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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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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

涼風習習,吹著她們的衣袍獵獵作響。紅韶攬著黑黛,腳踩瓦片躍過一層又一層的瓦房。

周圍景物後移,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二人停在了一寺廟屋檐上。即使帶了一人,紅韶面色也未見疲態。她扶著黑黛坐在房檐上,自個兒也撩起衣擺挨著坐下。

“明日比武,不早些歇息嗎?”黑黛問。

身側人正仰頭極為專註的看著月亮,她搖搖頭伸出手指似乎想要將那一輪彎月摘下。

“兒時的我一直以為似乎站得高了,便能抓住了。如今反倒覺得即使離這明月近了,也觸手不及。”她神色黯然,就連轉頭看黑黛時眼眸裏的月光也瞧不見。

“阿黛,你當真對天南令無意嗎?”紅韶看著她。

月色下,她的面上仿若鍍上一層霜華,長睫垂下遮住眼底情緒,黑黛道,“當真。”

紅韶收回目光,對著她的臉也瞧不出一二來。她轉而輕笑了一聲,“也是,天南令不是誰想得就能得的,尤其是連自身安危都顧不全的。”

她說著,攬過她的腰身,觸手摩挲她腰間玉帶。紅韶帶著她躍下,等站穩後便見立在了一古廟前。

此時夜深,寺廟門緊閉。

這寺廟溪水圍抱,翻墻而入,便見院內還有水榭蘭亭,建造宏偉,可見這裏經常香火不斷,來往人眾多。

這麽四下打量著,紅韶突然拉著黑黛的手腕往廟內走。走了幾步只見殿門前還有值守的小和尚,此刻正靠著石柱昏昏欲睡。

紅韶拾起地上的碎石,曲指將石子彈出,石子砸在了小和尚後腦勺上,力度過重的緣故竟將那小和尚砸暈了過去。

這邊她拉著人推開殿門,殿堂內有擺放著比人還高的佛像,供桌上還有未燃完的線香。

紅韶點上三炷香,走到蒲團前跪下,拜了拜才起身將香插入香爐。

“拜的什麽?”黑黛有些好奇的問道。

“說出來可就不準了。”紅韶答。

她什麽也未拜,只是面對此人時有些摸不著的拜上一拜,她向來不信這些,只是此刻她突然想要讓神靈庇佑。

香爐邊有一簽筒,紅韶猶豫了一會,還是將簽筒雙手握住閉眼搖晃。

百支竹簽在筒裏晃動著,嘩啦啦的聲響,一支簽掉落在地面。

她撿起竹簽,看著簽文上的字樣,見她面上毫無表情。

黑黛問了一句,“求的什麽?”

“來人。”說著,竹簽在她指尖碾碎成沫落於地面。

求簽無非是求財、耕作、經商、歲君等,而她求的便是能否有貴人相助。

“不如你也求個。”紅韶將簽筒放入她手中。

黑黛看了眼手中簽筒,長嘆口氣,終究閉目搖動。

啪!

一支竹簽落地。

“求的什麽?”紅韶問。

“姻緣。”黑黛看著她答。

那支竹簽她看了一眼,面無波瀾,揣入了懷中。

“瞧阿黛的神色,似乎坎坷?”紅韶問。

“不,是個良緣。”



東邊天際黑壓壓的雲層逐漸消散,雲霞染上光華,朝四周如水浪般延綿而來。

比武臺四方四正,底層是用堅固的木頭修造,四角釘上木樁子,上面用麻繩纏繞數十圈圍成比武的區域。

擂臺左右分別立有一人多高的樓臺,樓臺上不是觀戰之地而是配有鼓手和判決勝負的判官。這判官倒不是真的有官職在身,而是每次武林大會前來判決一二罷了。

判官基本以江湖德高望重之人來充當,或者是三年來位列其一的高手。當然,若說是讓三年前位列第一的紅韶來當,即便武藝高強也是不會服眾的,畢竟這三年來這人行徑猖狂惡劣,尤其如今更是囂張跋扈。但江湖之中雖心中不滿也不敢明面說什麽,畢竟拳頭沒對方硬。

當然還有不怕死的,自然另說。

話說回來,據說這判官乃六年前武林大會的風雲人物,不僅是武林第一還是曾經將三鄰十位高手打得爹媽不認的人。這麽一方武林傳奇人物自然而然便吸引了眾多好奇的人,畢竟多年來未曾見過真容,聽得都是話本裏說得傳奇。

有的則三年前的武林大會便蹲著等這一號人物出現,奈何傳出消息此人受傷不能參武。眾人郁郁寡歡,也有人揣測或許是被奪天南令的兇徒所傷。

不光想窺見真容,還有一些揣著爭奪天南令目的的人也想從中能知曉一二線索。這天南令一造出來,眾人便也對這判官放下了警戒,知曉這人果真只對武藝感興趣,旁的興趣全無。

聽四下人這麽你來我往的說著,幾人心下有了明了。右側樓臺上除了光著上半身,額間綁帶的鼓手,還有一人負手站立。其人一襲水綠襦袍著身,腰間配刀,清簡質樸,頭戴黑色紗帽看不見面容。

停留在那人身上片刻功夫,紅韶默然收回目光。即使離得遠,她也能清楚的看見此人體態虛弱,似乎受了傷。

“這傳奇人物也不好當啊。”她感慨一聲,看著下面人潮擁擠的長街巷口。

“他此刻現身這裏,連個手下也沒有,倒是不怕有去無回。”紅韶開著玩笑說著。

“能打敗三鄰的皆不可小覷。天南令關乎著江湖大事,雖在三鄰之中但難近身。”榮遇道。

這一點紅韶在只身前往三鄰時便以見識到了,憑她的武藝本不該難入,但卻因這三鄰高手善陣法又精通武藝。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破這小陣,但奈何身受重傷不宜再闖,便在破陣後擄走了毫無武藝的榮遇。

“這麽一說,這十人守護天南令就不會有一人心存不軌嗎?”紅韶轉而問道。

“但凡一人心懷不軌另外九人也不會甘於這一人之下。唯有打過這十人便有資格做他們的主子。”榮遇答。

“將這十人分別引開呢?”

“光這陣法就非常人能破。”榮遇又道,“若說引開,那是更不可能的,他們先後配合,各居其位。”

案臺邊,醫書翻頁聲停止,黑黛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眼樓下觀望的人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榮遇,“沒想到兄長對三鄰這般了熟於心。”

榮遇白臉一紅,不自然地摸著耳朵,頗有點尷尬的咳嗽幾聲,“賢弟精通武藝,我自然對這書籍什麽的有些興趣。不過略知一二罷了。”他這邊說著,偷瞄一眼紅韶,深怕自己漏了什麽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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