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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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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

若想輕而易舉地拿下天南令,光憑手上的兩樣物件是不夠的。眼下陣法簿、魂鈴皆已到手,這剩下最後一件是什麽他也不甚清楚。只是依照傳言來看,手握三樣物件的人,闖入三鄰拿得天南令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廣袤無垠的大漠,在黑夜的覆蓋下,落上了一層詭異神秘的色彩。洛微意是生長在南漠的人,對於這片土地他是飽含熱愛的。他如往常一樣,穿著月白的錦衣,這片白在暗黑的沙漠裏多出了一順亮光。和皎潔的彎月比,仿若兩個依依相惜的知己相互輝映。

他走過這片大漠無數遍,常人在暗夜行走於沙漠內必定會迷路,但對於他來說即使閉目行走也不容易迷失。在外漂泊的久了,總會想起南漠。洛微意掀開車簾,借著月光看著手中的魂鈴。它隨著馬車的顛簸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再是當初讓人失去神志的物件。

“這幾日你查得如何了?”洛微意問道。

獨影駕著馬車,回道:“屬下派人打聽了凡是去過三鄰的江湖人士,總結了下路線。三國圍繞區域,穿過叢林就是三鄰境內,踏過石碑就是三鄰十人設計的陣法,觸碰陣法時三鄰中其中一人會操縱傀儡之術蠱惑闖入者的人心,而後剩餘幾人分別出手對付闖入者。只是很多高手從陣法那關就敗了,也許就江湖簿前十的高手勉強能抗下魂鈴這關。後面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看來那人的武藝卻非尋常高手能比。”

獨影不知他口中的人究竟是誰,憋不住好奇問道:“公子所指的人是?”

“還能是誰,六年前江湖簿穩居第一的高手。”洛微意將魂鈴收入袖中,將目光從窗外黑漆漆的光景中收回,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方堇。”

“方堇,就是今年武林的判官?”獨影道。

“江湖中不是曾傳言有一人武藝高強,擊敗三鄰高手,鬧得人心惶惶。而後,這人對一統天下竟毫無興趣,只因他是個武癡。”洛微意道。

獨影握著僵繩的手一抖,他在武林大會上是聽到了這些言語。只是那個時候他未留心,“公子是想拜會他?”

“眼下不是時候,待元日過後另尋時候罷。”洛微意說著,看了眼車內的包袱,裏面裝得是吳聞棲給的陣法簿。

他又道:“或許還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疾風刮過掀起一些沙塵,縱橫交錯的車輪印瞬間被掩埋,夜晚的大漠好似熟睡的兇獸,沒人敢這個時候出行驚動它。靴子踩在上面不留一點聲音,一個黑色身影翻到了車頂。

蓄勢待發之間,車廂內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異樣,沒等他有所行動。飛鏢穿透了車頂朝洛微意襲來,他只是剛好偏頭的一刻,飛鏢紮入了他的右肩。

獨影發覺狀況,拉穩韁繩將馬車停下。燈籠照射下,車頂的黑衣人蒙面看不清眉眼。他利落拔劍翻入車廂,見洛微意臉色煞白,右肩膀的衣物有血不停滲出。

“公子,您還好嗎?”獨影關切詢問。

洛微意搖了搖頭,看向車頂未有動作的黑衣人:“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何故重傷於我?”

那黑衣人將繩鏢收回,洛微意咬牙倒吸一口冷氣,原本紮入肉內的飛鏢被硬生生拔了出來。血此刻如流水般溢出,獨影忙撕下一角衣衫替他包紮上。

“江湖之中,哪只分恩怨情仇。”

那黑衣人聲音仔細聽約莫中旬的年紀,刻意壓著聲音讓人難以分辨真實身份,可見此人十分謹慎。

“閣下為何而來?”洛微意心裏有七八分大概,但還是問道。

“我看公子手無縛雞之力並不想有意為難,只是看中公子身上的東西罷了。倘若公子願意將此物交出,我必定饒你二人性命。”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大放厥詞!”

獨影執劍刺向車頂上立著的人,那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中的繩鏢在空中畫圈。利劍與繩鏢相撞之聲,讓馬匹受到了驚嚇。馬車疾馳在荒漠中,暗夜下分不清東西南北。

車廂內,洛微意穩住身形,挪動著身體去抓轡繩。兩人在車頂打得不分上下,憑眼前人出招的形式,獨影一時判斷不出此人究竟是誰。但在與面前之人纏鬥中,他逐漸處於下風。

他原本想用劍連接飛鏢的繩子切斷,可沒曾想此人運動繩鏢矯健敏捷,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迅速躲避之餘,繩鏢如藤蔓般纏住了他手中的劍,飛鏢直逼他的面門。

獨影勉強躲過,握緊手中的劍,心中因剛剛此人的招式有些後怕。倘若他沒有躲過,必定被一擊斃命。他好在還是江湖簿第五名,而此人的武藝不在自己之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身體靈活地騎在馬匹上,一把拉過洛微意。

黑衣人料想到他要做什麽,腳踏車頂要飛縱過去。

“公子!恕屬下失禮!”獨影大喝一聲,一個翻飛砍斷了與馬匹連接的車廂。車廂墜地,他連同黑衣人停在了原地,眼看著馬載著洛微意奔向黑夜的另一端。

“獨影——”

遠遠地,還能聽見盡頭公子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他從小就開始保護公子,他對於詩文不感興趣,唯獨對武藝特殊。而公子和他相反,他偏愛詩文樂理,卻不通武藝。

正因為如此,他有了保護他的機會,而公子從不拿他當外人,很信任他。即使他頭腦沒那麽聰明,公子會斥責幾句,但大多數還是會指點一二。他的出身並不高貴,可公子待他從來未看輕過他。知道他對武藝癡迷,就會收羅整個南漠的武功秘籍贈於他。

後來每逢生辰,公子都會送他不同的武功秘籍。他也不負所望,將秘籍都啃透了。恰好三年前武林大會那日,他在比武臺上與眾人過招,拿下了前五的名次。雖說未得魁首,在被擊落臺下時他擡眼能見公子眼底的關心。

他這位公子啊……真是常常不喜形於色。

他的胸口被繩鏢擊穿,鮮血滲進了沙漠。他好像沒有感覺到痛,平靜的註視著緩慢彎下身的黑衣人,原來死亡並沒有想象中可怕,許久的奔波讓他有些倦意,人死前的走馬燈真的存在,他終於回到南漠了。

眼前的情形一頁頁呈現,模糊了他的眼睛。就連黑衣人低頭在他耳畔說的話,也只聽見了最後幾個字。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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