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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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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見過?

據說自王亦前腳剛出院子,後腳周玟商就接到密報。他細看著白箋上的字,而後放到燭火上燒了,晚風吹入連同紙灰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那侍從見周玟商面色愉悅,也耐不住好奇問道,“將軍可是有了什麽喜事?”

“酈王舉薦的人果然不容小覷,這小半刻的功夫事情就成了。”周玟商心裏高興,連帶著這些天來的煩躁都被風吹得消散幹凈。

侍從聽他這麽一說,心裏也明白定是這古靜鎮可以放行了。



翌日,天邊剛泛紅光,掌事的便帶著箱匣來到客棧。親手當著幾人的面確認玄羽尚在後,這才賠禮道歉。

紅韶瞟了眼那金絲纏繞的護甲,不甚在意的說了聲無礙。榮遇接過箱匣,寶貝地將它放置馬車內。

這邊轉交完後,掌事的立刻撤去了把守古靜鎮的人。

紅韶扶著黑黛先一步上了馬車,而後撩起簾子一眼就看見被榮遇上鎖了的箱匣。她不動聲色地進入車廂。

車軲轆緩慢朝前行駛,春末將過,外頭烈陽高照,車廂內倒漸漸有了熱意。

黑黛撩開車帷,涼風這才湧入車廂讓人好受許多。

聽著耳畔的車軲轆聲,黑黛看著車窗外問道,“玄羽找回,倒像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阿黛怪會取笑為夫的,我又不是神算子,哪能知曉這麽多。”

黑黛回眸,風吹起她的墨發,她正閉目養神著,璞玉般的臉頰卻因眼下的朱砂痣,顯得驕陽似火般冷媚。

“你早知玄羽是假的,卻不動聲色收著,放酈王出行。既如此,你究竟為何要天南令?”黑黛問。

“這話反倒讓我來問。”紅韶睜開眼,目光直視她挑眉道,“阿黛既然對天南令無意,為何一而再,再而三試探我意?”

黑黛轉身,目光看向車外被風卷起的殘葉。

紅韶身體靠近她,手指掰正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我們之前是否見過?”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問,或許覺得她的所作所為實在無跡可尋。

在聽到她的問話時,她眸光微閃似暗夜內行駛的螢火,轉瞬即逝。很快被一團黑霧籠罩,瞧不真切。

紅韶誤以為自己看錯了,那麽一瞬的功夫她也只是捕捉了一點蹤跡,常人未必能看清。她松開手,黑黛的下頜已被捏出了兩道紅痕。

“世人皆說我野心勃勃,無不除之而後快。就連師父亦以為我被權勢迷失了雙眼,不曾看清我,倒是阿黛,她說著,彎唇似乎無聲笑了下,“卻覺得我不一樣?”

紅韶說著,忽地湊近她雙眸瞇著,“我倒是很想知道為夫在阿黛心中是個怎樣的?”

“世人看得不過表象。”她靜靜盯著她的眸子,片刻又道,“或許我也不例外。”

“天乩國凜垌國開戰在即,這種時候對於損失慘重的天乩國來說,最需要鼓舞士氣,增強兵力的同時還要改造盔甲、兵器。玄羽對於你來說,可有可無。但對於天乩國的將士們來說是決定今後戰事成敗的關鍵,此其一。”

“其二,玄羽真假難辨,仿造一件並不難,形似就行。至於用處那也是日後說得事。除了打造他的工匠能辯出一二來,常人也瞧不出。但為何你我能一眼知曉,不過是你我都知戰事狀況,有人半夜將玄羽偷梁換柱定是與看守箱匣之人互通買賣。其三,若我料想不錯,那報信之人便是你。而夫君乃是天乩國之人。家國有難,匹夫有責。”

話落,黑黛嘆了聲,“夫君該是個胸懷天下之人。”

車廂內傳來一聲輕笑,紅韶目色微動,“知我者,阿黛也。只是,”她語氣頓住轉了調,“我未曾是個胸懷天下之人。”

馬車一路顛簸,車廂內二人一時無話。不過在她一語擊中時,她便覺得有些事情不必說明了。此人也該知曉榮遇並非自己的兄長,而自己此番刻意接近她該是早已心知肚明。

馬車很快穩穩停在了昱山腳下,此時晚霞漫天,夜風咧咧。山腳處,江聆和洛烽早已候在這等他們了。

榮遇抱著箱匣跳下車,江聆湊過來想要打開看看,被他一手攔住。他小心護住道,“這玩意可是個寶貝,你瞧不得。”

江聆嗤了一聲,不屑地收回手。轉而一蹦一跳的過來拉黑黛,“師父你看我傷都好了。”說著轉了個圈,讓她好生瞧瞧。

黑黛點點頭,看她生龍活虎的站著等他們,她就知道這丫頭傷肯定好了。

黑黛將目光投向洛烽一會,紅韶大概猜想她還不知道洛烽身份,便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師父,洛烽。來山上尋我來著。”

“洛前輩。”黑黛拱手作揖。既然是紅韶的師父,武藝也不容輕視。她餘光停在他身上幾秒後便收回。



屋內,燭火通明,窗紙暈染出一人輪廓。院內夜風陣陣吹起江聆衣裙,她站在院內已有一柱香時間了。看著手裏端著的湯藥,濃烈的苦味撲鼻而來,黑如墨般的藥已漸漸涼下來。

她走到門前輕扣幾下,聽見裏頭有人應,這才推門進來。

窗臺邊,案臺上累了厚厚幾本簿冊,醫書。她執筆低頭寫著,墨發披散與一身墨衣隱沒暗夜當中。燭火有些燃盡,江聆小心放下湯藥,換了新的蠟燭將火撥亮些。

那些醫書、簿冊都是記載千奇百怪的病癥,有些病醫治不好,黑黛便將病癥記錄下來。而後便私下翻閱古籍、醫書,民間傳得療術一一對癥治療,直到藥到病除才肯罷休。

但幾年來,很多病癥都是只能靠藥緩解,卻不能病除。也就這麽一來,累在案臺上的簿冊便越來越多。

江聆擔憂地看著她,蹲下身在案臺邊替她研墨。

察覺到她的異樣,黑黛放下筆問道,“何事?”

“老夫人情況不太好。”江聆低聲說道。她話剛落,端坐案臺邊的人已疾行出了屋子。桌上的湯藥灑了些出來,她目光暗沈地盯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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