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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今夜我睡在這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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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今夜我睡在這裏好不好?

正月裏接連傳來河東軍的捷報, 京城各坊爭相慶祝,煙火爆竹燃放個不停,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國喪, 建興二年的春節倒比往年還要熱鬧許多。

過了十五, 朝廷已經開始籌備春闈事宜,彭相親自出任主考官。

徐覆禎知道他這是要培植門生,畢竟這是新帝登基後的第一場春闈,自然是萬眾矚目,各方卯足了勁要將新科進士歸攏到自己門下。

當然這不關她的事, 畢竟她只是個內廷女官。可徐覆禎還是吩咐錦英:“從現在到殿試結束, 凡是持解狀的士子到咱們手下的商行店鋪,一律供他們免費吃用。”

錦英不無郁悶:“小姐!生意不是這麽做的。來參加省試的沒有一萬也有大幾千,最後就登科三四百人, 這回報太低了,咱們得虧死。”

徐覆禎斜了她一眼:“登科的三四百人和我有什麽關系?那落第的大幾千人才是士族的大盤。這麽多人三年才齊聚京師一回,花你幾個銀子給我賺點吆喝怎麽了?”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士族中的知名度。她要站穩腳跟, 就要人家先認識她。從大名府決堤到新法再到河東的戰事,她付出了那麽多努力, 憑什麽總是要被別人搶功勞呢。

錦英笑道:“是。奴婢起早貪黑賺這麽多錢,還不是為了給小姐花?小姐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徐覆禎微微笑。她沒有一大家子仆人要養,也沒有禮尚往來的支出,更沒有聲色犬馬的開銷, 她的錢真的是閑錢。

到正月底, 河東與秦鳳兩軍左右夾擊, 一路勢如破竹地攻下了北狄的陪都, 還俘虜了北狄王的另一位胞弟逐弈王。

北狄終於坐不住了,再次請求停戰議和。

河東軍先派人跟北狄的使者交涉, 初步議定了賠償的款項:

除去賠款八十萬兩白銀,另有戰馬五千匹戰馬、皮毛一萬張,以及北狄所產的青鹽、珠寶、沙金、藥材、氈布等物資,再送匠師、樂伎數十人入關。

林林總總加起來的總額比三百萬兩還要多,就算再派人去也恐怕也談不下比這更大的數額了,因此朝廷立馬同意了和談。

徐覆禎心想:能讓北狄這麽大出血,河東軍派出去和談的人該不會是霍巡吧?她不禁與有榮焉起來。

河東軍鳴金收兵後,朝廷便開始擬議這場大捷的封賞。軍功戰報尚未傳回京師,因此先擬定了京官的封賞。

徐覆禎看著中書省擬下來的封賞緊緊皺起了眉頭:

周諍本就是食邑二千戶的國公,因決策有頭功,加封一千戶——這便罷了,畢竟當初她找周諍調兵的時候確實許諾了諸多好處;

可是彭相還給自己也加了一千戶食邑,此外,兵部、戶部、工部、三衙九司,跟河東軍沾上了點邊的官員都受了封賞,恨不能把北狄的賠償盡數瓜分。

這麽個封法,每年爵俸就是一大筆支出,難怪年年強征暴斂,國庫還年年空虛。

她拿著那封奏折去找彭相:“相爺,這究竟是封賞功臣的奏擬,還是你彭相的黨羽名單啊?”

彭相慢悠悠道:“你先別急。要說這回最大的功臣那還是你。可本朝沒有給小姑娘封爵的先例。不過老夫最是公平,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徐覆禎又不是來要好處的。

她冷笑道:“相爺既然這麽公平,那代州一役有條白狼立了頭功,不妨請相爺在奏擬加上它的封誥,就封為‘忠勇宣威大義侯’,食邑一千戶,歲賦繳給河東軍做餉銀。”

彭相皺眉道:“你這不是說笑麽?哪有給畜生封侯的?”

徐覆禎也慢悠悠道:“要封就把這畜生一起封了,要是不封這名單上至少劃掉一半人。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相爺看著辦吧。”

彭相略一思索,給畜生封侯,定要叫旁人恥笑他荒誕;可名單上劃掉一半人,他手下那些人就要不滿了。一邊是面子,一邊是裏子,她可真會捏人七寸!

他一拍桌子:“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徐覆禎立刻回擊:“太後是女子,皇上是小人。相爺說這話莫不是起了反心?”

彭相氣得吹胡子瞪眼。平時樂得在朝議上看她給成王的人添堵,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開始對付起自己來了!偏偏太後那個蠢女人又只聽她的話!

眼下正是春闈期間,不能給天下士子看了他的笑話,那就只能虧待一回手下的人了,大不了給他們許諾以後再補回來就是。

幾息之間,彭相已經做好了決定,面沈如水地抽走她手中的奏擬,冷笑不疊道:“老夫這就發回中書省重擬,徐尚宮滿意了吧?”

徐覆禎微微一笑,又道:“劃掉一半人以後,除了樞密使,剩下人的封賞可以再減半。”

說罷,她不等彭相反應,轉身走出了值房。

二月十四,河東軍押送著第一批北狄賠償的戰利品進京。當日京城萬人空巷,全擠到大街上去迎接凱旋回京的將士,三衙兵馬不得不悉數出動維持秩序。

自盛安帝登基以來,對外戰役十有九敗,何曾有過這樣的大捷。上一次對外碾壓式的勝利,還是平貞朝收服西羌那會兒。

文武百官登臨午門城樓迎接班師回朝的將士。

午門正對的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觀瞻的百姓,可以容納五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卻空闊平坦,靜待回京的軍隊。

徐覆禎站在小皇帝身側遙望著空闊的街道。

身後的百官低聲說著這次帶回了多少珍奇的物資,只有小皇帝輕輕問道:“女史,少師要回來了麽?”

徐覆禎抑制不住語氣的雀躍:“嗯,他要回來了。”

遠方已經傳來整齊的馬蹄聲響,率先入目的是河東軍青底紅字的旌旗,她在河東見過無數回的了。當頭是兩個騎著高頭大馬持旗的軍士,其後是戴著紅纓玄盔的將領,兩側各自並行著兩列步兵。

見到軍隊,兩側的百姓們立刻歡呼起來。

如潮浪湧的呼聲中,徐覆禎一下子認出了霍巡的身影。離得太遠她根本看不清形容,只是一看馬上那挺拔如松的輪廓就知道是他。

沈眾這一回沒有進京,還留在河東整肅軍伍。這趟是由霍巡領著各軍將領、三千河東軍士押送戰利品回京,因此他當仁不讓地跟在執旗兵的後面。

他身上所穿的玄甲更襯出面龐線條的英挺剛毅,徐覆禎卻覺得他黑了些,也瘦了些。她鼻尖隱隱發酸,在苦寒前線捱那麽幾個月,肯定吃了不少苦。

這時他擡眸望了過來,朝這邊輕輕點了一下頭。

徐覆禎心中一動,笑容還沒綻開呢,忽然意識到他看的應該是她身側的成王。

她悄悄撇了撇嘴。

午門大開,百官簇擁著皇帝下了城樓去接見將士。

下去的這會兒功夫,隊伍已經行進到門口。

眾將解甲下馬,跪地參拜皇帝。

凜冽的風吹來將士們玄甲上的冷銹之氣,帶著一股熟悉的河東的氣息。

徐覆禎悄眼看霍巡,他正同成王說話,一眼沒往她這邊看過來。她覺得那河東的氣息又遠去了些。

宮裏給眾將士設了慶功宴,宴席上她也沒有機會跟他說上一句話。更可惡的是,他都沒往她身上看一眼。

她忽然懷念起河東的時光,在那裏他的眼神時刻落在她的身上。可回到京城,又要裝作一副不熟的模樣了。她恨恨剜了霍巡身旁的成王一眼。

慶功宴散後已是暮色四合。

成王另外給霍巡在鳴風樓設了接風宴,出席的都是他派系裏的高級官員。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除了問些河東的戰事,又高談闊論著三月的春闈。

直至酒過三巡,成王這才笑道:“介陵這趟在河東屢立奇功,想必安撫使已經心悅誠服了吧?”

霍巡站起身來,面帶慚色道:“有負王爺所托,臣這趟回來,並沒有帶回沈將軍的承諾。”

席間頓時一靜,成王臉上的笑也微微一凝。少頃,他才勉強笑道:“本王倒還不信有你霍介陵搞不定的人。”

霍巡道:“沈將軍出身宗室,於朝局想來另有看法。待大朝會沈將軍入京,王爺可與之相談,或許能扭轉沈將軍的態度也未可知。”

成王臉上的笑漸漸難看起來,他慢慢說道:“本王倒是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說你在河東時與宮裏那位徐尚宮走得很近。”

眾人霎時寂靜無聲,目光紛紛投向霍巡,又暗中觀察著秦蕭的臉色。

霍巡從容不迫道:“不過是捕風捉影之言,王爺不必放在心裏。”

在他斜對角的秦蕭捏緊了酒杯。

成王緊緊盯著他:“那你跟徐尚宮確沒有私情?”

“沒有。”霍巡很幹脆地回答。

成王看向秦蕭,借著酒意道:“秦世子!徐尚宮是你表妹,又是你前未婚妻。你倒來說說看,他們兩個有沒有私情啊?”

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秦蕭慢慢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咬牙道:“回王爺,臣的表妹跟他,當然沒有私情。”

他又斜睨了霍巡一眼,冷笑道:“不過,霍中丞對她有沒有傾慕之心臣就不知道了。畢竟在宮裏講學時日日相對,在河東又少不了打交道。我看霍中丞也不是什麽能抵抗美色的人。”

成王呵呵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年輕過,可以理解。介陵你說是不是?”

霍巡平靜地說道:“王爺若是不信任的話,臣可以辭去少師之位。”

成王如電的目光掃著他,忽然一笑,擺擺手道:“沒有就沒有嘛。幹什麽動不動就辭官?河東那頭什麽態度,等安撫使進了京,本王親自探探不就知道了?”

他斟了一杯酒仰頭飲盡,對眾人道:“來,喝酒喝酒!”

場上又重新熱鬧起來,可成王臉上的笑始終有些難看。

月上中天時散了宴席,霍巡避開了人群,穿過連廊往馬廄走。

忽然身後一陣緊風,他側身避開,身後人的拳頭打了個空。他皺眉望向一身酒氣的秦蕭:“你發什麽酒瘋?”

秦蕭已喝得半醉,倚著廊柱啐道:“你這個畜生!提起褲子就不認人是吧!”

說著又是一拳揮過來。

霍巡閃身躲開他的拳頭,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冷聲道:“你說什麽?”

“我說,”秦蕭醉醺醺地瞪他,“她真是瞎了眼,把自己托付給你這種男人!你不敢認她怎麽就敢碰她!”

霍巡一拳砸在他的鼻梁,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你要發瘋是你的事,別拿她的名節開玩笑!”

他招手叫來一個堂倌:“你立刻備輛車送他回長興侯府。”

那堂倌忙應了一聲,招呼人過來拖著醉倒在地的秦蕭離開了。

霍巡立在廊下吹了一會兒清寒的夜風,這才去牽了馬回府。

今夜雖是十四,然而烏雲蔽月,沒什麽月光。霍府素來儉省,連廊只稀疏地掛著幾盞燈籠。

他踏著一路昏影往內院走去,忽然頓住了腳步。那書房裏面透著明亮的燈火,仿佛有人一直在等他回來。

霍巡忽然覺得胸中郁氣散了一些,轉身去臥房換了一件直裰,這才推開了書房的門。

裏面靜悄悄的。

他放輕了腳步走進去,見徐覆禎已經伏在書案上睡著了,烏緞一樣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露出窄窄的一寸臉頰,像上了粉釉的白瓷。

她身旁放著一張墨跡快幹了的宣紙,一角壓著她在代州買的琉璃老虎。

他先把壓在上面的琉璃老虎收在手心,再拿起那張紙一看,上面畫著一個不倫不類的大頭,看得出她努力想畫個肖像,可畫得實在滑稽,最後幹脆在頭頂寫了個“王”字,還畫了兩只貓耳朵。

霍巡微微一笑,將那張紙卷起來插進了一旁的畫筒裏。

他又在她身旁坐下,輕輕撥開覆著她面頰的青絲,露出半片睡顏來。烏濃的長睫投下半扇陰翳,落在秀挺的鼻梁上。下方是粉潤豐盈的雙唇,下午的時候還在悄悄對他撇嘴。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要給她蓋件衣服。他脫下身上的衣袍蓋在她身上,又將壓在裏面的長發輕輕抽出來。

忽然他的動作一頓,她的後頸上橫亙著一道寸許長的青紫瘀痕,在雪膚的映襯之下分外觸目驚心。

他眼神微凝,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瘀痕,她卻眉心一動,悠悠醒轉過來。

“你回來了!”

她高興地坐直了身子,又發覺鼻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酒氣,不禁仰頭看他:“你出去喝酒啦?”

霍巡點了一下頭,坐回方才的位置上:“王爺在鳴風樓給我置了一桌接風宴。”

又是王爺!徐覆禎哼了一聲:“難為你還知道回來。”

他壓著笑道:“有人在這裏等我回來,我又怎會不知道回來?”

他在兩個“回來”上加重了咬字,徐覆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自在地別過頭去。

她這一轉頭,又露出頸間那道瘀痕。

霍巡伸手撫上去,凝眉道:“你這裏怎麽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她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整個人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懷裏立刻盈滿了少女的馨香。

她已經摟著他的脖頸,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可憐兮兮地說道:“這是秦蕭打的。”

“你跟他沖突了?什麽時候的事?”他立刻扶著她的肩膀擺正過來,凝視著她的臉。

徐覆禎垂下眼眸,沒精打采地說道:“很久了,快兩個月了。”

涉及侯府的秘辛,關系到她姑母,因此她並不是很想讓霍巡知道,只是囫圇道:“他有一回趁我落單,把我綁到侯府裏去了。不過我又自己逃出來了。”

霍巡一寸一寸地掃視她的臉:“有沒有什麽地方受傷?”

徐覆禎搖搖頭:“只有脖子上挨了一下。”其實她的手腕和腳踝也疼了很久。不過比起這些,秦蕭這個人對她的威脅才是最要命的。

她擡起秋水盈盈的眼眸看向霍巡:“你是禦史中丞,能不能幫我彈劾他,先把他的職革了?”

他濃長的眉毛一凝,輕輕撫著她的後腦道:“我會處理的。但現在時機不太好。”

徐覆禎一怔,她以為霍巡回來了一定會幫她出這口氣的。比起他的話,她更傷心他這副冷靜的神色。

她將頭抵靠在他的頸窩裏,嗚咽道:“你知不知道他差點把我、把我……”

他的身子一震,隱約有些明白秦蕭今天為什麽會跟他說那些話了。

他慢慢將她摟緊,低聲哄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來了,他傷害不了你了。”

徐覆禎攥著他的衣領搖搖頭,悶聲道:“我要你收拾他。”

“我不會放過他的。”霍巡有些艱澀地開口,“但是,我現在不能動他。”

徐覆禎擡起頭來看著他。

他和秦蕭提起彼此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所以她總是忘記他們都是成王的人。

可是,秦蕭都那樣侮辱她了……

她咬著唇看他:“我要你收拾他。”

霍巡也看著她,烏濃的眼眸裏蒙著一層晦暗:“禎兒,給我一點時間……”

徐覆禎一下子從他腿上站起來往外走。

還沒走到門口,他已經從後面抱住了她,雙臂摟著她一點一點收緊,仿佛要將她嵌進懷裏去。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秦蕭身上唯一經不起查的就是蜀中鐵器案,可那牽涉到王爺。我這趟在河東無功而返,已經引起了王爺的猜忌,至少現在不能再觸他的逆鱗。”

徐覆禎知道他這趟無功而返是為了誰。

她心裏軟了下來,偏過頭去蹭他的鼻梁:“王爺王爺,不要你那個王爺了不行麽?你到我這裏來,成王他也動不了你,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你也不用忍受他的猜忌。”

霍巡搖搖頭,她的發鬢蹭著他的鼻梁骨,芬芳的氣息彌漫進鼻腔裏。

他忍不住低頭去吻她的鬢角,她笑著避開他的吻,卻被他捏住下巴將臉掰了過去,精準地吻上了那細潤的粉唇。

徐覆禎被他吻得雙腿發軟,漸漸地墜下去,卻被他攔腰抱了起來,坐回方才的位置上繼續深吻了下去。

早些時候因為在這裏等他太久,她報覆性地把書房裏所有的燭臺都點上了。如今這明亮的燭火卻有些煞風景,因昏沈的環境更易使人沈淪在綿長的親吻裏。

霍巡察覺到她的不專心,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徐覆禎吃痛,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很想你。”他貼著她的唇低聲說道。

“我也想。”

他重重地吮了一下她鮮紅妍潤的嘴唇,這才慢慢離開她的唇瓣,錯眼不眨地盯著她看。

“秦蕭想要動你,所以你跟他說我們已經……了?”

徐覆禎臉上一紅,赧然道:“我、我那時候嚇壞了,口不擇言亂說的。你會生氣嗎?”

“真是個傻姑娘。”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輕聲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可那畢竟是你的名節……”

“可我不後悔。”她黑水銀般的瞳仁亮晶晶地望著他,“反正我遲早都是你的人。”

她想起除夕時沈芙容說的那些話。低頭一看,霍巡果然只讓她坐在膝蓋那頭。她悄悄地往他大腿中間挪,他又不動聲色地把她往外推。

徐覆禎到底臉皮薄,沒好意思再往裏挪,又摟著他的脖頸,羞澀地說道:“今夜我睡在這裏好不好?”

“不好。”他拿開她的手,牽著她站起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徐覆禎臉上頓時掛不住了,甩開他要往外走。

“不要你送。我自己會走。”

霍巡忙抓起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別任性,夜裏涼。我用馬車送你回。”

徐覆禎氣鼓鼓地被他送回了徐府。

她一下馬車便頭也不回地進了門,根本不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沒想到她剛進屋裏坐了一會兒,沈芙容就披著衣裳過來了。她倚著門框,一臉驚奇地看著徐覆禎:“不是吧,這麽晚了還回來啊?”

徐覆禎氣惱地別過臉去不說話。

沈芙容打量著她的神情,又道:“吵架了?”

徐覆禎一聲不吭。

沈芙容失笑道:“剛回來第一天就吵架呀?也難怪,你們都好了三年,關系又沒點實際的進展,有的是架吵。”

徐覆禎哼了一聲道:“說得好像有進展了就不會再吵架了一樣。”

沈芙容笑道:“本來就是呀!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有了那層關系,你們想吵也吵不起來了。”

徐覆禎卻失落道:“可是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弄得我……很下不來臺。”

她將她要留宿卻被霍巡拒絕的事說了一遍。

沈芙容聽罷戳了她一下:“你怎麽這麽呆呢?有哪個尋芳客被姑娘欲拒還迎了一下氣得掉頭就走的?你直接上手脫他衣服不行嗎?”

徐覆禎氣得把她推出了門外去。沈芙容怎麽能把她比作嫖客!再說了,霍巡那是……欲拒還迎嗎?

熄燭睡覺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霍巡又避開了成王的話題。他們其實不是經常吵架,可是每每說到成王,他總是要回避這個問題。

他究竟是怎麽個想法?姨母都說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他難道就不明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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