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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尾聲(四) 畫兒,東西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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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尾聲(四) 畫兒,東西拿好……

白日做了“虧心事”, 晚膳時分還在寧貴妃的註視下喝下那晚安神大補湯,原以為今夜可以睡個好覺。

卻未曾想,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做了噩夢。

冷汗岑岑,不安地躁動著。

那日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再次擁入腦海, 長刀、鮮血、屍體還有林家父親將她塞進床腳說的那些話:“畫兒, 爹爹保護不了你, 好好活下去……若有機會一定要為林府昭雪……”

說罷,一把尖刀刺入胸膛,鮮血濺在臉上, 一滴、一滴……直至面目全非。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父親身上堆著的屍體越來越多,身子觳觫, 咬緊牙關努力振作才不讓自己哭出來。

一撥人離開,一撥人又來, 恐懼與害怕沒變, 那一把把尖刀依舊還在……

“不, 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畫兒,東西拿好……”

“父親……你別死!求您不要死!”

“畫兒,記得林府無辜,一定要替林府昭雪!”

“東西……東西……東西在哪兒……”

“不……不……啊……”

辛怡被這一聲聲囈語吵醒,連忙起身將人從夢中搖醒:“王妃, 王妃,王妃您醒醒!”

“東西……東西……父親把東西給我了……”

“王妃, 您做噩夢了!”

“啊啊啊啊……”

現實與噩夢交織,林畫猛地起身還未回過神來,楞怔又陌生地看著眼前一切,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裏還不停地念叨“東西”二字。

“王妃可是夢到了什麽?”

“我夢到……”

林畫下意識回答,似是想起了什麽,立刻下床讓辛怡拿來紙筆不知寫些什麽,“估摸著明日瑯璋便回入宮找我要人,你務必將信交給增依姐姐,托她交給王爺。”

增依無法北上回蒙族,既是要去南邊,江城城郊的那處茅屋最是隱蔽。當初自己也靠此地救了瑯月躲避倭人的追殺。

如果增依去了那兒,還能讓瑯月好生安頓一番,總比去其他地方生死不明要好得多。

辛怡會意,趁著夜黑風高立刻去辦。她重新躺回床上,卻始終無法入眠,一邊等著辛怡回來一邊祈禱自己的回憶沒有出錯。

回想起方才那個夢,雖然恐怖,卻讓她想起了不少刻意遺忘的事。

當初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未來得及認識那一個個鮮活的人,便眼睜睜看著他們成為一具具冷冰冰的屍體。

在林家父親心疼女兒,偷偷將她藏了起來,同時還遞了一包東西給她。

包袱裏有一個地圖,地圖最終指向的便是城郊的那座茅屋。如若不然,她也不會安心躲在那兒。

不僅如此,包袱裏有不少金銀珠寶和銀子,想來林家父親早就知曉有這樣一天,並且提前為女兒逃亡規劃好了。

想來當初收留了嬤嬤與流泠一晚上的應該就是林家才對。

跟著瑯月離開江城時,那包袱便留在了城郊茅屋床邊櫃子裏。若她的回憶沒有出錯,包袱裏竟然有金銀珠寶,那麽玉簪子會不會就藏在那裏?

辛怡辦事效率很高,帶著人與信均已離開皇城的消息回來了。

此事天還未亮,然而屋外卻有宮女打攪,說是皇上命寧貴妃與她前往泰華殿有要事相商。

“這麽早皇上便派人來請王妃,想來是昨日太子妃徹夜未歸,太子殿下告到禦前去了。”

“無妨,如今人不在我們手上,瑯璋沒有證據也奈何不了我們什麽。”

林畫起身換衣,“況且,即便父皇心如明鏡,此事也未必會幫他。”

去泰華殿的路上,林畫面無表情走在寧貴妃身側,瞧著她毫無生機的樣子,對方輕笑:“瑯月走前特意交代你睡眠多,早膳勿催。如今天還未亮便被喊起,你這眼底烏青的模樣,估摸著他回來要找本宮算賬了。”

“這些日子林畫深受寧娘娘照拂,哪有不感恩反而找您算賬的道理。”

林畫挽著寧貴妃的手笑,“不過現在的確是早了些,若非是父皇有召,任是誰都喊不動兒臣的。”

說話間,二人來到泰華殿。

皇上正襟危坐,瑯璋站在一側,直勾勾地看向林畫,帶著恨意與騰騰殺意。

寧貴妃上前請安後坐在皇上身邊,念及林畫有孕,皇上又吩咐公公搬來了軟椅讓她坐下。結果現下情景就變成了,告狀的瑯璋一人獨站。

林畫斜睨他一眼,看著他攥緊拳頭卻強忍著的模樣兀自一笑。

“最近身子可好?”

瞧見林畫眼圈帶黑,皇上不禁問道,“昨日沒睡好?”

“原本是睡得很好的,如果父皇不一大早差人喊我過來,兒臣會睡得更好。”

說著,林畫接過蔡墨遞來的提醒茶隨意呷了一口,“瞧著還未到上朝的時辰,三哥昨日在泰華殿歇息的嗎?”

“林畫!你少給我裝蒜!”

瑯璋心裏氣急,增依性子活潑,嫁給他後也未曾約束過任何。知曉她與林畫交好,心中雖然不喜,可知曉動搖不了她心中決定,故而昨日她說起要入宮找林畫玩兒,自己也沒有阻止。

結果,卻沒想到她會徹夜不歸!

“父皇,三哥這是沒睡醒呢?”

林畫並不接話,輕笑看向他,“大清早又是找父皇,又是喊了寧娘娘與我來,應該很大的事兒才對。三哥到底想說什麽?”

“你把增依給我交出來?”瑯璋顯然是被氣壞了,這話幾乎是吼著喊出來的。

“等等……等等……”

她放下茶杯蹙眉問道,“你說三嫂怎麽了?”

“你還裝蒜!昨日增依說要入宮尋你,然後便徹夜未歸,人在哪兒給我交出來!”

聽言,林畫轉頭看向皇上,疑惑地問:“父皇,三哥現在是在懷疑兒臣把三嫂藏起來了嗎?”

皇上突然被提到,輕咳兩聲問道:“所以是這樣嗎?”

“兒臣膽子是有多大才會把活生生的一個人藏起來?昨日三嫂的確與我在禦花園一敘,來來往往不少人皆可見證。不過約莫下午時分,三嫂便已經與我告別離開了。眾目睽睽之下,我如何藏人?再說,三哥說我藏了三嫂,我有什麽動機做這事?”

林畫勾起唇角看向瑯璋,佯裝憤怒,“三哥趁著瑯月不在,想要趁機抓我小辮子,倒也不必要把這種屎盆子t扣在我身上。三嫂昨日何時進宮何時離宮,宮門記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可有好生了解過?即便我有心把三嫂藏起來,我背地裏偷偷摸摸做這事兒不好?還非得找個那麽多人看到的時間地點去做?我是有多蠢?”

“昨日林畫與辛怡見了太子妃後便回到本宮這兒了,本宮上下皆可作證,太子殿下難道也要懷疑本宮不成?”

寧貴妃看著林畫與瑯璋的劍拔弩張,心中已經有了一番考量,可林畫是她的人斷不能白白受了欺負。

“若是我不見了,瑯月必定自我反思是否哪裏做得不對惹我不快了。如今三嫂不見了,三哥也不要睜著眼睛亂說,做你們皇室的女人很難的。有的時候找找自己原因好不好?這麽多年三嫂有沒有信任你,你有沒有好好愛過她,這才是關鍵。而不是跑到宮裏來找我要人,貽笑大方。”

“林畫!我自知耍嘴皮子說不過你,可是增依的確是見了你之後才不見的,這點你不能否認!”

“多說無益,既然我倆各執一詞,那拿出證據來便是。”

林畫起身面向皇上鞠躬道,“還望父皇請來昨日值守宮門的侍衛好好看看,三嫂是否離宮。畢竟私藏太子妃這種大罪,兒臣擔當不起。”

不消片刻,值守宮門的侍衛拿著記錄來了泰華殿。

結果的確如林畫所說,增依離宮坐上了回府的馬車。不僅如此,出入宮記錄裏並未有林畫亦或辛怡的名字。換言之,增依是獨自進宮獨自離開的。

“現下三哥可還有話說?”

林畫下頜緊繃,看向他心中帶著氣,“人不見了三哥知曉來尋了?只是不知道你這心急如焚的模樣,到底是因為三嫂不見了,還是因為三哥覺得好不容易揪到了我的小辮子,想要趁機踩死我?如若是後者,我寧願三嫂是真的離開了你,走得越遠越好!”

“林畫,慎言。”皇上蹙眉提醒。

“父皇,兒臣即便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甘願受罰。可如今三嫂下落不明,種種證據顯示三嫂昨日回了太子府,現在兒臣有理由懷疑,是三哥為了汙蔑我故意將三嫂藏了起來!不然這麽大個活人,如何不見的?三哥說三嫂徹夜未歸,那為何昨日晚上不進宮來找,偏生捱到第二日,這一切根本說不通!”

瑯璋詫異,分明是自己沒了夫人,如今怎麽變成自己我是嫌疑人了?

“林畫!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

“否則三哥能告訴我三嫂到底去了哪裏?昨日和我分開始都還好好的,出了宮便不見了,現在你還入宮找我要人,敢不敢讓父皇徹查一番,到底三嫂是怎麽不見的?到底是平日裏你虐待了三嫂,她受不了離開了,還是你故意將人藏起來了?最該老實交代的是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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