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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城北 李意卿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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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城北 李意卿失蹤了。

葉簾堂向是見著李意駿就跑的,要究其原因,一是因著她曾經得罪過這位三皇子的手下,二是她覺得三皇子心術不正,雙眼裏總像是懷著鬼胎,讓她下意識想避開。

今日這李意駿不知吃錯了什麽藥,竟專門來此尋她。

“餵,什麽叫和‘我呆在一起不膩嗎’?”李意卿雙手叉腰,不憤氣道,“我們倆玩得好著呢!”

他看一眼太子,又將目光轉到葉簾堂身上,這三皇子是個薄嘴唇,嘴角時常挑著,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看起來越發像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道:“懸逸兄,據說城北新起了家武器鋪,裏頭定有不少長弓利刃……”

他說到這裏故意停了停,似笑非笑地看著葉簾堂,像是在等她接話。

這李意駿最多十七八歲,葉簾堂看他跟看著自家不成器的搗蛋鬼侄子一般,敷衍道:“是嗎。”

“據說那鐵匠龐氏可是個實打實的煉鐵高手。”李意駿裝模做樣地皺了下眉,“若是不能真刀實劍的舞一舞,想來這練習做得再多,也都只是強身健體,沒什麽大用。”

話說到這裏,葉簾堂算是聽明白了。

那城北是什麽地方,是個小偷強盜滿地跑的地界兒。這三皇子分明是自己想去又不敢,要找個替死鬼為他開路。

她才不會上鉤。

葉簾堂對上李意駿的目光,開口道:“三殿下的意思是?”

李意駿仍然要笑不笑地盯著她,越發不像好東西。

葉簾堂輕笑一聲,拱了拱手道:“那便祝殿下能夠早日得償所願,趁早買到一把趁手的武器。”

見葉簾堂一直不松口,李意駿便上前幾步,繼續道:“懸逸兄,我見你對兵法武器略有見解,不想過去看上一看?”

葉簾堂搖了搖頭,回:“三殿下有所不知,那城北可不是常人能去的地方。”

“嘖。”李意駿眼皮抽了抽,上前一把攬過她的肩膀,低聲道:“你怎麽這樣一根筋,要是不敢去,我派人跟著你!”

葉簾堂依舊不搭腔。

李意駿眼見著要七竅生煙,卻還硬裝出一副理解的神色來,假模假樣道:“原想著懸逸兄是個有勇之人,如今看來卻是……罷了,趁手的武器遲早都能得到,犯不著專去那裏走一趟。”

他說完還斜眼覷著她,陰陽怪氣道:“是吧,懸逸兄?”

葉簾堂皮笑肉不笑,“三殿下說得是呢。”

李意卿在一旁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你們說什麽,城北為何不是常人能去的地方?”

這小太子一瞧就是被保護的太好,缺乏社會實踐。

“小孩子別瞎打聽。”李意駿計謀不成,正在氣頭上,說完冷冷瞪一眼葉簾堂,甩著袖子便走了。

李意卿皺著眉轉過頭,看著葉簾堂問:“怎麽了?”

葉簾堂見連三皇子都不欲他參與這事,仰頭打了個哈欠,簡單回道:“那裏有些亂……好了,現下夜色已深,太子殿下還是早些歇息吧。”

語罷背著身子揮了揮手,向著翠居走去。

卻沒想這一走,第二日便沒再見到李意卿的蹤影。

*

李意卿失蹤了。

起初大家以為太子殿下是睡過了頭,便差人去叫,卻沒想隆生慌慌張張地跑來,說殿下不見了。

“上課途中,殿下忽然說落了東西在宮內,非要自個兒回去取還不叫人跟著,咱家便遣了小冬子遠遠的跟在後頭。可誰知,殿下進了東宮便一直沒出來……”隆生越說越急,險些就要哭出來,“小冬子在外頭候了半天,原想進去請,卻沒想,裏頭早就不見殿下的身影!”

晨課不再進行,連一向不大走動的柳太師都急得健步如飛了起來,領著一眾宮人將整個東宮翻了個遍,也沒找著人

葉簾堂立在廊下等候問話,腦中回憶著李意卿可能去哪,猛然想起昨日他問過城北的事。登即嚇出一身冷汗,叫四皇子快快將這樁事稟告給明昭帝,自己問李意駿借馬,先行往城北趕。

她皺起眉頭,明昭帝登基尚不足五年,根基不穩,對於宮禁此類事務一向疏於管理。若是那小太子想偷偷溜出宮去,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城北事態混亂,若李意卿真就自己偷偷跑去了城北,多耽擱一秒都有可能出事。

四皇子李意乾沒有廢話,立刻往雪蕓殿趕去。

三皇子聞言,臉色驟然一變,立刻牽了兩匹寶馬來,要同葉簾堂一齊趕往。

葉簾堂板著臉,沈聲道:“帶幾個身上有功夫的一同去,不要太多。對了,衣服也要換下,不可穿得過於招搖”

李意駿急忙點頭,“沒錯,沒錯。”

他昨晚確實沒安好心,原是想找葉簾堂先替自己探探路,這新來的侍讀頭腦機靈,遇事也大抵是能解決的……可他卻從未想過,李意卿將這事聽了進去。

若是此番他遭遇不測……李意駿臉色慘白,甩了甩馬韁,催得寶馬四蹄飛快。

兩個不大靠譜的半大少年帶著五六侍衛,很快便趕到了北郊。

北郊身處閭閻之間,打眼望去,此地屋舍低矮,錯落無章。泥濘滿道,積水成窪,呼吸間隱隱還能聽到幾聲微弱的啜泣與呻吟。

道路曲折蜿蜒,車馬難行,眾人便在外頭栓了馬,側身走入這淒涼之地。

一路上,只見兒童嬉戲於汙穢之中,老者蹣跚於狹隘巷陌。

此情此景,李意駿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莫要亂看。”眼見三皇子東張西望惹人註意,葉簾堂一手摁住他的肩膀提醒道,隨後她轉過身,向幾個侍衛吩咐道:“你們分散開來,問問他們有沒有見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跑進來過,又去了哪裏。”

“是。”

待人群分散,葉簾堂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李意駿,道:“你跟著我,切莫亂看亂說。”

本想著這位三皇子定不願意聽她安排,但出乎意料,李意駿一言不發地點了個頭,真就乖乖跟在了她得身後。

葉簾堂放心了許多,沒走兩步便見一位衣衫襤褸的婦人坐在自家茅草屋前,上去搭話問道:“大娘,不知您今早有沒有見過一個小男孩,大概十三四歲,個子不高。”

大娘神色呆滯地搖了搖頭。

葉簾堂又問了幾句,見那婦人仍然只是呆坐搖頭,只好道了聲謝,繼續向裏走。

陰巷似乎怎麽也走不到頭,越往裏越是臭氣巡天。

一直一言不發的李意駿此時終於開了口,“小五……小五他膽子小,怎麽敢一個人走到這裏頭。”

“如今不是想那些的時候。”葉簾堂搖了搖頭,“繼續找人打聽吧。”

這時,忽聽身後驚叫一聲,她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見李意駿正捂著嘴,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一旁的墻根。

只見那裏躺了只質地不凡的緞履。

“這,這一定是小五的鞋子!”

葉簾堂也心頭一緊,湊近查看,這緞履一旁便是座茅屋,此時草簾為遮,屋門黑洞洞敞著,露出裏頭漆黑的一角。

“奇怪。”李意駿喃喃道:“這怎麽……”

他們一進城北便發現這裏的茅屋全都掩著門,只有這處敞著,旁邊還恰巧掉了雙緞履,不得不引人多想。

葉簾堂將食指放至唇邊,示意他小聲一些。此時她心中略有不安,不知這門敞開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之舉。

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貼著草壁走了進去。

屋內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惡臭,李意駿那嬌貴的鼻子哪裏聞得了這個,當即便是一聲噴嚏。

“誰!”

隨著一道嘶啞的怒吼,葉簾堂眼角忽地閃過一道刃光,她當即將李意駿向後一扯。便聽“嘶啦”一聲,李意駿被劃破了半截袖子。

他驚叫道:“有劍!”便雙腿一軟,差點跌在葉簾堂身上。

那人卻沒給他們放松的時間,又是一道刃光滑過。葉簾堂看清了來人,憑著前些日子在韓將軍那裏學的些手腳,一個手刃將小刀劈掉,另一只手將這行兇者“拎”了起來。

何至於用“拎”呢?因為此人是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

葉簾堂瞥了一眼癱在地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三皇子,道:“三殿下好威風。”

李意駿驚疑不定地扶著桌角站起來,看清方才劃破他半截袖子的“劍”,原是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

“我,我哪能看清。”李意駿的臉色有些難看。

“行了,你來拿著她。”葉簾堂左臂夾著不停掙紮的小女孩,嘆道:“我手酸。”

李意駿雖然一向自視甚高,但有個難得的“見了臺階就順坡下”的本事,立刻接過手,道:“懸逸兄你還得再練練。”

葉簾堂白他一眼,看向被李意駿束住雙臂的小姑娘,問:“小友,你可曾見過一個與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小女孩齜牙咧嘴,呸了一聲:“你倆個闖進我家,要做什麽!”

“啊,抱歉抱歉。”葉簾堂好不容易見著個頭腦清晰,能正常交流的人,立刻俯下身溫柔道:“我家有個弟弟走失了,在這附近找到了一只緞履,又看房門未關,找人心切,便想著進來拜訪一番,實在對不住。”

“緞履?”小女孩疑惑道:“緞履是什麽?吃的嗎?”

“非也非也。”葉簾堂將其遞了出來,問:“你知道這是誰掉的嗎?”

小女孩在看見那鞋時停止了掙紮,忽然垂下頭。

可怕的沈寂彌漫開來,葉簾堂臉色微變,有些顫抖道:“……他怎麽了?”

小女孩卻避開了她的問題,只是皺著眉問:“你們是他的什麽人?”

“我是他姐……哥哥,我是他表哥。”葉簾堂指了指李意駿,“你身後的是他親哥。”

“唔。”小女孩咬緊下唇,似乎是在糾結什麽。

葉簾堂見似乎是有線索,追問道:“他……”

忽地,內室傳來一陣急促咳嗽,葉簾堂下意識扭頭去查看聲音的源頭,還沒等她找到,便聽到一道暗啞詢問聲。

“外頭是……是葉懸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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