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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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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二)

“騙子!”紅韶說著,眸中有燭火跳動,“這老頭連個像樣的慌都不會說。”

黑黛走到她身側,輕拍著她的肩。

洛烽說著,將幾壇酒打開,倒了一碗酒灑在了地上。他有想過當丫頭問他身世時他該如何應對,可臨到關頭他卻編了這麽一句。

原以為小丫頭聽了會大哭,會吵著嚷著見爹娘。可到底是大了嗎?眼前快有他高的丫頭面上毫無波瀾,就連眸子內也未曾有淚意。

那是她第一次飲酒,竟然咂不出其中滋味,如飲水一般。她也覺得或許她該哭一場,可令她奇怪是她竟冷靜如斯,也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表現不出來罷。

望著昏暗的天,若有若無的細雪,紛紛揚揚。洛烽道,“江湖之中對於名諱不講究,你喜著紅裳,”他頓了下,擡眼見丫頭喝得醉熏,眼下朱砂痣泛著紅光。不知怎麽說了句,“有道是‘擡粉面、韶容花光相妒’。丫頭便叫紅韶罷。”

紅韶。

她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那夜,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什麽,她練劍練了一晚上,那劍忍不了嚴冬冷意,竟深深斷了。

紅韶看著那把斷劍,將它埋在了樹下。她靜站許久,有什麽東西從腦海中飛過。她擡步從屋內拿出一條紅綾來,相比揮劍,紅綾卻得心應手的多。

白雪皚皚,翻飛的紅綾成了雪中唯一紅色。紅如血,似胸腔中焚燒的烈火,盤旋翻滾,如蛟龍般直沖天際。

紅韶說完,擡頭透過窗戶望向雲層,今日也是沒有月的夜晚。

她收回目光,將視線停留在身側人身上,轉而說道,“其實我有個不良嗜好。”

黑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只聽她湊到她耳側頗為難為情的開口,“我患有磨鏡之癖。但一心傾慕阿黛,便只好女扮男裝蓄意接近。”

黑黛聽她這沒來由地解釋,恰是覺得她懷疑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純,故意解釋一番。

看破不說破,她點頭一副頗為同情真摯地看著她道,“在阿黛看來,只心悅紅韶這人,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這狗都不信的理由,被她一副真心赤忱的表情說來,紅韶一時竟招架不住。

黑黛見她模樣,忽地又道,“就算是畜生,阿黛也只好認了。”

這不就是暗自罵她非人哉?

紅韶看她欠揍的模樣,只好暗自吐氣調息,也罷也罷,等一切事了這些真相將會伴隨她沒入塵土中。

她這麽想著,朝黑黛投了個笑臉來。



天乩國與凜垌國近些年來戰事頻頻,早前凜垌國對於天乩國可謂能避戰事便避,每逢佳節必然派使團前來送禮恭賀。

一年前,天乩國欲拓展邊疆區域,便將矛頭指向了位於三鄰西部的凜垌國。凜垌國不容外界侵入,便正式向天乩國起兵。

但天乩國兵強馬壯,個個驍勇善戰,這對於凜垌國來說已經是劣勢。連連幾次敗仗不僅讓軍中將士氣餒,更讓朝野上下動蕩不安,百姓也漸漸流離失所。

凜垌國王上雖不在軍中,但邊關消息八百裏加急一封又一封傳到禦前來,讓這年近四十的君王瞬間老了十來歲。

朝中有大臣擔心百姓安危,便諫言不如降了,但很快被諸位大臣唾沫掩埋。

此前,有一年逾花甲的大臣進言道,不如和親?高坐堂上的君王早已想過這一法子,但宮中能和親的公主寥寥無幾。作為父親,他終究是於心不忍。

那大臣跟在這位王上身邊已經幾十年了,他自然看得出王上所思所想。他寬仁厚德,愛民愛子。

他覆又說道,“和親不一定是公主,不如找個王侯貴胄的女兒加封公主代為和親。”

只是這話一說出,又有誰甘願拿小女淪為戰事的犧牲品呢?

就在王上左思右想為難之際,有一大臣推了一人出來。據說這大臣在朝中眾臣心中算不上忠臣,可謂是奸險狡猾、弄權施詐的奸臣。

但亡國之際,總比沒有法子好。朝中眾人只聽他說著舉薦之人身份,並不開口反駁。

這被舉薦之人身穿紫色袍子,頭戴紗帽,就連站在禦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眾臣覺得此人遮遮掩掩故弄玄虛,實乃大不敬。但高坐在上的人並沒有在意,眾臣也沒有說話。

“這人名叫吳聞棲,善陣法,曾連破三鄰數道陣法,奈何不通武藝,雖破三鄰陣法但奪取天南令還十分困難。微臣曾看過他以一己之力,將數百人圍困陣中。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微臣舉薦此人正是因為,他反倒是能用陣法將天乩士兵為我所用,達到自相殘殺的目的。”

後來,吳聞棲便派往軍中協助凜垌國將士作戰。

吳聞棲被派去的一月後,邊境便傳來捷報,天乩酈王軍大敗,折損幾千士兵。王上懸著的心得以放下,便嘉獎了此人並犒賞三軍。酈王軍敗後,幾月都未曾來惹戰事,軍中將士對於這新來的人突然多了幾分敬佩。

“不過這些大敗的事情真相,也只是近日才傳進天乩國內。”那客官說著,呷口清茶。

鄰桌,一人手指撚了幾粒花生米丟入嘴中,品著嘴裏香甜,淡淡說道,“看來天助我也,這吳聞棲估計便是我要找的人了。”

黑黛知道她的意思,三鄰高手善陣法,唯有找到一個精通陣法的人才能離天南令更近一步。只是若是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告知目的,恐怕不行,更何況此人對天南令也有想法。她思索到這,眉頭幾不可見的輕蹙。

紅韶瞧了便問,“怎麽了?”

黑黛收回思緒說道,“酈王此前還以為是在兵器、盔甲上有所紕漏,現下聽到了消息估計正著急想應對之策,玄羽不是何人都能制造的,或許只能仿其三四分作用。對於一個會陣法的高手來說,這玄羽也只能保一人之命。”

“那麽現下最需要的該是破陣之人了。”紅韶勾唇,指尖敲著木桌。二人吃完,將銀子擱在了桌上,隨後就見一黑一紅出了茶館朝別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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