣，那麽對於江湖簿也熟知一二，自然對她紅韶的傳聞也了解的一清二楚。看來住客棧時報黑黛的名諱，八成是被他當成了笑話。
“是我小看你了張掌櫃。”
張末銜看著面前穿著一襲紅衣，墨發規整束起的人。他挑眉道：“傳言紅韶男身女相，所以老夫該喚你紅姑娘還是紅公子？”
“依你所見呢？”紅韶反問道。
“老夫雖年過半百，但眼睛不花。紅姑娘身為女兒家武藝堪稱江湖第一，令人傾佩。”張末銜道。
紅韶沒有正面回應他說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張掌櫃為何在此？”
“紅姑娘何故在此？”
“我們來西沙廟不過是許個願望。”
“既如此，紅姑娘自便。”張末銜拱手離開。
“你……”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紅韶知道現在不是找他算賬的時候。她飛身穿過人群，撥開擋在面前的人，看到了被擠在桌邊的黑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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