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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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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鈴

眼下的處境不容她想得過多,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紅韶自嘲般地勾唇,如今她是斬不斷了。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將她撲倒,她的體重比想象中的更輕,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飛絮,那股清冷的氣息包裹在她耳畔,她應該掙紮開的。

只是腿上的動作始終慢了一步,紅韶感受到脖頸間兀得傳來刺痛,那股血腥味道撲鼻而來。直接蔓延到她鼻尖的上空,她偏頭正好看見黑黛咬住了她的脖頸。

“黑黛!”紅韶感覺胸腔內一股血直沖腦門。

這人是狗嗎?!

身上的人神志早已不清,嘴上的力道未松一下。紅韶感覺自己脖子上那塊肉都要被她咬下來了,她身體賣力地掙紮著。這人如一座山一樣,壓根不動。

耳邊的鈴聲還在不停地晃動,紅韶能感受到周圍有一堆木偶人在越聚越近,勢必要將她活活撕碎在這裏。

捂住耳朵的手此刻始終未有放下,想她一個絕世高手不會就此隕落在此地了吧?紅韶這般想著,感覺自己的脖子好像因失血的原因變得有些麻木。

“姑娘,我這魂鈴的威力你可見識到了?”葉山揚著下巴,睥睨著地上不停掙紮的人。

“葉山!若你在一盞茶的時間內未取我性命,那你這魂鈴也不過如此。”躺在地上的女子毫不客氣地譏笑道。即使疼痛如今上升到她的耳朵,她這驕傲的姿態也不想放下。

“姑娘好大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此刻躺在地上的是我。”

葉山的魂鈴傳得附近幾片樹叢都能聽見,盤旋在上空的烏鴉因逗留時間過長,很快墜落地上而死。

紅韶躺在地上,就眼睜睜地看著幾個木偶人揮拳朝她臉襲去。她閉目,等待痛感的傳來。

一個回旋鏢劃破長空,繞過幾顆不起眼的樹木直逼葉山手上的魂鈴。“叮!”的一聲,魂鈴落地。原本揮拳的木偶人此刻全都呆站著,沒有了生機。

身上的人也松口滾落到了一邊,紅韶艱難爬起,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撈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黑黛。沒再管是誰出手相助,直接腳踏地面,飛身輕功而去。她回頭的那一刻,斑駁的葉影下透出了一襲月白衣角。

葉山的手腕被那回旋鏢擊打得又痛又麻,他手捂著自己的手腕忙蹲下身要去撿起魂鈴。但還是遲了一步,他的魂鈴此刻被人撿起在手上把玩。

站在離自己咫尺距離的人,穿著月白衣袍,身上披著的大貂披風看起來不像習武之人。借著月光,他舉起魂鈴仔細端詳著。透過他的表情看來,更像是觀賞著一件瓷器。

“不知閣下是…”

他嘴邊的話還未問完,被一邊站著的侍從搶先說道:“我家公子的名諱你不必知曉。”

“獨影!”

洛微意喊住了他,他將魂鈴當著葉山的面收入袖內,轉而道:“葉公子切勿見怪,在下名喚洛微意。”

“洛公子深夜來訪所為何事?莫非與那兩位姑娘是好友?”葉山道。

“非也,我是與葉公子談條件的。”洛微意言語誠懇。

“我與洛公子不曾相識,沒什麽條件可談。”葉山否決,看了眼他袖子冷聲開口道:“還請洛公子將我的東西還於我。”

“你不問怎知我們沒什麽可談的?”洛微意拍著袖口的魂鈴,鈴聲在袖子裏震蕩,他道。

“你與我談什麽?”葉山道。

“據聞葉公子一心心悅方姑娘,早年前因愛生恨殺了方姑娘心慕之人。”洛微意慢慢說著,仿若在闡述一件很久遠的事實。

“別說了!”葉山道。

這件事情雖說已經過去了許久,他根本不想再去想起來那日的場景。一時的沖動,讓他與心愛之人陰陽兩隔。這麽些年來,他不去提也不容其他人去提,就是想將這些傷痛自始至終的埋藏心裏。

他以為自己可以忘卻,但每年的寒衣節如淩遲一般讓他記起來,這些痛讓他不減當年。

“悠悠已經死了,一切與她無關的事情不必同我談。”葉山繼續道。

洛微意看了眼他面上情緒變化,他很抗拒這些事情露出水面,但他好像也很後悔當初所做的一切。他接著說道:“你可知方姑娘是南漠國人?”

葉山細細回想起來,然後搖了搖頭,“她從未與我提過她來自何方,只說過家就住在這珞蕪鎮。無論她生在何方,都改變不了我對她的愛慕之情。”

“這便是我與葉公子所談的條件,可以說是懇求。”洛微意道。

葉山不明他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

洛微意拿出袖子裏的魂鈴對他道:“南漠國在三國之間屬最小國,天乩大國幾月前曾與凜垌國開戰,凜垌國敵不過天乩的兵強馬壯,故而用陣法克之。兩國僵持不下,天乩這才班師回朝。但天乩死心不改,欲與明年開戰凜垌國的同時侵略我南漠國。”

“南漠國比不上凜垌國,實力最小,百年來也就靠著進獻珍貴藥材、牛馬羊群這才得以保全自身免受戰火滔天之苦。眼下天乩國有一統天下之勢,南漠國恐會國破人亡啊!”洛微意說到此處,將話鋒偏向方悠悠,“方姑娘的家父曾是南漠國一老將,幾十年前因駐守邊關,不慎墜下城樓導致下半身不宜行動。但他們一家對南漠都是忠心耿耿,一腔熱血都報效於國。”

“葉公子,你雖在方姑娘生前做了傷害她的事,但她生長的地方你也不想看見硝煙彌漫,寸草不生吧。”

“這就是你要魂鈴的目的?”

“不止如此,我想奪取天南令,興我南漠一國。”

葉山擰緊眉頭,他沒有很快回話,眼睛不自覺地看到了靠著窗穿著鵝黃衣裙的木偶,她始終閉著眼睛。他這雙手雕刻得木偶都是睜著眼睛的,唯獨她。他明明那麽渴望她能看見自己,可又害怕她看著自己。

如果那是生你養你的國度,我也想替你守護好。也許待下次寒衣節來時,我便能有勇氣刻上你的雙眸,帶你看看你所愛的地方如今繁花似錦,我興許不會再害怕凝視你的雙眸了。

過了半晌,他終於吐露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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