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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被長輩撞破,何況她只穿了一件中衣,該怎麽解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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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被長輩撞破,何況她只穿了一件中衣,該怎麽解釋呀?

徐覆禎在代州城帶人清點輜重, 整整花了三日才將那些物資盡數充入各處倉庫。

期間前線捷報頻傳,聽說北狄軍乍然見到左日曜王的首級頓時潰不成軍,河東軍三日工夫已經收覆雲山、懷源二縣。

待她閑暇下來, 想去軍營找霍巡, 又想到他們此番鏖戰,哪裏分得出心來接待她?於是只好歇了這份心思,專心在城裏等戰報。

又過了兩日,應丘縣也攻了下來,北狄軍悉數退回了朔州。

捷報傳回來的時候, 代州城自是人心振奮, 當地的富戶出資請城隍爺出來游行慶祝,聽說街上像過年一樣熱鬧。

徐覆禎好奇心起,也帶著幾個兵衛溜出去湊了一番熱鬧。

邊地自然不能跟京城比繁華, 然而那熱鬧卻不遑多讓,街上許多搞雜耍的、賣吃食的、賣玩貨的、吹拉彈唱的,就是過年時節, 跟當下的這番熱鬧比起來也差了點意思。

徐覆禎也被這街上的喜慶感染,一直逛到落日西斜方回到府衙, 卻又聽說沈珺的親衛已經在衙門裏等了她許久。

她以為是軍營出了什麽事,忙宣那親衛進來問詢,這才知道中軍準備拔營駐紮到應丘縣,今夜軍營裏要辦一場慶功會, 沈珺特意派人過來接她。

徐覆禎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在眾將面前露臉的機會, 她連忙換了一身衣服, 跟著沈珺的親衛出發去了中軍大營。

到了軍營已經夜幕降臨, 然而營裏燃著熊熊火光,是沖天的明亮。空氣中不是平常的硝煙氣, 反而彌漫著油脂與黃酒的香味,營地裏生著叢叢篝火,正烤著鹿肉和羊肉。

士兵們一伍一伍地圍坐在一起,見了徐覆禎紛紛站起來同她行軍禮,口中直道:“監察使來了!”“見過監察使!”

徐覆禎簡直有些受寵若驚,她在朝廷裏都沒有過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何況還是那樣發自內心的擁戴。

親衛一路引著她到中軍帳前的一叢篝火旁,火堆上烤著半爿鹿肉,滋滋地冒著油脂,香氣一陣一陣地湧進她的鼻子裏。

此處已經圍坐了六個人,坐北的是沈眾,旁邊依次是沈珺、霍巡,還有三個他手下舉足輕重的副將。

見到徐覆禎過來,所有人都站起來向她見禮。

徐覆禎還了禮,親衛送來一張馬紮給她坐,沈眾便朝沈珺道:“坐過去點,給監察使騰個位置!”

沈珺便將他的馬紮往沈眾身旁一挪,倒是空開了他和霍巡之間的位置。

沈眾只當他是沒有眼色,正欲開口,見徐覆禎已經在沈珺和霍巡之間自若地坐下,便只好收了聲氣,仍舊坐下了,口中對她道:

“本不該請監察使過來受這些粗人沖撞,只是這番大捷,原也有監察使的功勞在裏頭,論理該請你過來一趟的。”

他這話講得客氣,沒有半分長輩的譜在裏頭,徐覆禎卻是放低姿態的:“沈將軍客氣了,此戰告捷,河東軍的將士們功不可沒,其實是我沾光罷了。”

沈眾哈哈大笑,擡手倒了一盞黃酒,開口要敬她。

徐覆禎看著面前有一只盛著酒水的琉璃酒樽,一時不知是不是斟好給她的,可是倘若不拿起來,讓沈眾舉著酒樽空等又難免失禮。

她正猶豫,忽然右手邊遞過來一只搖搖蕩蕩的青琉璃酒樽。她感激地看了身旁的霍巡一眼,從他手中接過酒樽跟沈眾幹了杯,放到唇邊一抿,這才發現那裏頭搖蕩的是一杯溫茶。

因此她也痛快地一飲而盡。

那幾個將領都叫了一聲好。待徐覆禎坐定,他們又繼續方才談論的事情,無非是講些戰況、破敵之事。

徐覆禎這趟過來得急,沒有用晚膳。好在下午在街上吃了不少小食,倒也不是很餓。

只是那火上的鹿肉烤的油香四溢,不免引人饞蟲。她正盯著那爿鹿肉出神,旁邊又遞來一碟切成薄片的鹿肉。

她轉眸望過去,正見霍巡低聲對她說道:“軍營的人都是用匕首切下肉來直接吃的。你想吃哪塊跟我說,我給你切。”

篝火一陣一陣地竄上來,將她的臉頰烘得熱騰騰的。

徐覆禎雙手接過那碟子,用簽子紮了一片鹿肉送入口中,那皮烤得焦薄脆香,緊實細嫩的肉裏抹了鹽粒,還帶著炭火氣,比她從前吃過的還要多一層焦香的風味。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不太好意思支使霍巡做事,只好小口小口地吃著碟子裏的肉片,盡量不讓它見底。

忽然她的碟子上驀然甩落一大塊鹿脯肉。徐覆禎愕然擡頭,正對上沈珺的笑臉:“徐妹妹,你不必替我們省,這裏還有很多。”

徐覆禎不悅地把碟子放了下來。

這麽一大塊肉要她怎麽吃!

好在此時沈眾帶著幾位副將跟士卒喝酒去了。篝火旁只剩了他們三人,徐覆禎便把碟子遞給霍巡,要他把那塊鹿脯肉切成薄片。

待霍巡片好後,徐覆禎接過碟子,卻又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塊物件遞給他:“喏,送給你的。”

霍巡接過一看,掌心裏靜靜躺著一只兩寸長的琉璃寅虎,金赤青翠、栩栩如生,還帶著她微熱的體溫。他微微一笑,擡眸望向徐覆禎。

她邀功似的說道:“今日城裏迎城隍,我去街上買的這只小老虎,好看吧?要十兩銀子呢。”

霍巡不由挑眉看了她一眼,摩挲著手裏的琉璃虎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微笑道:“真好看。”

徐覆禎抿嘴一笑,露出兩枚梨渦來。

沈珺這時候又湊了過來,瞥了眼霍巡手上的琉璃寅虎,興致勃勃道:“介陵兄你喜歡這個?代州很多作坊賣這種琉璃,一百文錢一個,很便宜的。我到時讓人弄一堆來給你玩。”

徐覆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伸手去推他:“你快走開!我們說悄悄話關你什麽事。”

沈珺不知道哪裏又惹到她了,只好訕訕地走開了。

霍巡忍俊不禁地握住她的手:“價值倒是次要的,關鍵我很喜歡它。”

徐覆禎看著他眼角眉梢裏藏不住的笑意,更是疑心他早就看出來那小老虎不值十兩銀子,在偷偷嘲笑她呢。

她頓時又氣又窘,將他手裏的琉璃寅虎一把搶過來,冷哼道:“你笑什麽?不送了。喜歡就找沈珺要去吧!”

霍巡沒想到這火還能燒到他身上,只好溫言細語地安撫她。哄了一會兒不見效,他想了想又道:“那邊有人投壺,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徐覆禎仍舊繃著臉不理睬他。

可是霍巡已經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意味。徐覆禎怕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見,只好不情不願地跟著他往校場走。

校場上已經圍了許多士兵,見他們過來紛紛讓道,徐覆禎便輕易地走到了前頭去。

京城也有投壺的游戲,不過那都是擺來玩的,那投壺離人的距離不過幾步遠。

然而軍營裏的投壺卻是實打實的競技,那投壺離人足有一兩丈遠,且有蒙眼、背投、數箭並投等各種花樣。

徐覆禎看得津津有味,忘了自己還在賭氣,轉過頭去問霍巡:“你怎麽不上去?”

霍巡搖搖頭:“比不過。”

徐覆禎有點不服。他怎麽會比不過呢?

這時場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她回望過去,原來是沈眾要親自上場,頓時點燃了校場的氣氛。

徐覆禎心想,沈眾這種位置的人親自上陣也是要有勇氣的,畢竟要是投不中,那該多丟人呀!

她屏息靜氣地為沈眾捏了一把汗。

沈眾拿著數枝羽箭依次投過去,雖然沒什麽花式,卻箭箭不空,場上頓時掀起一陣又一陣潮水般的歡呼。

徐覆禎正看得入神,忽然胳膊被人猛地一拉,她驀地失衡向一旁倒去,正撞進霍巡的胸口。

她還沒反應過來,人群已經起了一陣騷動,許多親衛已經圍住了臺上的沈眾。

霍巡將她扣在懷裏,一只手探她的左臉:“有沒有受傷?”

徐覆禎茫然地搖頭,想起方才耳邊有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她伸手在耳後一摸,那裏一束長發已經被齊齊截斷了。

她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不由腿上一軟,幸得霍巡攙住了她才勉強站穩。

“有刺客?”她顫聲道。

“別怕,應該是針對沈將軍的,只是你差點幫他擋了那飛刀。”

霍巡要安排人去抓那行刺的細作,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裏,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一番,把沈珺喊了過來:“世子,你把她帶回營帳裏,安排你的親衛守著。”

徐覆禎方才死裏逃生,現在是誰都不信任,只緊緊攥著他的腰帶不肯松手。

霍巡也不放心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只好道:“那你跟著我,等我處理完事情馬上送你回帳內。”

徐覆禎點了點頭。沈珺怕霍巡分不出心去照應她,便也跟在她的身旁。

霍巡先是去看了沈眾的狀況,好在他的親衛反應及時,擋下了那柄淬了毒的飛刀,因此他並沒有受傷。

那行刺之人方才脫逃時已經被抓住,只是不知軍中還有多少這樣的細作,因此霍巡召來各軍的校尉,命他們先把手下的士兵集結起來清點人數。

徐覆禎看著霍巡忙前忙後,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沈珺還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事,只當她是被方才的騷亂嚇到了,便有心說點話來緩解氣氛。

他看到徐覆禎耳後的一束頭發齊齊地在腮邊截斷,便“咦”了一聲:“徐妹妹,這是你們女孩子現在時興的發型麽?還挺好看的。”

誰知徐覆禎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也不肯跟他說話了。

待霍巡忙完這邊的事,牽住她的手準備送她回帳裏,卻覺得那手冰冷異常,又看徐覆禎一直蹙著眉心,便安慰道:“別怕,營帳裏有親衛在四邊守著,很安全的。”

徐覆禎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待回到營帳裏,霍巡點了燭光,又生起一個火盆,對她道:“你先在這裏待著,我要去審問那個細作,晚點再過來找你。”

徐覆禎坐在榻上,聞言忙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她蹙著眉頭,露出極力忍耐的表情道:“我的肩膀有點疼,怎麽也使不上力……”

“什麽?”霍巡吃了一驚,忙按住她說疼的那邊肩膀,隔著冬衣也能感受有一塊凸起。他立刻反應過來是方才拉她的時候太急,給她的胳膊拉脫臼了。

他不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怎麽不早說?就一直忍著?”

徐覆禎訥訥:“你剛才一直在忙,我怕耽誤你的正事……”

霍巡搖了搖頭,平時沒見她這麽能忍呀,不是被刺猬紮一下都要喊疼麽?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這是脫臼了,正回來就好。只是……你穿得有點厚,要脫少兩件衣服。”

徐覆禎現在肩膀上疼得厲害,哪裏還顧得上害羞,連忙伸手去解衣裳的扣子。只是她的右手使不上力,因此那扣子解了半天。

霍巡把火盆挪到近前來,又道:“脫了衣服有點冷,你忍一忍。”

徐覆禎忙道:“我不怕冷。”

他已經上前接手解她的衣扣。

許是那火盆離得太近,她又覺得臉上燒了起來。

霍巡小心翼翼地脫了最外面的皮襖,見裏面穿的是他上次買的那件淡粉間青綾夾襖,不由笑道:“這衣裳料子一般,你怎麽還留著。”

徐覆禎臉上被火光烘得紅撲撲的,她故作漫不經心道:“忘了扔,下回不穿了。”

霍巡微微一笑,也不跟她多作計較,又除下了這件夾襖,徐覆禎立刻感到後背一陣寒意襲來,不由輕輕一顫。

他的手一頓,摸了摸脫臼的關節處,又繼續解裏面那件綾衫。

徐覆禎心裏砰砰直跳,面色愈發泛起紅暈來。她現在只穿了中衣,再脫就只剩肚兜了。

好在他停了手,開始按著她脫臼的胳膊。“會有一點疼,你且忍一忍。”

徐覆禎心想:再疼能有現在疼?

她咬著牙,看他擡起自己的胳膊,一陣鉆心的疼痛立刻從肩膀處拉扯出來。她極力忍耐著不叫出聲來,忽然——

“監察使……”

一陣冷風伴著沈眾那洪亮的聲音湧入帳裏,人已經掀開了帳簾走進來。

霍巡正擡著她的胳膊回正,來不及騰出手給她披上衣服,只好閃身擋住了沈眾的視線。

雖然他反應極快,然而沈眾還是瞥到了徐覆禎只穿著一件中衣坐在榻上。

沈眾神容震動,千想萬想也沒有料到這兩人……

然而話又說回來,在河東這種苦寒邊疆,年齡正合適、姿容又好的一對年輕男女,擦出一點火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他也年輕過嘛,非常可以理解。

沈眾若無其事地清咳了一聲,道:“咳!那個,剛剛誰找我來著?”

說著自顧地退了出去。

徐覆禎大窘,不知所措地擡頭望向霍巡。

被長輩猜出她的心思是一回事,可是被撞破,又是另一回事了,何況她還只穿了一件中衣,可該怎麽解釋呀?

霍巡倒是面不改色,他手下用力,給她胳膊轉了幾下,道:“活動一下肩膀。”

徐覆禎依言轉了轉胳膊,雖還有些酸痛,可是已經沒有那種拉扯的痛感了。

霍巡見她活動自如了,便拿起綾衫幫她穿上,一邊說道:“你扭傷了胳膊,正骨就是要除衫的。等會兒我跟沈將軍解釋一下就好了,他會明白的。”

徐覆禎低頭看他一件一件地給她穿回衣服,忽然生出幾分期冀:

被親長問起她和霍巡的事,她從來都是承認他的。沈眾也算是她的長輩,他在沈眾那裏,能不能不要解釋,而是直接認下這段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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